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1年9月30日，晚上8點，波士頓沃森莊園書房
路易斯·沃森坐在那張熟悉的皮椅裡，看著陳嘯推開橡木門走進來。
“坐。”路易斯指了指對麵的椅子，“喝點什麼？威士忌？還是咖啡？”
“咖啡就好，謝謝。”陳嘯坐下，姿態放鬆道。
路易斯看著陳嘯，有些恍惚，五年時間，這個當初他隨手提攜的年輕人，已經成了現在華爾街頂尖玩家之一。
管家端來咖啡。路易斯等門關上，才隨口問道：“莎拉最近工作怎麼樣？”
“很好。”陳嘯端起咖啡，“她基金會的兒童教育專案，下個月要在哈萊姆區開第三個中心。”
“她總是這麼忙。”路易斯笑了笑，手指在椅子扶手上輕輕敲著，“陳，你們結婚兩年多了吧？”
陳嘯喝咖啡的動作停頓了半秒，他聽出路易斯這是話裏有話。
“是的，路易斯你想說什麼？”陳嘯直接問道。
書房裏安靜了一會兒。窗外的楓葉紅得更深了，秋意正濃。
路易斯身體微微前傾，雙手交握放在桌上，開口道:“陳，我就直說了吧。你和莎拉，有沒有考慮過要孩子的事？”
陳嘯差點被咖啡嗆到。他放下杯子，有些無奈地笑了:“路易斯，我記得我和莎拉結婚之前，你也是這樣。”
“人生不就是這樣？”路易斯也笑了，但眼神很認真，“一個階段接一個階段。你們都不年輕了，再晚點要孩子，對女人身體不好。”
“我們都在忙事業。”陳嘯說得很坦誠，“莎拉的基金會剛走上正軌，我這邊事業才剛剛起步。現在還不是合適的時候。”
“孩子並不會影響事業。”路易斯搖頭，“沃森家族都是這麼過來的。我在剛剛接手家族資產的時候，理查德早已經出生了。”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有些複雜道：“說到這個……你也見過理查德、米高和伊麗莎白。”
陳嘯沒接話，等他說下去。
“理查德，你知道的。”路易斯嘆了口氣，“聰明，努力，但上限就在那兒。這次馬克的操作，足以說明一切！”
“米高呢？”陳嘯問。莎拉的這個二哥他隻見過兩次，都是在家族聚會上。
“花花公子。”路易斯說得直接，“三十多歲了，還在不停的換女伴，換跑車，換遊艇。上個月跟我說想開家唱片公司，說是‘音樂產業未來會很賺錢’。我給了他兩百萬，讓他自己玩去吧。”
他喝了口茶，繼續道：“伊麗莎白倒是還有點出息，聯邦法官。但性格太硬，太傲慢，在司法係統裡人緣不好。而且她去年明確跟我說明瞭，不要孩子，不要婚姻。說是‘女人不需要那些傳統束縛’。”
陳嘯聽明白了。路易斯這是遇到老牌家族最經典的問題：繼承人危機。
“路易斯，莎拉已經放棄了繼承權。”陳嘯提醒道。
“她是放棄了。”路易斯看著他，目光深邃，“但她的孩子沒有。”
書房裏再次安靜下來。
陳嘯終於知曉這次談話，路易斯真正目的。
他放下茶杯，聲音平靜但堅定道:“這件事，您應該先和莎拉談。這是她的人生。我不能替她做決定。”
“但你會影響她的決定。”
“但我不會替她決定。”陳嘯站起身，“我愛莎拉，尊重她。如果有一天我們想要孩子，那一定是我們共同的選擇，而不是因為其他因素。”
路易斯靠在椅背上，看了他很久。最後，老人笑了，雖然陳嘯沒有明確表示什麼，但這是一個不錯的開始。
“你去吧。”他說，“我會和莎拉好好談談的！”
陳嘯走到門口時，路易斯又說了一句：“陳，我知道你明白我的意思，但是希望你別多想。”
陳嘯回過頭，看了路易斯一眼，然後點了點頭，沒說話，推門離開。
門關上後
路易斯獨自坐在書房裏，夕陽從窗戶斜照進來，把整個房間染成琥珀色。
他走到窗邊，看著庭院裏陳嘯的背影。
“綁不住啊……”路易斯輕聲自語道。
他早就看明白了。陳嘯這樣的人，註定不會隻是誰的附庸。五年時間，從剛起步的一個小小的對沖基金經理，到如今能在全球棋盤上落子的玩家，這種上升速度，他在華爾街三十年都沒見到過。
但正因為如此，才更要早做打算。
理查德撐不起沃森家族下一個五十年。愛德華不行，嘉芙蓮不願意。莎拉……她選了另一條路。
可莎拉的孩子，會是沃森家的血脈。隻要這個孩子存在，陳嘯就和這個家族有了永遠割不斷的聯絡。不需要綁住陳嘯本人，綁住他的下一代，就夠了。
路易斯走回書桌，開啟最下麵的抽屜。裏麵有一份檔案，是他已經準備了半年的《沃森家族信託修訂草案》。
他把檔案拿出來，翻到某一頁。條款寫得很清楚：第三代直係後代，無論性別，年滿二十五歲後可進入信託委員會。如果表現出色，三十歲可接任管理權。
之前這份草案是給理查德準備的。但現在……
路易斯拿起鋼筆，在“第三代”後麵加了行小字：“包括婚生子女及經家族委員會認可之繼承人。”
這樣，就算陳嘯和莎拉隻生一個孩子，那個孩子也有資格。
他合上檔案，放回抽屜。
窗外的天色漸暗。紐約的燈火逐一亮起，像星星灑在地上。
路易斯不指望陳嘯會徹底成為“沃森家的人”。那不可能。但他可以確保，陳嘯的孩子是。
隻要這個孩子在，隻要陳嘯還在乎這個孩子，那麼沃森家族未來幾十年，就有了最堅固的護城河。
至於陳嘯自己的商業帝國會發展到多大？那不重要。重要的是，那條血脈的紐帶。
老人端起已經涼了的茶，喝了一口。
“下棋要看十步之後。”他對著空蕩蕩的書房說，“這纔是家族生存之道。”
第二天上午，龍門資本辦公室
陳嘯正坐在辦公室裡看詹姆斯總結的歐洲匯率市場報告，辦公室的門被敲響了。
“進來。”陳嘯頭也沒抬的說了一句。
辦公室門被開啟，陳磊推門進來，表情有些興奮。
他快步走到陳嘯身邊，壓低聲音道：“表哥，有個人想要見你，我相信你肯定會很感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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