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2年12月15日,小石城,州長官邸
窗外飄著細密的冬雨,打在玻璃上發出輕柔的聲響。
克林頓站在窗前,手裏握著一杯溫熱的咖啡,看著雨水順著玻璃滑落。這座他住了十多年的官邸,很快就要換主人了。
身後傳來高跟鞋敲擊地板的聲音。
“比爾,你站在那兒快二十分鐘了。”希拉裡走進來,手裏拿著一疊檔案,“就職典禮的邀請名單,最後一遍確認。”
克林頓轉過身,接過那份名單,一頁一頁翻著。大部分都是意料之中的名字,民主黨的大佬、捐款的金主、各州代表、外國政要。
翻到第三頁時,他的手指停住了。
“陳嘯的名字呢?”
希拉裡走到他身邊,看了一眼他手指的位置,然後抬起頭,迎上他的目光。
“被我劃掉了。”
克林頓的眉頭頓時皺了起來:“為什麼?”
希拉裡放下手裏的檔案,在沙發上坐下。她看著克林頓,語氣平靜道:“比爾,你現在不是阿肯色州長了。再過一個月,你就是美利堅合眾國總統。你要知道這兩個身份,是不一樣的。”
克林頓在她對麵坐下,把名單放在茶幾上。
“我知道不一樣。但陳嘯幫了我們很多。三月份那場晚宴,後來的民調策略,還有佩羅那個建議,如果不是他,我可能現在還困在八個點的優勢裡動彈不得。”
希拉裡點點頭,開口道:“我知道他幫了我們很多。我也知道該感謝他。但感謝的方式有很多種。公開邀請他參加就職典禮,不是正確的那種。”
克林頓靠進沙發裡,等著她繼續說下去。
希拉裡看著他,繼續開口道:“比爾,大選的時候我們需要他。他的錢,他的人脈,他對獨立黨的影響力,那些都是武器。但現在選舉結束了。現在我們要開始執政了。”
她拿起那份名單,輕輕晃了晃。
“你知道這份名單上都是什麼人嗎?參議員、州長、工會領袖、民權運動代表。他們纔是我們的政治基礎,纔是我們執政四年需要依靠的人。這認為些人會怎麼看陳嘯?”
克林頓沒說話。
“他們恨華爾街。”希拉裡替他說出來,“恨那些貪婪的銀行家,恨那些靠做空國家賺錢的對沖基金,恨那些穿著定製西裝在曼哈頓頂層辦公室喝著咖啡就能決定普通人命運的傢夥。”
她把名單放回茶幾上,語氣緩和了一些:“比爾,陳嘯是個好人。我也尊重他。但他的身份:對沖基金的創始人,沃森家族的女婿,這些標籤都太刺眼了。就職典禮上,攝像機對著他拍十秒,夠《華爾街日報》寫三篇社論。你覺得那些社論會怎麼寫?”
克林頓沉默了很久。
他看著窗外灰濛濛的天空,雨還在下。小石城的冬天就是這樣,濕冷,陰沉,讓人提不起精神。
“那我怎麼跟他說?”
希拉裡站起身,走到他身邊,在他額頭上輕輕吻了一下。
“我會處理的。”她說,“私下邀請他來白宮,一起吃頓飯。比站在寒風中看我們宣誓有意義得多。”
克林頓握住她的手,苦笑了一下。
“你知道嗎,有時候我覺得你比我更像總統。”
希拉裡笑了,那笑容裏帶著一絲驕傲,還有一點點不易察覺的渴望。
1993年1月20日,紐約,沃森莊園
電視上正在直播就職典禮。
陳嘯和莎拉坐在沙發上,看著克林頓手按《聖經》,在**官麵前宣誓。鏡頭掃過觀禮台,希拉裡站在一旁,臉上是那種標誌性的得體微笑。切爾西站在父母中間,好奇地張望著周圍的一切。
“我,威廉·傑斐遜·克林頓,謹莊嚴宣誓……”
陳嘯端起咖啡,抿了一口。
莎拉靠在他肩上,看了一會兒電視,突然開口問道:“親愛的,你收到邀請了嗎?”
“沒有。”陳嘯很平靜的回答。
莎拉立刻坐直了身體,轉頭看著他,眉毛微微揚起。
“三個月的奔波勞累,幫他們搞定了獨立黨那幫人,幫他們贏得了大選,結果連張請帖都沒有嗎?”
陳嘯沒說話,表情平靜的繼續看著電視。
莎拉皺了皺眉,語氣裏帶著一絲不滿:“親愛的,看來你這次的投資,算是失敗了。”
陳嘯轉過頭,看著她笑了。
“失敗?”
