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3年4月25日,波士頓,沃森莊園
午後的陽光透過書房的落地窗斜照進來,在深色的橡木地板上投下一片金黃。窗外的楓樹剛剛抽出新芽,嫩綠的葉片在春風中輕輕搖曳。
路易斯靜靜站在窗前,看著窗外的景色,有些愣神!身後突然傳來推門的聲音。
聽到動靜,老人轉過身,臉上掛著溫和的笑容,看著來人道:“陳,來了?坐吧。”
陳嘯在沙發上坐下。茶幾上已經擺好了兩杯咖啡,熱氣裊裊升起。路易斯在他對麵落座,端起咖啡抿了一口,然後放下杯子,看著陳嘯。
“最近發生的事情,我想你應該都查清楚了吧?”
陳嘯點點頭,老實回答道:“大概知道一些。”
路易斯點點頭,繼續道:“前天,惠特尼家的那個小子來找過我。你可能不認識他,老惠特尼的兒子,在家族裏負責對外聯絡。今天找你來,就是他替那幾位老傢夥讓我帶句話。”
陳嘯沒說話,等著路易斯繼續說下去。
“他們想要和解。這次針對你的事,他們承認做得有些過了。國稅局那邊他們會收手,媒體那邊他們會澄清。條件就是,這件事到此為止,誰也不許再提。”
陳嘯端起咖啡,抿了一口,還是沒有接話。
路易斯看著他,又加了一句:“不過好像梅隆還沒有放棄。他是個很頑固的人,這口氣他咽不下去。惠特尼說,梅隆已經放話了,這事還沒完。”
陳嘯放下杯子,抬起頭看著路易斯問道:“路易斯,這件事你怎麼看?”
路易斯有一瞬間的錯愕,很快有些自嘲的搖搖頭道:“我?我隻是個傳話的。他們來找我,是因為你是沃森家的女婿。他們覺得我能影響你的決定。”
他看著陳嘯,苦笑了一下:“但他們不知道,我這個女婿,從來都不是我能左右的。”
陳嘯笑笑,不置可否道:“路易斯,你太謙虛了。”
路易斯擺擺手:“我說的都是實話。陳,這些年我看著你走過來。從那個在老虎基金打工的年輕人,到現在能在華爾街翻雲覆雨的人物。你的路,是你自己走的。我是幫過你一些,但沒有外人想像中的那麼多。”
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然後看著陳嘯,認真地問道:“所以,你到底是怎麼想的?”
陳嘯沒有立刻回答。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外麵那片他熟悉的草坪。八年前,他第一次來這座莊園時,也是站在這裏,看著同樣的風景。
那時候他剛剛在老虎基金站住腳,是路易斯給了他一個證明自己的機會。
八年過去了,一切都不一樣了。
“路易斯,”他轉過身,看著老人,“他們想要和解,我能夠理解。但這件事,不是他們想和解就能和解的。”
路易斯聞言眉頭微微皺起。
陳嘯走回沙發,重新坐下,語氣平靜道:“你想想,他們為什麼要針對我?是因為因為我動了他們的蛋糕,是因為他們覺得我一個華裔不配坐在那張牌桌上。現在查不出問題,華爾街集體發聲,媒體開始質疑,他們扛不住了,就想和解?他們拿我當什麼?”
他搖搖頭道:“戰爭一旦開始了,可不是這麼輕易就能夠結束的!”
路易斯看著他,眼神裡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有欣賞,有擔憂,還有一點點感慨。
他沉默了很久,然後開口,聲音有些低沉道:“陳,需要沃森家族幫忙嗎?”
陳嘯隻是看著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直勾勾的盯著路易斯,等著他繼續說下去,他知道他肯定還有話沒有說完。
路易斯就這樣和陳嘯對視著,幾次想要張嘴,想要再說點什麼,但怎麼都說出口,最後,全部化成了一聲長長嘆息。
陳嘯一直觀察著他的表情,看著他最後還是沒有開口,知道他已經做出了選擇。
“路易斯,放心吧!我能搞定。”陳嘯的聲音平緩而輕柔。
路易斯有些錯愕的抬起頭看向陳嘯。
陳嘯對著他語氣輕鬆道:“這件事暫時還在我的掌控中,不用擔心。至於老梅隆,一個被情緒沖昏頭腦的人,不足為慮!”
