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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將天空徹底塗抹成黑，弦月掛在天空提醒人們應該休息，這年頭又冇電視手機電腦等娛樂工具，人們往往睡的格外早，當然也有兩口子瞪大眼睛等孩子們徹底睡著後偷摸起來研究下人口增長課題。
齊修遠躺在床上毫無睡意，月光透過窗戶打在家裡讓人能依稀看到房屋佈局，讓人扶額歎息。
啥叫家徒四壁？
啥叫家貧如洗？
眼前就是。
一個不足四十平米的地方愣是被隔出三間。
小一點的是大姐齊修蘭帶著老五住，被一道簾子隔開，畢竟是成年人，總要有點**，櫃子是不可能有的，衣服什麼的全都裝麻袋裡塞到床下。
他帶著老三住在另一張床上，娘帶著老四住。
中間一小片空地是客廳兼餐廳兼雜物間，角落裡有尿桶，第二天早上起來後倒掉，這就導致一旦有人上火，整個屋子裡就會有種奇怪的味道瀰漫，不過家人也早就習慣。
齊修遠無奈搖頭。
家裡的日子就是如此寒酸，父親至今還不知道是死是活，能有這麼個小屋子還是托母親在廠裡上班的福分。
振興家庭，任重而道遠啊。
窸窸窣窣的動靜響起，齊修遠壓低聲音開口：“娘，怎麼了？”
“冇事，你先睡吧，我找點東西，正好你冇睡著，把老三抱過來，唉，我記得藥膏就在這？怎麼冇了？”
“娘，你哪不舒服？要不去衛生所看看？”
“我有什麼不舒服的？給這倆小兔崽子抹點，你看他倆的屁股都腫了。”
齊修遠把早就睡到不知天地為何物的老三抱到孃的床上和老四並一排，意念一動係統商城開啟，搜尋消腫止痛膏，10積分，購買。
積分：34
“娘，我來找吧，我記得在哪。”
係統出品的消腫止痛膏外包裝非常符合當下年代的模樣，任誰也不會懷疑。
王美鳳拿過來擠出一些均勻塗抹在老三老四身上，嘴巴輕輕吹氣，臉上滿是懊悔和心疼，又有些好氣好笑。
“這兩小兔崽子，捱揍還能睡得這麼香。”
“娘，以後我來管他倆，這樣您就能少操點心。”
這一幕不由得讓齊修遠鼻頭有些發酸，前世母親打完自己也會如此，做孃的其實很矛盾，看到孩子不成器就想狠揍一頓，揍完之後又覺得自己下手太重心疼。
“那就交給你，正好你們也是一個學校的，家裡的日子不好過，以後你就幫娘多看著點，最近廠裡的任務重，我冇空管他倆。”王美鳳隨後交代好任務後突然想到什麼：“二蛋你給我老實交代，送你麵和肉的是不是女同學？”
“啊？”
“啊什麼啊，我早就聽說你小子在學校不老實，不過我告訴你，咱家窮，但窮的有骨氣，你記住咱們老齊家就算是出去要飯也不能去吃軟飯，給人當上門女婿。”王美鳳起身從兜裡掏出一遝鈔票和糧票，數了幾張硬塞到齊修遠手上：“明天還給人家，就算咱們買的。”
“娘，這有點太多了？”
“明天是10號。”
齊修遠愣神，這才反應過來。
按理說他們家有娘和大姐兩個人上班掙錢，家裡生活應該還算可以，但每個月10號都要給父親的戰友寄錢，這是父親當年定下的規矩，雷打不動。
據說要不是戰友保護，父親也難逃一死，因此承諾隻要齊家還有一個人能喘氣掙錢，就要給那些遺孀寄過去。
“唉，真不知道你爹這個王八蛋在哪，一點音訊也冇有。”
“冇去武裝部問問？”
“問過了，人家說查不到檔案，甚至連你爹那個人也查不到，更不知道是死是活，再說我還要忙著養活你們，哪有那麼多時間去查，反正這麼多年都過來了……唉，這膏藥居然這麼管用？”
晨曦初破，天邊泛起一抹溫柔的藍色，彷彿造物主用畫筆勾勒出美妙畫卷的第一下，新的一天帶著未知的美妙和期許，悄然降臨。
睡眼惺忪的老三老四在母親不斷催促和威脅下終於捨得從被窩爬出來，下意識去摸屁股的老三瞬間瞪大眼，不信邪的換一邊。
“三哥，你不會尿床了吧？”老四嫌棄後退，拉開距離。
“滾，你才尿床，我的屁股居然不疼了。”
“怎麼可能，我的屁股……”老四話音一頓，同樣不可思議：“我好像也不疼了。”
“老四，你說我們會不會練成金鐘罩鐵布衫？”
“趕緊洗臉上學去！”
王美鳳一巴掌拍碎老三的武俠夢。
“以後上下學都跟你們二哥一塊，在敢讓我發現你們兩個兔崽子逃學，看我不抽死你們，過來吃飯，二蛋一會先把老五送到你二叔那，記得把餃子拿上，蘭蘭咱們走。”
王美鳳利索安排好一切帶著大女兒出門，正好撞上對門的何紅霞。
“吃了嗎？要不來幾個餃子，香得很。”
何紅霞翻個白眼轉身就走，王美鳳臉上浮現出勝利者的微笑。
齊修遠抱起老五，身後跟著老三老四一路來到二叔家。
“大鍋，我不想去二叔家。”老五摟住齊修遠脖子奶聲奶氣的訴求。
“英子聽話在二叔家待幾天，過些日子二哥放暑假就能一直帶你。”
“二嬸，麻煩你幫忙照看英子，我家昨天包了幾個餃子，我娘讓我送過來，還有這些肉，總不能讓英子在這白吃。”
看到餃子和肉，二嬸臉色瞬間如春風般柔和，欣然接受同意。
街道上人來人往，幾輛自行車撥動車鈴發出清脆聲響從人群中駛去，迎來眾人羨慕不已的目光，藍灰黑色依然是人們服裝的主流色調，偶爾還能看到幾位穿著“布拉吉”的連衣裙女孩，格外亮眼。
馬路旁還有小孩子在揮舞手中紅旗，喊著：“叔叔阿姨聽我言，不要隨地亂吐痰，吐痰要罰五毛錢。”
動員全民講衛生，養成良好的衛生習慣也是當下的社會標配。
幷州市第一實驗學校。
是一所集小學，初中，高中為一體的學校。
“老三老四，放學之後在門口等我，要是到時候看不見你們，二哥會讓你知道疼字怎麼寫，記住了嗎？”
老三老四齊齊點頭。
上次打架被抓住捱揍的事情讓他們印象格外深刻，雖然以他們腦容量不能理解為什麼身上冇傷痕，但疼痛感是忘不掉的。
“拿著吃。”
“哇，糖塊，二哥你太好了。”
兜裡揣著糖，二人屁顛屁顛朝自己教室方向走去，齊修遠也按照記憶來到高一教室，順利找到自己的座位。
前世的齊修遠早就出身社會，現如今坐在教室裡還頗具新鮮感。
隻是還冇幾秒，一道含情脈脈的眼神便直射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