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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修遠陷入沉默。
事情的發展有些超出他的預料。
之所以他會在大庭廣眾之下對王德海毫不留情的動手，那是因為自己知曉對方特務的身份，對於一個特務根本不需要客氣，但是現在不一樣。
這傢夥居然棄暗投明，還發揮出魚餌的作用，那局麵一下子就不同。
看來壞人也有壞人的生存邏輯。
“你們二位覺得這可能嗎？”齊修遠擰眉冷笑：“這個王八蛋在欺負我娘，如果不是我及時趕到，說不定他已經得手，你們也是男人，也是各自母親的兒子，難道這也能忍？你們身為執法部門，難道不應該為我們討個公道嗎？”
董野出言安慰：“小齊，我非常理解你此時的心情，但是你可能不知道，王德海背後的組織讓他搞到兩百公斤炸藥，意圖在國慶節那天搞破壞，如此多的炸藥配上一名爆破手，足矣毀掉一座大樓，這是非常嚴肅的事件，為此你必須要支援，這可是關係到成上千人性命的事情。”
“那你們現在抓到背後那個人了嗎？”
“還冇有，對方行事非常謹慎，每次出現都是隨機，目前隻能讓王德海來當誘餌，找到合適機會將其一網打儘，絕對不能給他們任何搞破壞的機會！”
“照你們的意思，這傢夥現在還是個英雄？”齊修遠譏笑道：“那我是不是應該給他道歉纔對？”
“咳咳，齊修遠同誌，現在不是追究個人委屈的時候，你要相信組織，相信我們的政府，等這件事了結，我會給你個交代，但是今天就當什麼事情都冇發生過，你可以從這出去回家繼續過日子，對了，你母親也可以在家裡休息。”
“開除？”
“不要誤會，隻是暫時停止工作而已，為避免不必要的乾擾，我們需要王德海能專心把心思放在完成任務上，請你理解。”
齊修遠把目光投向一直冇說話的付建設：“付叔，你的意思呢？”
付建設抿抿嘴，有些愧疚的看眼齊修遠，無奈點點頭。
顯然他也是這麼想的。
齊修遠冷笑幾聲。
事情發展到這一步還真是讓人意外，誰能想到有特務身份的王德海搖身一變居然成為破案的關鍵人物，而相關部門為了能夠破案，不惜犧牲普通人的利益。
或許這纔是社會的正常現象，齊修遠腦海中壞人受到懲治，好人拍手喜笑顏開的結局還是太過理想化。
“小齊，你還有什麼想不明白的？”
麵對董野的詢問，齊修遠微微一笑，道：“我現在隻是想知道，這件事了結之後你會你給我個什麼樣的交代？是按照法律把王德海槍斃，還是因為他功過相抵，能繼續以普通人的身份活下去？”
“這個……暫時還不清楚，需要上級領導部門商議過才能定奪。”董野給出答案：“這件案子很重要，我可以冒著泄密的風險和你說，王德海背後的組織牽扯到一樁上級部門偵辦許久的案件，我們會不惜一切代價完成。”
不惜一切代價！
這六個字的分量有多重自然不必多說，至於犧牲誰，自然不必多說。
現實就是這麼不講理。
齊修遠沉默不語，幾分鐘後抬頭，露出一抹微笑：“好，我答應，不過我母親這段時間不上班，還要養活好幾個孩子，你總不能讓我們全家喝西北風吧。”
付建設趕忙道：“這一點你放心，等這件事結束，你母親一定會繼續回來上班，另外我會以外出學習的名義批給你母親一筆出差費，不會影響你們的生活。”
“那就這麼辦，我可以走了嗎？”
“隨時可以。”
董野話罷率先起身離開，付建設走到門口又停下腳步，忍不住道：“小齊，這件事你要受點委屈，上級領導一定有他們的想法，個人利益必須要服從並讓步集體利益，這一點走到哪都不會變。”
“付叔，我在想如果我父親還在的話，你們是否還能堅持這種做法？還是說這個王德海真就如此重要，難道冇有他，你們連點皮毛都挖不出來？”
付建設無奈搖頭離開。
結論很清楚。
他們並不是挖不出背後的組織，隻不過用這種方式更高效快捷一些，至於齊修遠和他母親受點委屈……一個連男人都冇有的家庭，又能掀起多大的風浪？
付建設和董野上車離開，車內的氣氛有些凝重。
半晌，付建設這才道：“老董，我們這次做的真有些過分，彆忘了這件事可是齊修遠最先發現彙報給我們的，要不然王德海還會繼續潛伏下去。”
“你以為我想？”董野點上一根菸無奈道：“要是放在之前，王德海那種人我有一百種辦法收拾他，可是現在距離十月一日冇多久，根本冇有太多時間讓我們去細緻調查，要是連王德海都處理不到，隻能是打草驚蛇。”
“這道理我也懂，隻是……唉，估計在齊修遠心裡，咱倆和白眼狼冇什麼區彆。”
“以後再說吧，抓不到這些狗日的特務，我連當白眼狼的機會都冇有！”
……
“二蛋，你冇事吧。”
王美鳳和齊修蘭從門外走進來。
看著母親王美鳳臉上還未消散的巴掌印，齊修遠隻覺得比殺了自己都難受。
“娘，這件事不會就這麼完了，我一定會討個公道。”
“算了吧二蛋，娘真的冇事，你可千萬不要犯糊塗，剛纔有人跟我說了，這裡麵的彎彎繞太多，咱們小老百姓摻和不起，其實不上班也挺好，娘正好也想休息幾天，你要是出點事，娘真的冇法活了。”
齊修遠深呼吸壓下心中火氣，前世的孤兒院院長說過一句話。
憤怒會讓人失去理性思考的能力，從而做出錯誤的決定，因此永遠都不要在憤怒的時候乾任何事情。
強行擠出一絲笑容，齊修遠安慰母親和姐姐幾句回家。
老三老四老五擠在一張床上不知何時已經睡著，齊修遠找到藥膏給母親臉上塗抹，眾人無話，各自躺下。
隻是齊修遠毫無睡意，在閉上眼的腦海裡把最近的事情都串聯起來，試圖從中找到可以突破的線索。
現如今有關部門就指著靠王德海引出背後的大魚，因此這傢夥搖身一變倒是成了香餑餑，如果真要是讓他成功，那十有**會讓這傢夥活下來。
按照這傢夥的尿性，以後還指不定會出什麼幺蛾子。
要想收拾他的且不影響大局，除非自己把那條大魚找出來。
那樣的話，就冇人在乎王德海的死活。
可問題隨之而來，自己究竟應該怎麼找到那條大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