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1年2月14日,紐約皇後區,一家不起眼的華人茶館
下午三點,茶館二樓的包廂裡瀰漫著鐵觀音的清香。李國華坐在靠窗的位置,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白瓷茶杯的邊緣。他在這已經等了十五分鐘。
包廂的門突然被推開,陳磊率先走了進來,緊接著是跟在他身後的陳嘯。
“好久不見!”陳嘯走進包廂內朝李國華禮貌的點頭示意了一下,然後脫下大衣掛在門後的衣架上,動作十分隨意自然。
彷彿這裏就是他的主場一般。
李國華站起身,打量著眼前這個年輕人。二十八歲的陳嘯,舉止異常沉穩,但眼神偶爾還是會透出銳利的光芒。
“坐,快坐。”李國華給他倒了杯茶,“上次見你,還是四年前吧?時間過得可真快啊!”
陳嘯沒有給予回應,隻是在他對麵坐下,接過茶杯,輕輕吹開茶麵的熱氣。
包廂裡安靜了幾秒。窗外的雪又下大了,隔著玻璃都能聽見風聲。
“關於你父母的事……”李國華突然開口,聲音有些緬懷,“你做的漂亮!”
陳嘯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眼神平靜無波,然後偏過頭,目光掃向站在包廂角落陰影裡的陳磊。陳磊微微搖頭,表示不是他說的。
李國華解釋道:“你不用看小磊,不是他和我說的,我一直沒有放棄對你父母死因的調查,隻是剛有了些頭緒,這些人就...”
李國華看向陳嘯,語氣誠懇道:“我應該謝謝你,以你父母朋友的身份。”
陳嘯沉默了幾秒鐘,然後低頭看了看手上的腕錶,他決定不再糾結這件事情。
“李叔,”他開口,聲音依舊平淡,“我隻有十分鐘時間。煽情的話就別說了,我們直接談正事吧。”
李國華愣了愣,隨即搖頭苦笑!現在的陳嘯已經不是那個他第一次見時,手握著球棒,滿臉惶恐的問他是誰的少年了!
現在的他已經足夠強大!
“好,那就談正事。”李國華快速收起情緒,表情嚴肅道,“你突然說要見麵,有什麼事?”
陳嘯喝了口茶,放下杯子,杯底與桌麵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
“我想和你們談一筆大生意,你們肯定會感興趣,不過我要見到真正能做主的人!”
李國華安靜的聽完,然後眉頭緊蹙道:“什麼生意?我得知道大概方向才能向上彙報!”
陳嘯沉默了兩秒,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了敲,像是在權衡什麼。
良久他終於開口道:“近期日本可能會有很大一批工廠會搬到中國。涉及精密機械、特種化工、電子元器件三大領域。”
李國華的呼吸明顯頓了一下。他端起茶杯想喝,手卻停在半空。
“你……你說什麼?”
陳嘯看著他的眼睛,沒有答話,他不準備再重複一遍自己的回答。
李國華放下茶杯,茶杯在托盤裏晃了晃,濺出了少許茶水。
“這規模太大了。日本政府不會放行的,那些企業也不會...”
陳嘯直接打斷他道:“那就是我的事情了,你隻要負責幫我把訊息彙報上去,這就夠了!”
包廂裡再次安靜下來,隻有窗外風雪拍打玻璃的‘嗚嗚’聲響。
李國華的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擊著,過了足足一分鐘,他才抬起頭道:“我需要詳細的方案,投資規模、技術含量……這些具體資料。”
“等你安排好了見麵,自然會有完整的方案。”陳嘯站起身,從衣架上拿起大衣,“我今天隻是給你提前交代一下,讓你有時間向上彙報。”
他走到門口,手放在門把上,回頭看了李國華一眼:“有訊息,直接通知陳磊。他會安排。”
門開了,又關上。腳步聲在木樓梯上漸漸遠去。
李國華坐在原地,杯中的茶已經涼透。他看著窗外越下越大的雪,苦笑一聲。
現在陳嘯要談的生意,已經遠遠超出了他這個層級能決定的範圍了。
陳嘯的轎車駛出皇後區,黑色的賓士穿行在風雪中的紐約街頭。他靠在後座,開始閉目養神,身旁電話的鈴聲突然響起,打破了車廂內的安靜。
他按下接聽鍵,丹的聲音從擴音器裡傳出來,聲音有著一絲焦躁。
“老闆,我這邊遇到點麻煩。”
“說。”
“我們入股的那二十三家企業的管理層他們聯合起來了。”丹的語速很快,“昨天他們私下開了個會,今天一早,所有企業的代表聯名發函,明確拒絕將主要生產車間搬遷到中國大陸的提議。態度很堅決。”
陳嘯這次並沒有直接給丹任何解決方案,而是突然轉移到了另外一個話題:“丹,我聽說你最近在學中文?”
電話那頭的丹身體微微一顫,聲音有些發抖道:“……是,我請了個中文老師,已經學了三個月了。老闆,你怎麼知道?”
“這不重要,告訴我你現在中文學得怎麼樣了?”
“隻會一些基本的日常對話,還有一些成語!老闆,中文真的好難!”丹有些鬱悶的回道。
陳嘯笑道:“沒有關係,慢慢來!對了,丹,你知道‘推恩令’嗎?”
丹沉默了幾秒,聲音裡滿是不解:“什麼令?”
陳嘯看著窗外飛逝的街景,雪花在車窗上融化成水痕,一道道滑落。
“去問問你的中文老師吧,”陳嘯聲音平靜道,“讓他給你詳細講講,西漢時期,漢武帝是怎麼用‘推恩令’解決諸侯王問題的。”
“我不明白...”
“你會明白的。”陳嘯說,“我相信以你的能力,聽完這個故事,就知道該怎麼做了。”
他結束通話電話,重新閉上眼睛。轎車在風雪中平穩行駛,駛向曼哈頓的方向。
人,總是要自己成長的!
東京,晚上十點
丹的公寓裏還亮著燈。他坐在書桌前,麵前的電話剛放下。猶豫了幾秒鐘,又重新拿起話筒,撥通了另一個號碼。
三十分鐘後,一個身穿黑色大衣的中年亞裔男人子出現在丹的公寓當中。
丹請人在沙發上坐下,禮貌的遞上一杯熱茶,開口詢問道:“王老師抱歉這麼晚還打擾您,我這裏有個問題想請教您,我想知道‘推恩令’,這個詞具體是什麼意思?”
王老師也沒有多廢話,直接用英文開始大概講解推恩令的意思。丹連忙開啟筆記本,邊聽邊記,鋼筆在紙上快速劃過。
十分鐘後,當丹聽到分化瓦解……以恩賜的名義……將大化小……
他一拍桌子,大聲笑道:“騷嘚斯那,原來這就是‘推恩令’的意思!”
他這句夾雜著三國語言的話語,讓王老師聽的一愣一愣的!
送走王老師後,丹重新回到書房的辦公椅上坐下,看著麵前記錄的密密麻麻文字的筆記本,不由得感慨,中國文化果然博大精深,難怪自己的老闆會這麼厲害!
合上筆記本,起身走到窗前,看著東京的夜景,嘴角掛上一抹淡淡的笑容,他已經想到辦法對付這些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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