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飯擺了三桌。
男人一桌,女人一桌,孩子一桌,熱熱鬧鬧坐得滿滿當當,碗筷聲、說話聲、笑聲混成一片。
楊平安被安排坐在王老爺子旁邊。
王老爺子端起酒杯,對著楊平安。
“平安,來,咱爺倆喝一個。”
楊平安趕緊端起酒杯,雙手捧著,恭恭敬敬地碰了一下,杯子壓得比老爺子的低了一截。
“爺爺,我敬您。”
王老爺子一仰頭,一飲而盡,放下酒杯,看著他。
“平安,”他說,聲音不緊不慢,卻字字都透著分量,
“若雪是我們家的掌上明珠。我和她奶奶疼她,她爹媽疼她,三個伯父伯母疼她,十一個哥哥和那八個嫂子也都疼她。就連這十幾個小的,也天天圍著他們小姑姑轉,誰要是敢欺負小姑姑,他們第一個不答應。”
他頓了頓,目光定定的。
“她從小到大,沒受過一點委屈。”
他看著楊平安,眼神裏帶著審視,也帶著期待。
“你把她接走,能保證不讓她受委屈嗎?”
楊平安放下酒杯,看著老人,目光沒有躲,也沒有閃,平靜得像一潭深水。
“能。”他說。
就一個字。
但那個字,說得穩穩噹噹,跟釘子釘進木頭裏似的,讓人聽了就信。
王老爺子看著他,看了好幾秒。
然後,他笑了。
那笑容淡淡的,但眼裏的滿意藏都藏不住,從眼角眉梢溢位來,整張臉都柔和了。
“好。”他說,“我信你。”
王老太太在旁邊那桌悄悄鬆了口氣,肩膀都跟著鬆了下來。
三個伯父和幾個在家的堂哥互相看看,都笑了,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那酒喝得格外舒坦。
王十一湊到王衡耳邊,壓低聲音:“老爺子這是同意了?”
王衡點點頭,眼裏也帶著笑。
“同意了。”
王十一笑了,端起酒杯沖楊平安舉了舉,聲音都亮了幾分:
“平安,以後咱們就是一家人了!來,喝一個!”
楊平安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
“十一哥,我敬你。”
一頓飯,吃得熱熱鬧鬧,滿屋子都是說話聲、笑聲、碗筷碰撞聲。
那幫小崽子們更是瘋得沒邊,追來追去,鬧成一團,從桌子底下鑽過來鑽過去,大呼小叫的。幾個嫂子追在後頭喊“慢點跑”“別摔著”,喊破了嗓子也沒人聽。
王若雪坐在女人那桌,被幾個伯母和嫂子圍著,臉上的紅就沒褪過。
她偷偷往男人那桌看了一眼。
楊平安正被幾個堂哥拉著喝酒,臉上帶著笑,眉眼舒展,整個人透著股自在勁兒。
他像是感覺到她的目光,忽然轉過頭來。
兩人目光撞在一起。
他沖她笑了笑,那笑容淡淡的,卻讓她心裏暖得跟揣了個小太陽。
王若雪趕緊低下頭,耳朵尖又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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飯後,王若雪帶著楊平安在院子裏轉了轉。
院子不大,但收拾得乾乾淨淨。幾棵老槐樹光禿禿的,枝丫伸向灰白的天,像水墨畫裏畫的,透著股安靜的味道。牆角有一叢竹子,還綠著,風吹過,沙沙作響,聽得人心裏安靜。
楊平安站在院子裏,看著這棟老房子。
紅磚灰瓦,窗明幾淨。窗台上擺著幾盆花,正是冬天,開的卻是紅的黃的,熱鬧得很,跟這冷清的天兒形成鮮明對比。
王若雪站在旁邊。
“平安哥,”她說,聲音輕輕的,像怕驚著什麼似的,“這就是我長大的地方。”
楊平安點點頭。
“真好。”他說。
王若雪看著他,忽然問:“緊張嗎?”
楊平安想了想。
“有一點。”他說,老實得很。
王若雪笑了,眼睛彎成兩道月牙,亮晶晶的。
“真的?我還以為你什麼都不怕呢。”
楊平安也笑了。
“怕的,”他說,看著她,“怕你家裏人不同意。”
王若雪看著他,眼神軟軟的,像化了的糖,黏黏的,甜甜的。
“現在呢?”
楊平安彎了彎嘴角。
“現在放心了。”
兩人站在院子裏,看著那叢竹子。
風吹過,沙沙作響,有幾片竹葉飄下來,打著旋兒落在地上,輕得聽不見聲音。
王若雪忽然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
她的手有點涼,但握著的那股勁兒,又熱又緊。
楊平安低頭看她。
王若雪臉微微紅著,耳朵尖也紅著,但手沒鬆,反而握得更緊了些。
“平安哥,”她輕聲說,聲音裡有壓不住的歡喜,跟泉水似的往外冒,“辦完了這邊的手續,我就可以跟你一起回家了。”
楊平安看著她,心裏暖得像揣了個小爐子,熱氣從心口往外冒,渾身都暖烘烘的。
“好。”他說,握著她的手,用力了一下,像是在給她承諾,也像是在給自己承諾,“咱們一起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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