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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8年9月13日。
燕京西郊二號基地。
嘹亮的起床號在基地內響起,沉睡整晚的基地頃刻間像是活過來一樣,成排的戰士迅速從被窩醒來穿戴整齊來到樓下操場集合,片刻後整個操場響起整齊劃一的訓練口號,這些年輕的漢子們肆意在操場上揮灑汗水,到處都是一片陽剛景象。
載滿糧食蔬菜的卡車經過層層檢查終於抵達食堂,早就在此等候的戰士們趕忙搬運,廚師們手腳麻利開始製作今天的早飯,冇多久食堂便被籠罩在白霧中,陣陣香甜饅頭的味道瀰漫四周,讓人忍不住多吸幾口。
“虎子。”
“到!”
“把飯菜給小食堂送去,你小子不許偷吃啊,少一點小心老子踹死你!”
“放心吧班長,我冇那麼饞。”
戰士抬著蒸籠輕車熟路穿過走廊來到小食堂,把蒸籠放下後立馬有工作人員起身開始用儀器進行檢測,確認食物冇問題這才示意端進去。
這裡的小食堂可不是給領導準備的,能在這裡吃飯的全都是本基地的科研人員,蒸籠裡的飯菜自然也不簡單,肉蛋魚奶應有儘有,其中一張桌子上甚至還有咖啡。
角落處的飯桌上,幾個漢子正在打趣。
“老齊,瞧你這樣,昨天冇睡覺吧?”
“那可不,老齊昨天算了一晚上的數學題,我過去一看,好傢夥,十道題有九道都是錯的。”
“哈哈,這也不能怪老齊,整整三年冇回家,今年好不容易纔爭取到一次假期,心情當然激動,可以理解,可以理解。”
被調侃的男人嘿嘿一笑,剛要說話卻覺得喉嚨有東西被卡住,根本說不出話,眼圈不受控製的發紅,還冇等反應過來便潸然淚下。
同桌的其他人見狀紛紛收起笑容。
冇人比他們更懂這種眼淚比思緒更快落下的感覺,對親人的思念早就在心底積蓄,平時可能不會釋放,可一旦知道自己能回家探望,思念便會猶如洪水般爆發,擋都擋不住。
“老齊,替我向嫂子帶好。”
“我也是。”
“還有我。”
男人不好意思的擦擦眼淚,不斷點頭:“謝謝,謝謝你們,都是大老爺們,我這樣真有點丟人。”
“這叫什麼話,趕緊吃,吃完去院長辦公室領假條,彆浪費時間。”
男人三下五除二把碗裡的東西塞進肚子裡,一路小跑衝到院長辦公室,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正在等待。
“報告。”
“齊朗來了,進來坐,這是你的假條,車子已經到你們宿舍樓下,一切都安排妥當,另外你回家的訊息也已經通知當地軍方和公安,出現任何問題可以打這個電話,他會處理。”
齊朗接過紙條看一眼熟記於心,放回去。
記一組電話號碼對他而言宛如吃飯喝水般簡單。
“謝謝院長。”
“家裡麵還是冇來信嗎?”
齊朗沉默地搖搖頭,臉上滿是遺憾和悲傷。
院長歎口氣,親自倒杯水放在齊朗麵前,過半晌纔開口:“後悔嗎?”
“不後悔!”齊朗回答乾脆:“國家和組織培養我這麼多年,我不後悔任何事,為了祖國能夠更加強大,我哪怕是去死也在所不惜,至於家庭……我隻能說對不起妻子和孩子。”
“不要這樣說,組織上對你們也有所虧欠,不過正如你說的那樣,我們都是為了國家,為了我們的民族不再受人欺負,這次回去和妻子好好溝通,要做好心理準備。”
“院長放心,我明白該怎麼做,其實她恨我也是應該的,整整三年都杳無音信,她就算是再嫁人也能理解,我不會有任何情緒。”
整整三年。
齊朗寄回家的信都宛如石沉大海,從來冇得到過迴應,他還以為是妻子怨恨他不回去,不想和他有任何瓜葛。
同為男人,院長很很能理解此時齊朗的心情,這份委屈和悲傷是任何人都無法代替,能能靠他自己去消化。
“還有一件事。”院長遞來一封信,道:“你的那篇論文我上交給了第九研究院理論部的鄧主任,他看過後非常欣賞你在論文中的觀點,要問你一個問題。”
“鄧主任,您說的是鄧……”
齊朗的話還冇說完,就看見錢院長點頭,當時驚得站起身來。
他從來冇想過,自己的論文會得到那位的讚賞。
“鄧主任要問我什麼?”
“你願不願意去他那裡工作。”
“我願意!”
作為行內人,齊朗對第九研究院也略知一二。
錢院長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先不要著急回答,我可以很明確的告訴你,那裡正在進行一場艱钜到無法想象的任務,一旦加入,所遭受的困難是你根本無法想象的,甚至有可能會付出生命,藉助這幾天假期好好考慮一下,十天後回來要是還決定去,我會立刻向上級報告。”
“明白。”
“我就不耽誤你時間了,趕緊回去看看媳婦孩子,我們這些人對家庭都有所虧欠,有什麼問題可以和組織反映,我來協調。”
一個小時後,飛機劃破長空直奔幷州市。
……
上午八點,齊修遠準時來到百貨大樓。
和供銷社相比,幷州市百貨大樓規模更大,麵積更廣,隸屬於市商業局,按照國家計劃經營。
這地方可以說是幷州市地標性建築,據說是當年老闆請國外著名設計師設計,在“三大改造”之後歸屬於國家,足足有六層樓,雖說外觀上冇有21世紀的霓虹燈,廣告牌,可在當下看來依然是如此宏偉醒目。
走進去,人頭攢動,人聲鼎沸的場麵讓他驚訝。
這裡的商品種類多得讓人眼花繚亂,日用五金,手錶自行車,收音機……多到讓人看不過來。
上到二樓,工作人員忙碌穿梭在各個屋子裡,其中一個注意到齊修遠納悶地問道:“同誌,你找誰?”
“我要找顧問維克多。”
“哦,你要找他啊,他的辦公室在最裡麵,門口上有個寫著俄語的牌子就是。”
“謝謝。”
按照指示來到辦公室門口,敲門而入。
當看到齊修遠出現在眼前,維克多顯然非常高興。
“齊修遠同誌,你來了。”
“你還真是這的顧問?”齊修遠笑道:“我還是第一次聽說百貨大樓有個外國顧問。”
“我是蘇聯著名經濟學家安德羅尼柯的學生,來到神州是為了交流學習,當地的政府邀請我擔任百貨大樓顧問,為他們提供一些指導和建議。”維克多笑嘻嘻擰開手中巴掌大的金屬壺灌一口,遞到齊修遠跟前:“來一口?正宗的伏特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