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羅伯遜辦公室出來,陳嘯回到自己辦公室裡。
他的辦公桌前還攤開著三份檔案。
第一份是關西精密工業的英文版招股書和歷年財報。
第二份是野村證券分析師上個月釋出的研究報告,評級“持有”,目標價1250日元。
第三份是他自己整理的中文筆記,字跡十分潦草,不要說美國人,就是一般中國人都看不懂其中內容。
關西精密工業,1958年在大阪成立,最初是給本地紡織廠做維修零件的小作坊。七十年代搭上日本汽車工業騰飛的快車,轉型生產機床精密部件。
到1983年,他們研發出第三代數控機床的核心導軌係統,精度達到微米級。這技術放在當時的中國,至少領先十年。
陳嘯前世記憶裡有這個片段:1986年,瀋陽某機床廠花天價從德國引進類似技術,還附贈一堆“技術指導費”。如果當時能直接從日本拿到……
他搖搖頭,把思緒拉回現實。
招股書第23頁,股權結構表顯示:創始人山田家族持股31%,管理層和員工持股計劃佔19%,幾家關聯銀行持股15%,市場流通股35%。
旁邊的備註小字纔是關鍵資訊:山田家族內部分裂。已故創始人的長子山田健一主張轉型高技術領域,次子山田浩二堅持守住傳統機床業務。兩人各自拉攏了部分家族成員,持股比例——16%對15%。
1%的差距。
決定了誰會擁有話語權。
這就是他的機會!
陳嘯拿起電話,撥通了一個號碼。
三聲鈴響後,電話那邊傳出聲音:“我是丹。”
“現在說話方便嗎?”
“方便。艾米麗帶比利出去了。”
“很好。”陳嘯說,“明天上午九點,洛克菲勒中心對麵星巴克。”
“需要我做什麼?”
“來了就知道。”陳嘯直接結束通話電話。
第二天早晨,下了一夜的雨終於停了,但天空還是鉛灰色。
丹準時出現,穿著普通的卡其褲和夾克,鬍子刮乾淨了,頭髮也整理過。隻是眼神深處還有沒散盡的疲憊。
陳嘯遞給他一個牛皮紙袋:“這是二十萬美元的現金和三張不同名字的離岸公司註冊檔案。”
丹開啟紙袋,手微微發抖。現金是舊鈔,用橡皮筋捆著。檔案全是英文,註冊地在開曼群島。
“你要我做什麼?”丹的聲音乾澀。
“去日本。大阪。”陳嘯盯著他,“等我通知。時機到了,我會告訴你在什麼價位、以什麼方式收購關西精密工業的股票。”
丹皺起眉:“我不明白。如果你要收購,為什麼現在不……”
“因為現在價格不對。”陳嘯打斷他,“現在股價在1200日元左右。我要它跌到800以下。”
“你怎麼確定它會跌?”
“因為我準備做空它。”陳嘯的語氣平靜得像在討論天氣,“先在紐約市場建立空頭頭寸,釋放利空訊息,打壓股價。等股價跌到位,你再用這些離岸公司賬戶在東京市場悄悄吸籌。”
丹的呼吸急促起來:“你這是操縱市場!如果被SEC或者日本證監會查到……”
“所以需要你這樣的專業人士操作。”陳嘯身體前傾,“分賬戶,小批量,隨機間隔,用現金支付保證金。這些你應該比我懂。”
“為什麼選這家公司?”丹試圖理解這個計劃。
“三個原因。”陳嘯豎起手指,“第一,技術有價值。他們有些專利,很值錢。第二,股權結構脆弱。家族內鬥,流通股是關鍵籌碼。第三,它足夠小。小到我們的動作不會驚動市場。”
丹的臉色發白。他意識到,自己不僅要執行交易,還要參與一場精心設計的市場操縱。
“如果……如果我拒絕呢?”丹的聲音很輕。
陳嘯笑了,但笑容沒有一絲溫度:“你沒有選擇,除非你還想回到我們第一次見麵的那個天台上!”
丹沉默了足足一分鐘。才下定了決心,開口問道:“什麼時候入場?”
“等我通知。”陳嘯說道“我會在紐約市場先動手。做空需要時間。等股價開始下跌,跌到目標價位,我會告訴你進場。”
“還有一件事。”陳嘯的聲音變冷,“絕對不能提前行動。如果你擅自買入,打亂我的計劃,後果你不會想知道的。”
“我明白。”丹低聲說道。
“機票是12月26日,紐瓦克飛東京成田,轉新幹線去大阪。”陳嘯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陪家人過完這個聖誕節吧!”
回到辦公室的時候,莎拉正等在門口。
“陳先生,這是關西精密的最新資料。”她遞過來一份資料夾,“我對比了他們過去五年的應收賬款,發現一個異常。”
陳嘯接過檔案:“說。”
“正常情況下,他們的應收賬款周轉天數在45到50天之間波動。”莎拉語速很快,但很清晰,“但今年三季度突然跳到78天。我查了具體客戶,超過六成的逾期賬款來自五家中小型汽車零部件廠。”
她翻到下一頁:“這五家廠子,有四家同時是三菱電機的供應商。而三菱電機上週剛剛下調了明年對供應商的訂單預估,理由是‘北美市場庫存積壓’。”
陳嘯看著資料,心裏快速評估。莎拉的進步遠遠超出預期,她不僅整理了數字,還挖出了背後的關聯鏈。
“很好。”他把資料夾還給她,“把這個發現整理成一份簡短的報告,匿名發給《日本經濟新聞》的記者。”
莎拉愣住了:“您是要……”
“釋放第一個訊號。”陳嘯推開辦公室門,“市場需要催化劑。而我們,就提供催化劑。”
“這……這合規嗎?”莎拉的聲音有些猶豫。
陳嘯轉身看著她:“為什麼不合規?這些都是真實的訊息,並不是我們虛構的!放心,這一切都在規則範圍之內!”
莎拉咬了咬嘴唇,最終點頭道:“我明白了。今天下班前我會處理好。”
“寫完找個翻譯公司潤色一下,讓它看起來像本地分析師的投稿。”陳嘯補充道,“記住,我們隻是傳遞資訊。市場怎麼反應,是市場的事。跟我們無關”
莎拉離開後,陳嘯拿起電話,撥通交易台。
“邁克,下週一開始,建立關西精密工業的空頭頭寸。初始額度五十萬美元,槓桿兩倍。每天買入看跌期權,執行價1100日元,到期日分佈在一月到三月。”
“需要分散賬戶嗎?”邁克問。
“用基金的主賬戶就行。”陳嘯說,“我們要讓市場看到,有人在賭這家公司下跌。這本身就是一個訊號。”
結束通話電話後,他坐回桌前。
一場隔著太平洋的雙線操作。
而獵物,甚至不知道獵人已經舉起了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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