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1年5月28日，紐約，龍門資本
上午九點的曼哈頓，陽光透過落地窗灑進龍門資本的會議室。
陳嘯坐在長桌盡頭，麵前攤開著幾份剛整理好的歐洲市場簡報。戴維、詹姆斯和邁克分坐兩側。
陪莎拉在香港遊玩了一週，陳嘯的注意力，又重新放回工作當中。
“德國。”陳嘯用鋼筆在便簽紙上寫下這個單詞，推給詹姆斯，“我需要一份完整的分析報告，東西德合併後的經濟整合情況，重點在工業資產估值、地產市場，還有東德企業的私有化程式。”
詹姆斯推了推眼鏡，迅速在筆記本上記錄：“時間要求？”
“兩個月內。”陳嘯轉向邁克，“配合詹姆斯做資料建模。我要看到量化分析，如果德國政府大規模補貼東德重建，資金會從哪裏來？通脹風險有多大？”
邁克點點頭，手指已經在電腦上敲打起來：“需要調取德意誌聯邦銀行近五年的貨幣供應資料，還有……”
“這些你自己把握。”陳嘯打斷他，“我隻要結果。”
最後他看向戴維：“英國那邊，你盯一下。戴卓爾下台後，梅傑政府的經濟政策走向。特別是他們加入歐洲匯率機製後，會造成什麼影響！”
戴維笑道：“老闆，你這是準備在歐洲再乾一票大的？”
“隻是收集情報。”陳嘯合上資料夾，“記住，現階段隻是觀察市場。沒有我的指令，不許建立任何頭寸。”
三人齊齊點頭，陳嘯起身走回自己辦公室。沒一會，電話鈴聲就響了起來，接聽後是高盛的柯恩打過來的，約他下午三點見麵。
下午3點，高盛總部頂層辦公室
柯恩看見陳嘯進來，立馬熱情地迎上來握手道：“陳，香港的假期過得怎麼樣？”
“還不錯。”陳嘯在沙發上坐下，接過秘書遞來的咖啡，“找我有什麼事？”
柯恩坐回自己的真皮座椅，神秘一笑道：“有個好訊息要告訴你，關於你抵押給我們的那些房產，我想你得看看這個。”
他推過來一份評估報告。陳嘯掃了一眼，是紐約十三處優質房產的最新估值。比起1988年他購入時的價格，平均漲幅超過60%。
“按照這個估值，”柯恩得意地說，“光靠這些房產的增值，也夠你還銀行幾十年的貸款了。怎麼樣，是不是該請我喝一杯？”
陳嘯把報告推了回去，臉上沒任何絲毫表情變化，而是轉向另外一個話題：“房產的事先放放。我現在關心的是另外一件事，聽說你們在承銷蘇聯債券。”
柯恩一愣，不知道陳嘯怎麼突然問起這個。他身體往後靠了靠，語氣開始變得謹慎起來：“蘇聯債券？你對這個感興趣了？”
“就隨便問問。”陳嘯喝了口咖啡，“我聽說高盛現在已經是蘇聯債券最大的承接方了？現在情況怎麼樣？”
柯恩聽完眼睛一亮，他彷彿聞見了金錢的味道！連忙站起身，走到辦公室角落的檔案櫃前，翻找了一會兒，抽出一份厚厚的資料夾。
“蘇聯國家債券，五年期，年息8%。”他把檔案攤開在桌上，“我們手頭確實有不少頭寸。怎麼，你想買點？”
“什麼價位？”
柯恩報了個數字。
陳嘯聽完笑了，看著柯恩嘲諷道：“米高，現在歐洲黑市上，一百盧布的蘇聯債券，成交價不到十美元。你是把我當傻子，覺得我完全不知道市場報價？”
柯恩的臉色變了變，有些尷尬地清了清嗓子：“黑市是黑市，我們這是正規渠道……”
“正規渠道？”陳嘯打斷他，“蘇聯現在什麼情況，你比我清楚。戈爾巴喬夫還能撐多久？盧布貶成什麼樣了？你手裏那些債券，再過兩年，能不能兌付都是問題。”
辦公室裡安靜了幾秒。
柯恩盯著陳嘯看了一會，最後嘆了口氣道：“那你想要什麼價？”
