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2年11月3日,德國,法蘭克福
車子穿過一條又一條狹窄的街道,最後停在一棟老式建築門前。
門口沒有招牌,沒有霓虹燈,隻有兩扇厚重的鐵門,門上的銅把手被歲月磨得已經有些發亮。
韋伯坐在車裏,透過車窗看著這棟建築,眉頭微微皺起。今天他和卡爾被陳嘯直接帶來德國,一路上陳嘯也沒有給他們任何說明。
他不知道陳嘯要帶他們見誰,但從這個選址來看,要見的絕不是普通人。
卡爾坐在他旁邊,依舊沉默不語,隻是下意識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領帶。
陳嘯下車,兩人跟在身後。門口站著個穿黑色西裝的男人,見到陳嘯微微點頭,推開了那扇門。
穿過一條鋪著暗紅色地毯的走廊,走廊盡頭,一個六十來歲的管家一樣的人早已站在那裏等候,見到陳嘯他立刻微微躬身。
“陳先生,這邊請。”
他推開一扇門,側身讓三人進去。
房間不大,裝修典雅。落地窗前站著一個人,背對著他們,正看著窗外的法蘭克福街景。
聽到動靜,他轉過身來。
韋伯看見此人,呼吸不自覺的停頓了幾秒。
赫爾穆特·科爾。德國總理。
他下意識地看了一眼卡爾,卡爾的眼睛也瞪得老大,喉結滾動了一下,然後艱難的嚥下了一口口水。
陳嘯則是很是自然的走上前,和科爾握手。
“總理先生,感謝您抽時間和我見麵。”
科爾笑容溫和道:“陳,你從紐約專程飛過來,我怎麼能不見?”
然後他的目光越過陳嘯,落在了韋伯和卡爾身上。
“這兩位就是你電話裡說的,你的德國朋友?”
陳嘯側身介紹道:“漢斯·韋伯,前底特律工業配件公司CEO。卡爾·穆勒,前財務總監。都是我認識的德國朋友。”
科爾點點頭,走向兩人,然後伸出手。
韋伯連忙上前一把握住,手心有點出汗。但他很快就調整過來,脊背開始挺直,目光也慢慢沉穩下來。
“總理先生,很榮幸見到您。”
卡爾的握手動作則是乾淨利落,握完手後,站到一邊,沒有多說一個字。
陳嘯則是站在一邊,默默觀察著兩人的反應!
四人落座。管家端來咖啡後,便無聲地退出去。
科爾看向陳嘯,開門見山道:“陳,你在電話裡說,想在德國投資製造業。我很好奇,你到底想投資什麼?”
陳嘯沒直接回答,而是看向韋伯。
“漢斯,你跟總理先生說說,我們想做什麼。”
韋伯深吸一口氣。他沒想到陳嘯會讓他開口,但這是他擅長的領域,他不會怯場,哪怕麵對的是總理。
“總理先生,”他的聲音沉穩有力,“我們計劃在德國建立一家製造企業,初期專註於汽車零部件和精密機械。這些都是德國的傳統強項。”
科爾點點頭,沒說話,伸手示意他繼續。
韋伯坐直了一下身體,繼續開口道:“但我們不隻想做一家普通的德國工廠。我們要做的是全球化企業,用德國的技術,配上其他國家的市場。美國、亞洲,那些正在發展的地方,都需要高質量的產品。”
科爾聽完,微微蹙眉道:“韋伯先生,你說的這些,聽起來很不錯。但我有個疑問,如果你們把工廠全部建到國外去,德國的就業怎麼辦?”
韋伯愣了一下,然後下意識的看向陳嘯。
陳嘯很自然的接過話頭:“總理先生,我能先問您一個問題嗎?”
科爾點點頭,示意他說。
“過去十年,德國有多少家企業因為成本太高而倒閉?有多少工人因為這些工廠倒閉而失業?”
科爾沒有回答,這是他現在最頭疼的問題。
陳嘯繼續說道:“讓我們回到現在的問題,就業率!總理先生,您要知道隻有企業活著,才能繼續僱人。企業死了,一個崗位都沒有。全球化已經不是選擇題,而是必答題。”
他頓了頓,語氣放緩道:“德國最大的優勢不是廉價勞動力,是技術和標準。這些東西不會因為工廠搬走就消失。恰恰相反,隻有讓德國企業賺到全世界的錢,才能投入更多研發,才能保持技術領先,才能在國內創造更多高薪崗位。”
科爾看著他,不確定的問道:“所以你的意思是,走出去是為了更好地留下來?”
陳嘯點頭:“對。隻有企業賺錢了,才能更好的反饋國內,這是一個正向迴圈。”
科爾靠進沙發裡,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著。他看向陳嘯,語氣嚴肅道:“陳,你的話很有道理。但我要看到的是實際行動,而不是空談。”
陳嘯點點頭:“所以我今天來了。”
“那你準備投資多少?”科爾問。
“先期三千萬美元。”陳嘯回答。
科爾聽完愣了一下,然後笑了。那笑容裏帶著一絲玩味。
“陳,我聽說九月份那場英鎊戰役,你至少賺了十億。三千萬?你是不是有點太小家子氣了?”
陳嘯笑了笑,語氣輕鬆道:“總理先生,這三千萬隻是個開始。我需要看看德國市場的反應,如果不賺錢的話,那這一切都沒有意義。”
然後他又補充道:“當然,如果一切順利的話,最高我會追加到三億美元投資。”
科爾看著陳嘯,露出一絲意動的神情。
於是陳嘯繼續加碼道:“而且這三千萬,我不會拿去建新廠。我會用來收購那些資金不足、快要倒閉的企業。讓它們活下來,讓工人不至於失業。”
科爾的眉毛微微揚起,這個方案,比他預期的要好得多。剛好能解決他最近最頭疼的問題。
他沉默了幾秒,然後點了點頭。
“陳,你的誠意我看到了。德國非常歡迎你這樣的投資者。政策上,你放心,我會讓人給你最優惠的條件。稅收、審批、用地,能開的綠燈都會開。”
陳嘯站起身,伸出手道:“謝謝總理先生。”
科爾握住他的手,又加了一句:“不過陳,我得提醒你。德國的工會很強硬,德國的法規很複雜。我希望你能夠遵守德國人的規矩!”
陳嘯笑道:“當然,所以我帶了兩個德國人來。”
科爾看了看韋伯和卡爾,也笑了。
“陳,你是個聰明人。”
二十分鐘後,三人走出俱樂部。
法蘭克福的街道上,秋風捲起落葉,空氣中帶著一絲涼意。
韋伯走在那條暗紅色地毯的走廊裡時,腳步有些飄。他見過不少大場麵,但直接跟總理近距離對話,這還是第一次。
更讓他恍惚的是,總理說的英鎊市場賺了十個億,他原來以為老闆隻是一個普通的華爾街基金經理,想要在德國搞一點實業投資而已。
這人到底什麼來頭?
他看了一眼旁邊的卡爾。卡爾依舊沉默,但眼神裡也有東西在慢慢變化。
他們這個老闆,已經不是深不可測了。是有點神秘了。
走到車邊,陳嘯停下腳步,轉向韋伯。
“漢斯,接下來你儘快和德國這邊對接。馬上開始進行考察,找出那些值得收購的企業。越快越好。”
韋伯點點頭,沉穩地應道:“明白,老闆!”
然後他上了一輛車先行離開。
陳嘯站在原地,看著那輛車消失在街角。然後他轉向卡爾道:“卡爾,我帶你去一個地方。”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