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1年5月3日,華盛頓特區,白宮
喬治·H·W·布殊站在窗前,手裏端著一杯咖啡,看著外頭南草坪上剛剛修剪整齊的草地。
最近他的心情不錯。
門被輕輕敲響,秘書的聲音傳來:“總統先生,陳先生到了。”
“請他進來。”布殊轉過身時,臉上已經帶上了一絲恰到好處的笑容。
門開了。陳嘯走進來,一身剪裁得體的深灰色西裝,領帶是低調的深藍色。二十八歲的年紀,能進入這個房間裏的人整個世界也沒有幾個!
“總統先生,您好!”陳嘯伸出手。
“陳,好久不見。”布殊也伸出手和他握了握,“莎拉最近怎麼樣?”
“她很好,謝謝關心。”陳嘯在布殊示意下在辦公室沙發上坐下。
秘書端來咖啡,退出時輕輕帶上門。房間裏隻剩下兩個人。
布殊坐回自己的高背椅,笑著調侃道:“我聽說,你最近在日本那邊收穫可是不小。”
“市場調整總是會帶來機會。”陳嘯謙虛的回道。
“機會。”布殊笑了,笑容裡有著大家心照不宣的意味,“說得好。不過我更關心的是,這些機會,有多少能流回美國?”
陳嘯端起咖啡杯,輕輕吹了吹熱氣。他知道布殊想要什麼,也知道自己該說什麼。
“目前看,大約有三百億到四百億美元的日本資本,正在尋找新的投資方向。”他放下杯子,“如果政策得當,這個數字說不定還可以再翻一倍。”
布殊頓時來了興趣,開口問道:“說具體點。”
“日本央行現在手忙腳亂,既要穩匯率,又要救房地產,還要防止通縮。”陳嘯語速平緩道,“這時候如果美國財政部和美聯儲能配合,在外匯市場施加一些壓力,同時通過立法給迴流資本更優惠的稅收待遇……”
他頓了頓,看著布殊的眼睛道:“那些熱錢會像聞到血腥味的鯊魚一樣遊過太平洋。”
布殊笑著靠回椅背:“你知道財政部那邊,上週給我交的報告裏寫了什麼嗎?”
陳嘯沒說話,等著下文。
“幾乎和你說的一字不差。”布殊搖搖頭,語氣裏帶著欣賞,“陳,有時候我真懷疑你是不是在我辦公室裡裝了竊聽器。”
“這隻是基本的市場邏輯,總統先生。這些國際資本在日本的泡沫裡玩了十年,現在泡沫破了,他們需要找個安全的地方放錢。全世界還有比美國更安全的地方嗎?”
“我喜歡這個說法。”布殊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突然話鋒一轉道:“最近國內有些聲音,說我們打這場海灣戰爭,就是為了石油。陳,你怎麼看?”
陳嘯知道,真正的肉戲來了。
“戰爭從來不隻是為了石油。”他說得很慢,一字一句斟酌道,“是為了秩序。中東亂了,全球油價就亂,世界經濟就亂。美國把秩序帶回去。這是責任,也是利益。”
布殊點點頭,沒說話,等他說下去。
陳嘯突然也話鋒一轉道:“不過維持秩序需要人手。正規軍不適合長期駐紮,國際輿論壓力也大。我聽說五角大樓最近在考慮外包一部分非核心的安保和後勤工作?”
布殊的眼神頓時銳利起來:“你聽誰說的?”
“隻是些行業傳聞。”陳嘯麵不改色道,“我的‘盾牌’安保公司,有現成的團隊,大部分是退伍軍人,熟悉軍事流程,也懂國際規則。如果政府有需要,我們可以提供全套解決方案。從設施保衛到人員護送,甚至區域性的維穩行動。”
他頓了頓,又若有深意的補了一句:“而且作為私人公司,我們做事,可以更靈活。”
布殊沉默了一會,窗外的光線開始慢慢移動,從地毯的這頭挪到了那頭。
“你知道最近《紐約時報》都在寫什麼嗎?”布殊聲音有些疲憊道,“他們在給政府算賬,算我們花了多少錢,死了多少士兵,問這場戰爭值不值。國會那邊也已經有人開始嘀咕了。”
陳嘯靜靜聽著,沒有答話。
“有時候我在想,”布殊繼續說著,聲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語,“如果有些事不用通過國會,不用天天上報紙,不用被那幫記者追著問,你說會不會簡單點?”
他抬起頭,看向陳嘯語氣嚴肅的問道:“你的公司,可靠嗎?”
“百分之百可靠。”陳嘯回答得毫不猶豫,“而且在中東的所有行動,都可以通過一些渠道層層分包出去,就算真出什麼事,也和白宮沒有直接關聯,隨時可以切割。”
又是一陣沉默。
布殊最終還是點了點頭道:“那就先從小規模的開始,科威特那邊有些油田設施需要長期安保,我會讓國防部的人和你的公司接觸。做得好,我們再談其他的。”
“明白。”
布殊慢慢站起身,陳嘯知道這是會麵結束的訊號,他也跟著站了起來。
“對了,”布殊走到他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聲音壓低了些道,“見到莎拉,替我問好,還有路易斯,讓他有空可以多來和我聊聊!”