路易斯看著他,沉默了幾秒,然後釋然的笑了,笑容裡還帶著一點點驕傲。
“好,既然你有把握,那我就不多問了。”
陳嘯點點頭,站起身準備告辭。
走到門口時,他停了一下,回過頭對著路易斯說道:“對了,路易斯,還有一件事我想告訴你。”
路易斯抬起頭疑惑的看著他。
“莎拉懷孕了。”陳嘯說,“我昨天下午陪她去醫院做檢查,剛知道的結果。”
路易斯愣住了。他看著陳嘯,眼神從驚訝到喜悅。
“你是說……”
陳嘯點點頭:“是的,你要當外公了。”
路易斯站起身,快步走到陳嘯麵前,伸出手想拍他的肩膀,手抬到一半又放下了。他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麼,卻發現自己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陳嘯知道他在想什麼,又加了一句:“關於孩子的事,就按你以前的想法來。”
路易斯的手僵在半空。
他看著陳嘯,眼睛裏有什麼東西在閃動。他想說些感謝的話,但嘴唇動了動,還是沒說出口,最後隻是點了點頭。
陳嘯沒和他再多說什麼,推門走了出去。
書房裏安靜下來。
路易斯看著那扇關上的門,慢慢走回沙發,緩緩坐下。
他想起一年前,自己在這個書房裏,試探陳嘯和莎拉要不要孩子。他想起自己那些算計,那些謀劃,那些關於血脈和繼承的盤算。
他曾經想用孩子來綁住陳嘯,讓沃森家族未來幾十年有最堅固的護城河。
但現在,陳嘯主動告訴他這個訊息,主動說“就按你以前想的來”。
這意味著什麼?意味著陳嘯根本不在乎那些算計。意味著他早就看穿了,但從來沒放在心上。意味著在他眼裏,那些都是小事,不值得計較。
路易斯突然感到一陣慶幸。
剛才他真的準備拿孩子的事要挾陳嘯,如果他把那些算計擺到枱麵上,如果他把這當成談判的籌碼,那陳嘯絕對不會答應的。
這個年輕人,吃軟不吃硬。你敬他一尺,他敬你一丈。你想拿捏他,他隻會讓你知道什麼叫後悔。
路易斯站起身,走到酒櫃前,給自己倒了一杯威士忌。
他端起酒杯,輕輕晃了晃,琥珀色的液體在燈光下泛著溫暖的光。抿了一口,感受那股溫意順著喉嚨滑下去。
窗外,午後的陽光正暖。遠處的草坪上,有幾隻鳥在啄食。
路易斯看著那片風景,嘴角慢慢彎起來。
他做了一個正確的決定。
沒有拿孩子說事,沒有把親情當成籌碼,沒有去挑戰那個年輕人的底線。
他隻是站在他身後,問了一句“需要幫忙嗎?”。
這就夠了。
他走到窗前,對著窗外的陽光舉起酒杯,輕輕說了一句:“乾杯。”
1993年4月28日,華盛頓,國會山
下午三點,眾議院對醫療改革法案進行最終表決。
結果出來時,整個會場一片安靜。
198票贊成,237票反對。
整整相差39票。
克林頓坐在白宮辦公室裡,看著電視上那個刺眼的數字,久久沒有緩過神來。
希拉裡推門進來,手裏拿著一疊報紙的初版樣稿。
《華盛頓郵報》頭版標題:總統遭遇重大挫敗,醫療改革法案被否決
《紐約時報》評論版:新總統的蜜月期提前結束
《華爾街日報》更直接:白宮的政治算術:39票的差距說明什麼?
希拉裡把報紙放在桌上,在克林頓對麵坐下,開口道:“參議院那邊也差不多情況。鮑勃剛纔打電話來,說至少有六個民主黨議員在猶豫。如果強行推進,可能會更慘。”
克林頓點點頭,走到窗前,看著窗外明亮的天空,很久很久都沒有動一下。
十分鐘後,他轉過身,拿起桌上的電話,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
希拉裡看著他,問道:“你準備打給誰?”
這次克林頓沒有回答她,他撥了一個號碼,把聽筒貼在耳邊。
過了很久,那邊才接起來。
“喂?”
是陳嘯的聲音,他的聲音非常平靜,聽不出任何情緒。
克林頓深吸一口氣:“陳,是我,比爾。”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纔有聲音傳來。
“總統先生,有什麼事嗎?”
克林頓握著電話,突然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想要抱怨,說他的法案又被否決了。他想要道歉,說這次的事是他做得不對,不該袖手旁觀。
但最後,他隻是說了一句:“陳,我想和你見一麵,你什麼時候方便?我需要你的幫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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