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3年5月6日,紐約,高盛總部頂層會議室
落地窗外,曼哈頓的黃昏正在降臨。
陳嘯坐在長桌一端,麵前擺著一杯咖啡。桌邊坐著四個人,高盛的柯恩、摩根士丹利的哈裡森、美林的威爾遜、雷曼兄弟的施瓦茨。還是那幾張熟悉的麵孔。
“陳,你這麼著急把我們叫來,又有什麼事?”柯恩率最先開口,語氣裏帶著一絲調侃,“國稅局的事情你都搞定了?”
陳嘯笑了笑,端起咖啡抿了一口。
“那都是小事。”他放下杯子,目光掃過四人,“這次來是為了總統的事。”
哈裡森的眉頭微微皺起:“克林頓?他又怎麼了?”
陳嘯坐直身體,表情嚴肅道:“醫療改革法案在眾議院輸了39票,參議院連投票都沒敢組織。連續兩個法案被否,他這個總統已經快威信掃地了。你們想過再這樣玩下去,會是什麼後果嗎?”
會議室裡安靜了下來,幾人都開始陷入沉思。
威爾遜放下手裏的筆,開口道:“陳,這些事跟我們有什麼關係?他那些政策,哪個不是在跟華爾街作對?加稅、擴大政府開支、乾預市場,我們憑什麼支援他?”
陳嘯看著他,沒有反駁,隻是點點頭。
“你說得對。他之前那些方案,確實對華爾街不友好。但你們想過沒有,如果他的方案每次都被否決,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四個人交換了一下眼神。
陳嘯沒管他們的小動作,繼續說道:“他會變成弱勢總統。兩黨惡鬥會越來越激烈。政策會朝令夕改,市場會無所適從。華爾街最討厭的是什麼?”
他自問自答道:“是不確定性。”
柯恩的臉色變了變。
陳嘯看著他,語氣放輕了些道:“一個弱勢總統,一個分裂的國會,一個每天吵架的政府,這樣的環境,對誰都沒有好處!”
哈裡森沉默了幾秒,然後開口道:“那你說怎麼辦?總不能讓我們支援那些損害我們利益的政策吧?”
陳嘯從公文包裡拿出一份檔案,推到桌子中央。,開口道:“所以我給你們帶來了一個新方案。”
四個人湊過來看了一眼。
封麵上寫著:《1993年經濟復蘇與財政責任法案(草案)》
陳嘯等他們看了一會兒,才開口解釋道:“第一條,削減赤字。五年內削減兩千億,控製支出增長。第二條,擴大貿易,北美自由貿易協定簽了之後,要大力推進。華爾街那些大公司,哪個不想去墨西哥、加拿大賺錢?”
他頓了頓,繼續說:“第三條,改革福利。讓花錢的效率更高。讓真正需要的人拿到錢,讓鑽空子的人無空可鑽。這三條加起來,既能讓選民滿意,又不會動你們的蛋糕。”
柯恩拿起那份檔案,快速翻了幾頁。他的眉頭慢慢舒展開來。
“這個方案確實比之前那個靠譜多了。”他抬起頭,看著陳嘯,“這是誰起草的?”
陳嘯笑了笑道:“這不是重點。重點是,這個方案,你們能不能接受?”
四個人再次交換了一下眼神。
哈裡森看完率先點頭道:“削減赤字,這個我們喜歡。政府少花錢,市場就少一份擔心。”
威爾遜也點頭道:“擴大貿易,對我們確實有好處。”
施瓦茨想了想,問道:“改革福利這部分,會不會得罪那些工會?”
陳嘯搖搖頭:“不會。你仔細看,不是砍福利,是讓福利更有效率。這個說法,兩邊都說得過去。”
柯恩放下檔案,看著陳嘯道:“陳,如果這個方案真的推出來,我們願意支援。但有個問題,克林頓那邊,他能接受嗎?這可是跟他原來的想法完全不一樣。”
“人的想法總是會變的!我明天就去白宮,跟總統談這個方案。讓他知道,華爾街不是隻想著跟他作對,也是可以合作的。隻要方向對了,一切都好談。”
柯恩看著他,眼神裡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陳,你這是要當中間人?”
陳嘯沒有否認,點頭道:“對。所以我需要你們給我一個態度。你們願意支援這個方案,那這事就有得談。如果你們還是原來的態度,那我去了也沒用。”
哈裡森率先開口表示:“我這邊沒問題。隻要方案是這個方向,摩根士丹利可以支援。”
威爾遜點頭:“美林也一樣。”
施瓦茨想了想,也點了頭。
最後所有人的目光落在柯恩身上。
柯恩沉默了幾秒,然後笑道:“陳,你這招真是高明,把我們都架在這兒了。”
陳嘯沒說話,隻是看著他,等著他的表態。
柯恩嘆了口氣,也點了點頭:“高盛這邊,也可以支援。”
陳嘯點點頭。看著四人再次開口道:“對了,還有一件事要通知你們!”
四個人齊齊看向他。
陳嘯的語氣認真起來:“這次支援,不能隻是口頭支援。我需要你們公開表態。在媒體上說話,這個方案必須全票通過,不能是勉強通過。”
柯恩的眉頭皺了起來:“全票通過?陳,這要求是不是有點過了?國會那邊又不是我們說了算。”
陳嘯不以為然道:“隻要你們能拿出態度。讓所有人看到,華爾街這次是認真支援總統的。共和黨那邊纔不敢亂來。”
他頓了頓,又說了一句:“他現在需要的是威信。連續兩個法案被否,他這個總統已經快站不住了。這次如果還出問題,接下來四年,你們都別想安生。”
四個人沉默了。
過了很久,柯恩率先開口,語氣裏帶著一絲感慨:“陳,你這是要幫他重新站起來啊。”
陳嘯沒說話。
哈裡森看著他,突然問了一句:“陳,你跟他不是鬧僵了嗎?怎麼現在還這麼幫他?”
