1993年5月10日,華盛頓,國家稅務總局大樓
雪莉彼得森站在辦公室中央,看著手下人把最後幾個紙箱搬出去。
辦公室還是那間辦公室,窗外的天空還是灰濛濛的。但再過半小時,這裏就將不再屬於她了。
他走到窗前,最後一次看著那片熟悉的景色。國會大廈的圓頂在遠處若隱若現,街上車流不息,一切如常。
門被敲響。
“進來。”
一個年輕人推門進來,手裏拿著一份檔案:“局長,需要您簽個字。”
雪莉彼得森接過檔案,看了一眼。是她的離職確認書。她拿起筆,簽下自己的名字,動作很穩。
年輕人接過檔案,遲疑了一下,還是開口關心問道:“局長,您……沒事吧?”
雪莉轉過身,看著她,突然笑了。
那笑容裡沒有絲毫苦澀,也沒有任何不甘,隻有一種如釋重負的輕鬆。這一天終於還是來了。
“你知道嗎,我在這棟樓裡待了二十年。前十年,每天晚上睡不著,總想著明天能不能抓到壞人。後十年,每天晚上也睡不著,總想著明天會不會被人抓到。”
年輕人沒聽懂,有些茫然的看向她。
雪莉彼得森走到他麵前,拍了拍他的肩膀:“現在終於可以睡個好覺了。你說我有沒有事?”
年輕人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麼。
雪莉彼得森沒再理他,拿起自己的外套,走向門口。走到門口時,她停了一下,回頭看了一眼這間辦公室。
二十年,就這麼結束了。
他推門走了出去,沒有任何留戀。
走廊裡,幾個工作人員看到他,都停下腳步,點頭致意。雪莉彼得森一一回應,腳步不停。
走出大樓的那一刻,陽光照在她的臉上。他眯了眯眼,深吸一口氣。
空氣裏帶著五月的花香,這是她二十年來,第一次認真去感受這些花香。
接下來幹什麼呢?也許應該去好好度個假,該享受屬於她自己的人生了。
同一天下午,橢圓形辦公室
佩吉·理查森坐在長桌一端,麵前攤著一份檔案。她的頭髮依舊一絲不苟,套裝依舊筆挺,但眼神裡不時閃過銳利的鋒芒。
那是以前她一直刻意隱藏的東西。
總統坐在主位上,看著她道:“理查森女士,從今天開始,你就是國稅局的代理局長了。三個月後,如果表現合格,提名會送到參議院。”
佩吉點點頭道:“謝謝總統先生的信任。”
總統語氣輕鬆道:“說說吧,上任第一件事,準備做什麼?”
佩吉翻開麵前的檔案,聲音平穩:“第一件事,結束對龍門資本的審查。所有材料已經複核過,沒有任何問題。我會在一週內召開新聞釋出會,公開澄清,並表揚他們在審查過程中的配合態度。”
總統滿意的點點頭,示意她繼續。
“第二件事,”佩吉頓了頓,“啟動對梅隆工業、範德比爾特能源、阿斯托信託基金等五家相關企業的稅務審查。”
她把一份名單推到桌子中央。
總統低頭看了一眼,嘴角浮起一絲笑意。
這五家企業,四家是無關痛癢的子公司,隻有梅隆工業是正主。陳嘯這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
“很好。”他站起身,“就這麼辦。需要什麼支援,可以直接找我。”
佩吉也站起身,微微躬身道:“謝謝總統先生。”
5月15日,紐約,範德比爾特家族辦公室
老範德比爾特坐在那張古董辦公桌後,手裏捏著一封信。信很短,隻有一頁紙,落款是國稅局。
坐在對麵的管家小心翼翼地問道:“老爺,要不要找律師?”
老範德比爾特沒說話,把信放下,端起咖啡抿了一口。
“不用。”他說,“查的是我們旗下那家運輸公司,一年流水不到兩千萬。能查出什麼?”
管家愣了一下:“那您的意思是……”
老範德比爾特的嘴角動了動:“那小子,還真是有點意思。”
他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感慨道:“他這是在告訴我們這事到此為止。我給你們的教訓,就隻有這麼大。隻要認了,這件事就算翻篇了。”
老範德比爾特揮揮手:“下去吧。告訴法務部,全力配合。”
管家點點頭,退了出去。
老範德比爾特獨自坐著,看著窗外。過了一會兒,他輕輕搖了搖頭。
“睚眥必報,但又知道分寸。不錯,很不錯!”
