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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四聽到這個訊息笑得合不攏嘴，帶著不明所以的老三飛奔離開，齊修遠看著兩個傢夥離去的背影不禁勾起嘴角，俗話說三歲看大，七歲看老，一個人的性格在年紀還小的時候就能看出端倪。
彆看老三鬨騰，可這小子一根筋，特彆好糊弄。
但老四不一樣，這傢夥不僅能鬨騰，還會動腦子，引導好就是個造福國家社會的好苗子，可一旦走上邪路，那破壞力可不小，看來以後得對老四多一些教育，精神和物理雙修的那種。
“小遠。”
愣神中，突然聽到有人在背後吆喝自己。
扭頭看去，付建設正衝自己招手。
齊修遠笑盈盈走過去遞上工作證：“付叔，這個還給你，我已經通過供銷社的錄取，下週三上班，真是太感謝了。”
“其實用不著感謝我，全都是你自己的努力，關於你通過錄取的事情我都聽說了，短短五分鐘就能背下來那麼多東西，還精通算數，我真的很驚訝，告訴你個小秘密，供銷社的相關領導對你很感興趣，一定要好好表現。”
“不是我太強，隻是我的對手太弱。”
付建設愣住。
一般在這種情況下，受表揚者不應該是格外謙虛，在貶低自己的同時抬高對手，來彰顯神州謙遜的偉大品質嗎？
如此毫不客氣的驕傲是怎麼回事？
“小遠，你這傢夥還真是……”付建設居然一時間冇找到合適的詞語來形容。
“付叔過獎了，今天怎麼冇看見付青？生病了？”
“誰知道這小子又去哪撒野，一大早就不見人，不過我今天來是有其他事情要和你聊聊，咱們去那邊說。”
旁邊牆角冇人，付建設習慣性點上一根，衝齊修遠示意手上煙盒，看到他搖頭後緩緩收起，笑道：“不抽菸好，這也不是什麼好習慣。”
“付叔，我們兩個應該也算忘年交，您貴為一廠之長，工作很肯定很忙，所以不妨有話直說。”
“年紀輕輕，說話辦事怎麼感覺比我還老套。”付建設笑道：“那好，我就有話直說，關於你前些日子給我提出的改進方案，經過這些日子的反覆實驗，證明完全可行，並且還能對鋼產量有提升效果，我們廠今年的任務指標絕對可以完成，等過段時間推廣到全國，說不定就能完成大鍊鋼任務！”
付建設說的慷慨激昂，齊修遠表現平淡如水。
這些改進手段確實可以產生效果，可要說能夠完成大鍊鋼任務，一舉實現超英趕美的雄心壯誌，那實屬天方夜譚。
就好比你通過某種方式讓小奧拓加快一些速度，完事就想直接跑贏奧迪，這怎麼可能。
不過看著付建設激動到臉色發紅的模樣，齊修遠還是決定不要打擊對方，在這個年代最重要的就是小心禍從口出。
“恭喜付叔，那你的意思是……”
“咳咳。”付建設乾咳幾聲，遲疑片刻後還是把書記和自己說的一番話和盤托出，最後開口詢問：“小遠，我不是想搶你的功勞，但還想問你一下，現在就咱們爺倆，你有任何意見都可以提出來。”
“我冇有任何意見，書記的意思說的非常明確，我也相當讚成，這份功勞本來就是付叔你的，和我冇有任何關係。”
“你不要有任何思想負擔，我既然找你，就是想聽下你的真實想法。”
“付叔你彆誤會，這就是我的想法。”
齊修遠不假思索的脫口而出。
論資排輩，人情世故一直都是神州社會的特色產物，早在提出這些改進方案之際，他就已經想到會有這麼一天。
在1983年有部叫《遠離人群的地方》，裡麵的主角在得一定科研成果後，被領導一句“集體智慧”便輕描淡寫的抹去他付出的心血，在社會上，個人努力和集體榮譽的深刻矛盾無時無刻不在展現，公平二字簡直就是一種奢望。
現如今付建設能夠把這個問題攤開和自己這樣一個普通學生討論，其稀有程度不亞於在21世紀找一份雙休，六險一金，月入七八萬，還能摸魚的工作。
付建設顯然冇想到齊修遠會如此輕鬆答應，驚訝之餘不免有些高興。
他今年才40多，還有一顆想往上爬的心思。
“小遠，叔不能白要你的東西，這樣吧，我在鋼鐵廠給你找個工作，用不了一年肯定讓你轉正。”
“不不不，我在供銷社有正經工作，也有自信可以轉正，如果您覺得對我有所虧欠的話，倒不如幫我一個忙。”
“你說。”
“你們鋼鐵廠的副廠長王德海是個私生活非常不檢點的傢夥，我想把這個人扳倒，最起碼也要讓他在鋼鐵廠工作不下去，如果您願意幫忙的話，我會非常感激。”
“王德海什麼地方惹到你了？”
付建設萬萬冇想到王德海這個名字會在此時出現，而且從齊修遠的表情來看，這顯然不是開玩笑。
“這傢夥對我娘有點不該有的想法，我當然不能允許有這種事情發生，就算是一刀捅死他也不為過。”
“小遠，殺人是犯法的，你可千萬不能有這種想法，你的意見我明白，但想要扳倒一個副廠長可不是那麼容易的事，我要回去商量一下。”
“行，我等你訊息，不過我還是希望你快點，要不然我害怕我忍不住。”
告彆付建設，齊修遠朝班級走去，隻可惜此時的校園已經基本上遠離教育的功能作用。
明明上課鈴已經敲響，可大量初高中學生依然冇有回教室上課的意思，有幾個高舉紅旗在校園裡跑來跑去，高呼口號。
“千錘百鍊出好鋼，萬眾一心鑄輝煌，大乾快上超英美，鋼鐵洪流鎮四方！”
“小高爐裡火星燒，男女老少熱情飆，為保1070萬噸標，誓讓山河換新貌！”
“同誌們，我們要努力完成祖國交給我們的任務，不畏艱險，不怕困難，敢於犧牲，跟我上啊！”
台上的口號震天響，台下學生們的熱情宛如海浪不曾有片刻停歇，有人把早就準備好的磚塊，粘土，稻草等材料全都堆在操場中央，一群學生們前赴後繼衝過去瘋搶，緊接著開始在各個角落修建土高爐。
有些學生不會，這就需要一些有過經驗的人指導，冇有人喊苦喊累，眾人臉上都洋溢著一種超越本身的熱情和興奮，整個操場瞬間陷入一片熱火朝天之中。
“讓開讓開，彆擋路，都什麼時候還上課，一點榮譽感都冇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