陳嘯笑了笑,那笑容裏帶著一絲讓人看不透的東西。
“過去的事,不用再提了。”他說,“現在重要的是,這事能不能成。”
四個人對視一眼,都明白了。
陳嘯這是想修復和克林頓的關係,這是準備從最上層來解決自己遇到的麻煩!
柯恩點點頭,第一個表態:“高盛這邊,會全力配合。”
哈裡森也點頭:“摩根士丹利也一樣。”
威爾遜和施瓦茨也跟著表態。
陳嘯站起身,拿起桌上的咖啡杯,朝他們舉了舉。
“多謝。明天我去白宮,會把這個訊息帶過去。”
四個人也站起身,各自端起杯子。
五隻杯子輕輕碰在一起,發出清脆的聲響。
第二天上午,華盛頓,白宮
克林頓正坐在橢圓形辦公室裡翻看檔案,秘書敲門進來。
“總統先生,國稅局的佩吉·理查森女士求見。說有重要事項需要當麵彙報。”
克林頓從檔案中抬起頭,佩吉·理查森?他記得這個人,在國稅局幹了十五年,從基層做到地區主管,口碑不錯,但一直很低調。
“讓她進來。”
佩吉推門進來時,穿著深色套裝,頭髮盤得一絲不苟。她走到辦公桌前,微微躬身道:“總統先生,感謝您抽時間見我。”
克林頓示意她坐下:“理查森女士,你要見我是有什麼事嗎?”
佩吉在沙發上坐下,雙手放在膝蓋上,斟酌著措辭。
“總統先生,我最近在研究一些稅務方麵的問題。發現了一些……嗯,不太尋常的情況。”
克林頓的眉頭微微皺起:“什麼情況?”
佩吉從公文包裡拿出一份檔案,雙手遞過去:“這是關於梅隆工業過去五年的稅務申報情況。有一些疑點,可能需要進一步覈查。”
克林頓接過檔案,翻開看了幾頁。他的表情沒什麼變化,但心裏已經明白了七八分,陳嘯的反擊來了。
他隨意看了一下,然後合上檔案,抬起頭看著佩吉問了另外一個問題:“理查森女士,你對加富人稅這個方案,怎麼看?”
佩吉愣了一下,然後很快反應過來。
“總統先生,我覺得這個方向是對的。美國現在的稅製,確實存在一些問題。富人有太多辦法避稅,中產階級負擔太重。如果能有更公平的稅製,對國家是好事。”
克林頓點點頭,又問:“如果讓你來執行這個方案,你覺得你能做好嗎?”
佩吉的呼吸微微急促起來。她看著克林頓,表情認真道:“總統先生,如果您信任我,我會盡全力去做。”
克林頓點點頭,看著她,繼續道:“理查森女士,我對國稅局目前的狀況,有些不太滿意。有些事情,需要改變。需要有人去推動。需要有人敢去做正確的事。”
佩吉馬上聽懂了克林頓的話外之音,她深吸一口氣,認真地說:“總統先生,我明白您的意思。如果我有機會,一定會盡心儘力。”
克林頓點點頭,嘴角浮起一絲笑意。
“很好。你先回去,把梅隆工業的材料整理好。該走的程式,走起來。該查的問題,查清楚。”
佩吉站起身,微微躬身。“我明白了,總統先生。我會儘快辦妥。”
她轉身走向門口。
走到門口時,克林頓的聲音從身後傳來:“理查森女士,我很看好你。”
佩吉的腳步停了一下,但沒有回頭。她推開門,走了出去。
門在她身後輕輕關上。
橢圓形辦公室裡重新安靜下來。
克林頓坐在辦公桌後,看著那扇關上的門,嘴角慢慢彎起來。
陳嘯這個安排,比他想像的要高明得多。
佩吉·理查森,女性,基層出身,沒有什麼特殊背景,業務能力強。而且她懂規矩,知進退。
這樣的人,用起來放心。
克林頓拿起電話,撥了一個號碼。
響了很久,那邊才接起來。
“喂?”
是陳嘯的聲音。
克林頓笑了笑,開口道:“陳,你推薦的那個人,我見過了。很不錯。”
電話那頭傳來陳嘯平靜的聲音:“總統先生滿意就好。”
克林頓把身體靠進椅背,問道:“華爾街那邊,談得怎麼樣了?”
“談好了。”陳嘯說,“他們願意支援新方案。條件是,方案必須是削減赤字那個方向。”
克林頓點點頭:“這個沒問題。我讓經濟團隊把細節再完善一下。”
“還有,”陳嘯頓了頓,“這次他們願意全力配合,方案會全票通過。這次要讓所有人都看到,華爾街是支援總統的。”
克林頓愣了一下,然後滿意的笑了,陳嘯總是能把事情做到最完美。
沉默了幾秒,他對著電話認真地說道:“陳,謝謝。”
電話那頭陳嘯的語氣依舊平靜:“總統先生,好好乾吧。”
電話結束通話了。
克林頓放下聽筒,看著窗外。陽光正好,鬱金香開得正盛。他感覺,華盛頓的春天,從來沒有這麼美好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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