“不是嗎?”莎拉指了指電視,“現在站在台上的是克林頓,不是布殊。你幫他贏了大選,他連就職典禮都不請你。這不是失敗是什麼?”
陳嘯把咖啡杯放回茶幾,靠進沙發裡。
“莎拉,你知道那些大學剛畢業的學生進入職場後,最常犯的錯誤是什麼嗎?”
莎拉愣了一下,沒明白他為什麼突然問這個。
“是什麼?”
“他們覺得這個世界是公平的。”陳嘯說,“他們會覺得付出了,就該有回報。”
陳嘯看著若有所思的莎拉,繼續笑著開口道:“然後他們會被社會毒打。被老闆坑,被同事陰,被客戶耍。打完之後,他們會很快明白了一個道理。”
莎拉好奇的看著他,等著他繼續說下去。
“這個世界的規則,從來不是按他們想的那樣運轉的。”
陳嘯指了指電視上還在繼續的宣誓儀式。
“克林頓也一樣。他以為贏了大選,就能按自己的方式來。他以為人情世故還是阿肯色那套,你給我幫忙,我請你吃飯。但他馬上就會發現。華盛頓不是小石城。”
他收回手,語氣平靜下來:“國會那幫老狐狸可不會因為他是總統就全聽他的。等他遇到麻煩了,就會知道,原來總統這個位置,不是權力的終點,是博弈的起點。”
莎拉沉默了幾秒,然後輕聲問:“那你呢?你不生氣?”
陳嘯笑道:“我為什麼要生氣?”
他伸出手,握住莎拉的手。
“克林頓不請我,很正常。我現在這個身份太紮眼了。就職典禮那麼大的場麵,鏡頭掃過來,拍到我身上,《紐約時報》第二天就能寫篇社論,問我憑什麼站在那兒。”
他頓了頓,補充道:“希拉裡應該比他懂這個,應該是她幫克林頓劃掉了我的名字。”
莎拉看著他,眼神裡有些複雜。過了一會兒,她靠回他肩上,輕輕嘆了口氣。
“所以你早就知道會是這個結果?”
陳嘯拍拍了她的手,說道:“這個結果現在對於我來說,已經不重要了。一切隻不過才剛剛開始。”
電視上,克林頓已經宣誓完畢,開始發表就職演說。鏡頭拉遠,全景裡是密密麻麻的人群,國會大廈的圓頂在冬日的陽光下泛著白光。
莎拉突然坐起來,看著陳嘯道:“親愛的,我們出去度假吧。”
陳嘯一愣,也看向她道:“度假?”
“對。”莎拉點點頭,“這幾天我有點想念香港的美食了,那裏的燒鵝、蝦餃、叉燒包。上回我還沒有吃過癮。”
陳嘯笑了。他知道莎拉這是在替他找台階下,不想他因為這件事鬧心。
“好。”他說,“那我們就去香港,這次可以多待一段時間。”
莎拉立刻開心起來,拿起旁邊的電話開始讓秘書訂機票。
陳嘯看著電視,克林頓的演說還在繼續。新總統承諾變革,承諾希望,承諾一個更好的美國。
他關掉電視,站起身走到窗前。
視線慢慢看向曼哈頓的方向,那座城市可不會關心誰住在白宮,他們隻關心他們自己的利益。
第二天上午,龍門資本
戴維正盯著螢幕上的英鎊曲線,手裏拿著一塊吃了一半的三明治。英鎊已經穩定在2.50上下,那場風暴過去三個月了,市場終於平靜下來。
電話響了。
“龍門資本。”他接起來,嘴裏還嚼著東西。
“你好,我是克林頓總統的秘書,想找下陳嘯先生。”
戴維愣了一下,然後放下三明治,清了清嗓子道:“我們老闆不在。”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請問他去哪了?”
“度假。”戴維說,“去香港了,現在應該還在飛機上。”
“香港?”秘書的聲音裏帶著一絲意外,“那他什麼時候回來?”
戴維看了一眼日曆:“不清楚,近期應該不會回來。需要我留個口信嗎?”
“不用了,謝謝。”
電話結束通話。
戴維盯著話筒看了幾秒,聳聳肩,繼續盯著螢幕。
電話那頭,秘書放下話筒,起身來到克林頓的辦公室。
“總統先生,陳先生去度假了。現在應該在飛機上。”
克林頓愣了一下,然後點點頭說道:“知道了!”
他起身拿起辦公桌上的檔案繼續翻看起來,既然陳嘯不在,那就以後再說吧!
窗外,華盛頓的冬天還在繼續。新總統的任期,也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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