“按照黑市價，我可以再加五個點。”陳嘯說得很乾脆，“而且我隻收特定的品種，俄羅斯油田發行的債券，期限三年以內，利息必須跟美元或德國馬克掛鈎。盧布計價的，一律不要。”
柯恩的眉頭皺了起來：“你要多少量？”
“一億美元。”
這個數字讓柯恩開始皺眉沉思起來。一億美元，這可不是個小數目。
“陳，我能問問為什麼嗎？蘇聯現在這情況，大家都在往外跑，你怎麼還往裏鑽？”
“這是我的事。”陳嘯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樓下螞蟻般的車流，“你隻需要告訴我，高盛能不能接這個單子。”
“能是能……”柯恩也站起來，走到他身邊，“但你明白，蘇聯的債券現在風險極高。”
“所以收益才會更大。”陳嘯轉過身，目光直視柯恩，“我隻要你保證兩件事，第一，所有債券必須通過高盛在瑞士的賬戶持有，產權清晰，不受任何可能的國家清算影響；第二，如果債券發行方重組或破產，高盛要確保我的債權優先順序。”
柯恩沉默了。他走回辦公桌，拿起一支鋼筆在指間慢慢轉動。
“這兩件事……都不容易。”他緩緩說道，“蘇聯的債券法律體係很混亂，而且如果真出問題，美國政府那邊也會有壓力。”
“所以才需要高盛。”陳嘯走回沙發前，重新坐下，“如果容易，我找個小券商就辦了。我付你們成交額的3%傭金。高盛隻需要做兩件事：幫我買到我要的債券，確保它們安全地躺在銀行的保險櫃裏。”
他頓了頓，補了一句：
“而且我猜，你們手裏那些蘇聯債券頭寸，正愁找不到人接盤吧？”
柯恩的表情終於鬆動了一些。他放下鋼筆，重新露出那種職業化的笑容：“我需要和風控部門還有法務溝通一下。但你剛才說的條件，原則上，高盛可以接受。”
“那就儘快。”陳嘯站起身，“我給你們一週時間準備合同。記住，隻要油田債，隻要硬通貨計價。別的，一概不要。”
兩人握手告別時，柯恩忍不住又問了一句：“陳，你真覺得蘇聯的債券還能翻身？”
陳嘯笑了笑，那笑容裡有種柯恩看不懂的東西：“誰知道呢？”
門關上了。
柯恩站在辦公室裡，看著桌上那份房產評估報告，又看看那份蘇聯債券的檔案，搖了搖頭。
真搞不懂這小子在想什麼！
當晚九點，曼哈頓頂樓公寓
陳嘯推開公寓書房的門，沒有開大燈，隻開啟了書桌上的枱燈。
暖黃色的光線灑在橡木桌麵上，照亮了牆上那張巨大的世界地圖。
地圖上已經釘了幾枚紅色圖釘。日本東京、中國大陸、美國紐約、中東科威特城。每一個釘子，都代表著他已經落子的戰場。
他走到地圖前，從桌上的盒子裏取出三枚新的紅釘。
第一枚，釘在德國柏林。
第二枚，釘在英國倫敦。
第三枚，他拿起時停頓了一下，目光落在那個橫跨歐亞大陸的龐然大物上，蘇維埃社會主義共和國聯盟。
釘子在首都莫斯科的位置懸停片刻，最終向下移動，釘在了西伯利亞的油田區域。
四枚舊的，三枚新的。
日本的泡沫已經破裂，清算接近尾聲；中國的產業佈局剛剛起步，需要時間生長；中東的安保合同已經落地，那是通往石油美元世界的門票。
而現在，他的目光投向了歐洲，投向了那個正在緩慢解體的紅色帝國。
書房窗外，紐約的夜景璀璨如星河。遠處的自由女神像在夜色中隻露出一個模糊的輪廓，但手中的火炬卻異常明亮。
一場跨越全球的佈局，正在慢慢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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