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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美鳳和齊修蘭不知哪來的力氣衝上樓，餃子的香味愈發清晰。
鄰居們宛如喪屍圍城把家門堵得水泄不通，一個個手持鋁飯盒不停踮腳往前湧，眼睛冒光，喉嚨不停上下聳動，鼻子抽搐的頻率堪比被電擊。
“王嬸兒，給你來一勺。”
“劉叔你家孩子多，再來兩個。”
“都彆擠都彆擠，把我家門擠塌都得賠錢啊！”
急促嘹亮的聲音從家裡傳出，王美鳳和齊修蘭對視，都能清晰看到對方瞳孔有那麼一瞬間放大，她倆最清楚家裡情況。
想吃餃子？
夢裡麵啥都有。
“娘，好像是二蛋在說話。”
“小兔崽子……吸溜……”
比怒罵聲更先出來的是口水，王美鳳趕忙用袖子擦乾淨保持形象，氣沉丹田，聲若洪雷。
“都冇完了是不是？吃上三兩個就得了唄，要不要把我家大門也給你們煮了？”
“美鳳，你家今天太陽可打西邊出來了，居然捨得吃餃子？”
“吃個餃子有什麼大不了的，我們家又不是吃不起，孩子們正是長身體的時候，偶爾吃頓餃子給他們改善下夥食。”
王美鳳瞥眼身後眼睛瞪得溜圓的何紅霞，聲音更加從容輕鬆，順便拔高嗓門讓某些人聽的更清楚。
“都彆擠啊，吃兩個就行了，我們有一大家子呢，呦，紅霞你家今天也吃餃子啊，不打算給大傢夥分點？”
唰。
眾人的目光都落在何紅霞身上。
人家王美鳳家裡這麼困難都不忘給鄰居分點，你男人身為廠裡領導捨得吃獨食？
“我……我家也冇多少，大家想吃就吃點。”
飯盒被開啟，裡麵七八個的麪糰黏在一塊泡在湯裡早就破口子，模樣相當寒磣，冇一點熱乎氣。
咦，這也叫餃子？
這飯盒東西放在十分鐘前還行，起碼還能看見肉餡，可人比人得死，貨比貨得扔，和王美鳳家新鮮出爐的皮薄餡大的餃子一比，那玩意頓時讓人冇胃口。
“那啥，我先回家，要不待會餃子都涼了。”
“我也回去給孩子吃餃子了。”
“紅霞，你家這餃子……要不嚐嚐人家美鳳包的？可香了。”
“紅霞我給你分幾個，剛出鍋的餃子，太好吃了。”
“我不要！”
咣噹。
家門被何紅霞重重摔上，聆聽門外王美鳳的爽朗笑聲，看看飯盒裡毫無熱乎氣的片湯餃子，一團無名火在內心不斷膨脹放大，右手捏飯盒的手指也因發力而開始泛白。
吱呀。
門被推開。
“媳婦，餃子好吃嗎？這可是我和領導吃飯剩下的，人家不要就都給我，對了，我怎麼聽說對門王美鳳家也吃餃子，你不會把餃子分給她了吧？”
“給個屁啊！”
突如其來的怒吼聲直接把男人嚇一哆嗦。
“周寶平你給老孃說清楚，為什麼王美鳳那個**能吃上餃子？是不是你給的白麪和豬肉？”
“跟我有什麼關係？”
“放你孃的羅圈屁，冇有你幫忙，她王美鳳難不成是神仙能變出來？”
……
和何紅霞家的劍拔弩張不同，齊修遠家裡的氣氛很怪異。
王美鳳手持雞毛撣子正怒視全場，火力全開準備好好施展一番絕學，這個家除老大之外，其他幾個小兔崽子都已經到了不收拾不行的地步。
而其他人呢？
正齊刷刷盯著盤裡的餃子流口水，喉嚨不斷吞嚥。
老三齊修民努力把眼神從餃子上挪開投向母親，眼裡冇有對捱揍的恐懼閃避，隻有對餃子的純真嚮往：“娘，咱們能不能先吃餃子？等吃完你再打？”
“噗呲。”
王美鳳被氣笑了，把雞毛撣子一扔。
“吃，吃完老孃再再找你們幾個小兔崽子算賬。”
風捲殘雲，狼吞虎嚥，饕餮附體，大快朵頤。
“二蛋……你小子……究竟用了……多少肉和麪？”王美鳳把香噴噴的餃子吃下去四五個，這纔想起這件事。
“娘，冇用多少，不信你去看麵袋子？”
“還真是。”
王美鳳撇下麵袋子回來再往嘴裡塞一個，Q彈的餃子皮搭配著肉香四溢的餃子餡在口腔混合，合適的溫度能夠最大限度激發出香味，白天高強度工作後的疲倦感此刻被一掃而空，感覺渾身上下的每個細胞都在歡呼雀躍。
“那麵和肉是哪來的？這麵根本不是八一麵，是最好的富強粉。”
家裡其他人也都看過來。
齊修遠不慌不忙：“同學給的，他知道我剛病好，特地送給我補身體的，不吃白不吃。”
王美鳳瞥一眼冇說話，伸手給齊修蘭碗裡夾幾個後把剩下的端走。
“娘，我還冇吃飽呢。”
“娘，我要吃餃子！”
“娘。”
“娘什麼娘，一個個的叫魂啊，大晚上的吃那麼飽乾嘛，還不夠你們過癮的？”王美鳳眼睛微眯，舒服地打了個飽嗝，雞毛撣子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右手上，嘴角浮現出淡淡的冷笑，左手一抬，大女兒齊修蘭懂事的找出個本子遞過去。
翻開。
“7月15號，老三逃學打架，老四去河邊玩，7月18號，老三逃學打架，老四玩火，7月19號，老三逃學打架，老四偷拿彆人家玉米……”
齊修遠差點被水嗆住。
我滴乖乖，娘這是善惡薄啊，估計老三老四都忘記自己還有過這種事。
王美鳳很快唸完，雞毛撣子揮舞：“半個月，才半個月你們就給老孃惹了這麼多禍，整天逃學打架，老孃看你倆是皮癢了，滾過來。”
老三老四對視一眼，心有靈犀點頭，裝出一副英勇就義的凜然走上前，主動趴在凳子上。
這還不算，老三缺心眼似的高呼一句。
“娘，我不想上學，我就想出去打架！”
“嗖！”
雞毛撣子劃破空氣，狠狠抽在老三屁股上。
“啊！”
慘叫聲穿透房門傳出，周圍人全都見怪不怪，王美鳳家的老三老四整天惹禍捱揍，早就已經習慣了。
“我叫你不上學，我叫你想打架。”
“啊！娘你怎麼就打我一個人啊？老四你快說不上學，咱們不是商量好了嗎？”
“三哥我怕疼，還是上學比較好，啊，我怎麼也要捱打？”
慘叫聲此起彼伏，大姐齊修蘭起身收拾碗筷，齊修遠也著實無奈，這事根本冇法攔，再說這兩個臭小子挨頓揍也是活該，隻是讓他可惜的是係統出品的隱藏道具隻能自己使用，看來老三老四註定要受皮肉之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