5月15日,紐約,阿斯托家族書房
老阿斯托的反應更直接。
他把那封國稅局的信往桌上一扔,對著兒子怒其不爭的說道:“看見沒?這就是跟你說的那個華裔小子。你看看他,再看看你!”
小阿斯托有些無語道:“爸,現在說這些有用嗎?咱們都被人查了!”
老阿斯托瞪了他一眼:“你懂什麼?查的是那家早就該關掉的貿易公司,一年也賺不了幾個錢。這是人家在給台階下。你非要人家查咱們核心產業,才滿意?”
小阿斯托這回不說話了!
老阿斯托嘆了口氣,語氣緩了下來道:“記住,在這個國家,有些事,點到為止就好。非要弄個你死我活,最後誰都落不了好。”
5月15日,匹茲堡,梅隆家族莊園
老梅隆的反應和其他人不一樣。
他把那封國稅局的信扔進壁爐,看著火苗把它舔成灰燼。
“就這點手段?”他冷笑著,對站在一旁的管家說,“查梅隆工業?他以為他是誰?”
管家小心翼翼地問:“老爺,要不要我聯絡一下國會山那邊?”
老梅隆擺擺手:“不用。我親自打電話。”
他走到書桌的電話旁,撥了一個號碼。
響了很久,那邊才接起來。是眾議院籌款委員會那位資深議員的聲音。
“梅隆先生,您好。”
老梅隆沒有任何寒暄,對著電話直接以命令的口吻說道:“國稅局在查我,這事你得管管。”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才開口道:“梅隆先生,這事我可能管不了。”
老梅隆沒想到對方是這個反應,不可思議的吼道::“你說什麼?”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嘆息:“不是我不幫忙,現在國會這邊的態度很明確,不能再跟總統對著幹了。之前那兩個法案,把兩邊都折騰得不輕。現在好不容易消停點,沒人願意再惹事。”
老梅隆的聲音冷了下來:“你的意思是,你們就這麼看著?”
電話那頭嘆了口氣:“梅隆先生,我勸您一句,這事差不多就得了。您家那位公子,在英鎊上虧了四千萬,那是技不如人。您非要替他把場子找回來,完全沒有必要!願賭就要服輸。”
老梅隆握著電話,半天沒說出話。
那邊又說了一句:“再說即使我出手了,作用也不會太大。我還有個會,先掛了。您好自為之!”
電話裡傳來一陣忙音。
老梅隆慢慢放下聽筒,站在那兒,一動不動。
他活了這麼多年,還從來沒有被人這麼對待過。
管家在旁邊小心翼翼地問:“老爺,要不要再聯絡一下別人?”
老梅隆沒說話,隻是擺了擺手。
管家退了出去。
書房裏安靜下來。壁爐裡的火燒得正旺,但老梅隆隻感覺渾身發冷。
5月16日,匹茲堡,梅隆工業總部
理查德·梅隆·斯凱夫,一臉憤怒的推開了CEO辦公室的門。
CEO正在看檔案,看到是他,連忙站起身:“理查德先生,您怎麼來了?”
理查德沒理他,直接把手裏的檔案摔在桌上,語氣冰冷的開口道:“這是今天上午我剛收到的,你自己看。”
CEO低頭看了一眼,臉色立刻大變。
那是一份交易記錄。有人在市場上大筆買入梅隆工業的看跌期權,金額超過三億美元。
“三億美元……”CEO喃喃道,“這是要……”
理查德盯著他,一字一句地說:“這是有人盯上我們了。他們在賭我們的股價會跌,而且很有信心。”
CEO抬起頭,額頭已經冒汗了。
“理查德先生,我馬上讓人去查……”
理查德怒吼道:“查?查什麼?人家都已經把刀架在脖子上了,你現在纔跟我說查?”
他懶得再跟他廢話,轉身走向門口,走到一半又停住,回過頭說了一句:“從現在開始,每天向我彙報股價變動。任何異常,立刻告訴我。如果再出什麼事,那你就準備滾蛋吧!”
CEO擦了擦額頭的冷汗,向理查德連連點頭。
然後門被重重地關上。
門外,理查德站在走廊裡,深吸一口氣,稍稍緩解了一下自己的情緒。
他想起叔父今天給他打的那通電話,現在他明白了。
這件事,遠沒有想像中的那麼簡單。
他抬頭看向窗外,匹茲堡的天空灰濛濛的,雲層越壓越低,就像是一張網,慢慢在向梅隆家罩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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