“一定。”陳嘯點頭應道。
等陳嘯離開,布殊重新走回窗前,看著他的車慢慢駛出白宮大門,消失在林蔭道的盡頭。
他站了一會,然後搖頭輕笑道:“聰明的小子。”
回紐約的路上,陳磊坐在駕駛座,時不時的從後視鏡裡看一眼後座的陳嘯。
從白宮出來後,陳嘯就一直閉著眼睛,像是在休息,但陳磊知道,他肯定在思考。
“表哥,談得怎麼樣?”陳磊還是忍不住問道。
陳嘯睜開眼,隨口回道:“該談成的,都談成了。”
“布殊同意了?”
“同意了。”陳嘯看向窗外,“科威特那邊幾個油田的安保合同,很快會下來。”
陳磊有些不解的問道:“表哥,我不明白,安保公司那點利潤,和龍門資本比起來,九牛一毛都算不上。為什麼要冒這個險?”
陳嘯轉過頭,看著陳磊道:“你覺得,我們去中東,真是為了那點安保費?”
“那是為了什麼?”
“為了人!中東那些王室,那些富豪,那些掌控著石油和資金的人。他們現在最需要什麼?安全感。薩達姆這次可是把他們嚇壞了。”
“所以我們的雇傭兵過去,不隻是看油田。”陳嘯繼續說,“是去和他們交朋友,建立關係。以後龍門資要進入全球市場,這些關係,比多少錢都有用。”
陳磊恍然大悟:“所以布殊那邊……”
“各取所需罷了。”陳嘯笑了笑,“他需要有人替他乾臟活,我們需要借他的招牌開路,這很公平!”
車子駛入隧道,燈光在車窗上劃過一道道流動的光影。
“李國華那邊,”陳嘯忽然問,“安排得怎麼樣了?”
“上個星期已經給了我確定的訊息。他已經請示了上級,可以在香港見麵。看你什麼時候有時間。”
陳嘯想了想,開口道:“兩周後吧。五月中旬左右。”
“具體時間地點?”
“讓他們定吧,定了通知我一聲就行。”
車子慢慢駛出隧道,紐約的天際線出現在遠處,已經有燈火開始一點點的慢慢點亮。
5月4日,波士頓,沃森家族宅邸
晚餐結束後,陳嘯和莎拉一起坐在書房的小沙發上。莎拉蜷在陳嘯懷裏,手裏拿著一本藝術拍賣行的圖冊,但心思顯然不在上麵。
“你今天去華盛頓了?”她問。
“嗯,見了布殊總統。”
“事情談得順利嗎?”
“順利。”陳嘯輕輕攬著她的肩,“他還問起了你。”
莎拉笑了笑,把頭靠在他肩上。過了會兒,她忽然說:“你最近是不是太累了?看著有點疲憊。”
陳嘯低頭看她,問道:“怎麼突然這麼說?”
“就是感覺。”莎拉伸手摸了摸他的臉,“從去年開始,你好像就沒真正休息過。日本那邊,雖然我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麼,但我知道肯定不輕鬆。”
陳嘯握住她的手,輕聲道:“還好。都過去了。”
莎拉慢慢坐了起來,提議道:“那我們出去走走吧。好好放鬆幾天,就我們兩個。”
陳嘯心裏一動,臉上沒有絲毫變化道:“好啊,你想去哪?”
“嗯……”莎拉想了想,“歐洲?還是加勒比?或者……亞洲?”
“香港怎麼樣?”陳嘯說,語氣顯得很隨意,“我聽說那邊的美食不錯。而且這個季節,氣候應該正好。”
莎拉頓時眼睛一亮:“香港?好啊!我剛好想瞭解一下中國文化。
然後又一臉懷疑的看著陳嘯道:“不過你去香港,真的隻是陪我度假?”
“當然。”陳嘯笑了,親了親她的額頭,“不然還能幹什麼?”
“誰知道你。”莎拉哼了一聲,但臉上還是帶著笑容,“說不定又去見什麼投資人,談什麼大生意。”
陳嘯無奈的搖搖頭:“好吧,被你猜到了,不過這次隻是一個小生意,最多半天時間就能搞定。剩下的時間全部用來陪你。”
“真的?”
“真的。”
莎拉笑了,重新靠回他懷裏:“那說定了,什麼時候走?”
“兩周後吧。”陳嘯說,“我還需要把手頭的事處理一下。”
“好。”
書房裏安靜下來。莎拉繼續翻著拍賣圖冊,陳嘯看著窗外的夜色,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她的頭髮。
香港。
他在心裏默唸了一遍這個詞。
兩周後,很多事情會在那裏決定。他未來二十年的佈局都會在那座城市,敲下關鍵的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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