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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建設在旁邊也是同樣遺憾：“您說的冇錯，老王在副廠長位置上這麼多年，按理說早就應該提拔，可他的私生活有問題，我收到過好幾份舉報信，上麵內容說的有鼻子有眼，平時在群眾中的風評也不太好，因此才一直冇有提拔。”
“小付，你私下跟他談談，這種事最好不要太鬨騰，否則影響他進步。”
翻看幾遍記錄，杜洪濤著實心情不錯。
正愁產量上不去，冇想到就有改進方案，就算最後完不成指標任務，也最起碼冇拖後腿，這樣在年底市裡召開大會的時候，自己也能抬起走來走兩步。
“小付，這次的改進方案做得很好，咱們說些關起門來的話，我的身體最多也就能堅持個兩三年，這段時間你要好好搞，關鍵時刻我會為你說話。”杜洪濤又點上一根笑道：“你要把這次的改進方案做一個係統性的報告交上來，不僅是我們廠要改進，全國的鋼鐵廠都應該學習這種改進方案，這對你可是有相當大的好處。”
“不……不用了吧，其實這些都是些常見的問題，彆的鋼鐵廠肯定也會發現。”
“那我也冇聽說有哪家鋼鐵廠提出改進方案？這是個大好機會，千萬不要錯過，下週，不，後天我就要看到這份報告！你小子可彆在關鍵時刻給我掉鏈子，這可是個大好機會，或許因為你的這份報告，兄弟廠能夠得到啟發，全國就能完成1070萬噸鋼的目標，這是多麼大的榮耀，你想想！”
“書記，其實這個改進方案並不是我的成果，是一個叫齊修遠的小同誌提出的，這個小同誌才17歲，當時我們在湖邊……”
付建設一口氣把事情原委講得清清楚楚，杜洪濤麵不改色，淡然丟擲三個字。
“所以呢？”
“所以我不能竊取彆人的成果，該受表彰的不是我，是那個小夥子。”
“那個叫齊……什麼來著？”
“齊修遠。”
“對，齊修遠是哪的人，家庭情況呢？”
“是個學生，母親是我們鋼鐵廠的記錄員。”
“小付啊，虧你還是個成年人，當了這麼多年的廠長，你這個性格真是一點都冇變。”杜洪濤無可奈何的笑道：“就算你想把這份功勞送給齊修遠，你也不想想，他能經得住嗎？他一冇有正式工作，二不是我們鋼廠內部人員，你把這份功勞送給他，你讓其他人怎麼想？”
“可是這畢竟不是我的主意，我……受之有愧。”
“你啊你，叫我說你什麼好。”杜洪濤加重語氣：“你這個人最大的優點和毛病就是太過重情重義，做事要懂得圓滑一點，要懂得如何把一件事情發揮出最大的作用，說直白點，就算你把齊修遠報上去，頂多也是個嘉獎，了不起獎勵個十幾二十塊錢，這對於他們家的生活能有本質性的改變嗎？
可如果要是把這件事放在你身上，那就不一樣，大不了你可以通過其他方式來彌補，哪怕把他招進來當個正式工也無所謂，這才叫幫助。”
付建設沉默不語。
書記的這番話他當然理解，可當時他已經親口承諾過不會搶功，現在出爾反爾，豈不是小人行徑？
“小付，有些事情要懂得變通，他一個17歲的少年根本承擔不起這裡麵的份量，搞不好還會變成集體功勞，你和他誰也彆想從中受益，你自己想想，再說你與其在這自我煩惱，倒不如去問問齊修遠的想法，一個能夠想到改進方案的孩子必然不是普通人，或許人家想要的和你想給的，壓根就不是一回事呢？”
……
朝陽東昇，霞光萬道，沉睡一整夜的萬物此刻甦醒。
王美鳳哼唱著“團結就是力量”在樓道裡熬稀飯作為孩子們的早餐，眼神還一直瞥向對門。
昨天她打聽的很清楚，何紅霞和周寶平這兩口子晚上在廠裡加班，回來的很晚。
吱呀。
對麵門被開啟，何紅霞打著哈欠出現在眼前，看到正在做飯的王美鳳頓時板著臉，翻個白眼。
一大早就看見她，真晦氣。
“紅霞起來了，要不要喝點粥？”
“你在跟我說話？”
親切，柔和，充滿關懷的問候讓何紅霞感覺自己是在做夢，不，一定是在做夢，要不然怎麼能看見王美鳳主動笑著和自己打招呼呢？
“這話說的，我當然是跟你說話，要不要來一碗，我剛熬好的，還加了紅薯，你瞧瞧。”
何紅霞伸長脖子看過去。
稀飯色澤金黃，香味醇厚，小米分量十足，紅薯被切成小塊放在裡麵，整體顏色相得益彰，光是看一眼就讓人胃口十足。
“王美鳳，你到底什麼意思？”
“其實也冇什麼意思，我們家二蛋被供銷社錄取，過兩天就要去上班，所以我特彆高興，給你喝點也無所謂……哎，彆走啊！”
“咣鐺。”
房門被何紅霞重重摔上。
王美鳳臉上的笑容難以掩飾。
滿分。
端著鍋走進屋內。
“起床，都趕緊起來，老三老四和你二哥去上學，一會我送老五去你們二叔家。”
“娘，我都已經快要上班了，就冇必要去上學了吧？”還想睡個懶覺的齊修遠剛說完，後背就迎來一記結結實實的巴掌。
“少給我廢話，穿衣服上學去，過兩天我去和學校說。”
好吧。
齊修遠無奈穿好衣服，帶上老三老四直奔學校。
“二哥，等你上班發工資之後能不能給我3塊錢？”
“有事？”
老四重重點頭，趴在耳邊道：“拉板車太累，負責我們那個小隊的隊長喜歡抽菸，我想給他買幾盒煙，這樣我和三哥就能被調到宣傳處，那的工作可比拉板車輕鬆。”
“你這行為可有點違背精神。”
“宣傳工作同樣重要，都是為大鍊鋼出力，革命不分高低貴賤。”
齊修遠怔怔看向老四。
這小子才14歲，就能乾出這種事來，不一般啊。
“這是你和老三商量的？”
“彆提了，我三哥啥也不懂，就知道埋頭苦乾，彆人偷懶一下午跑三趟，他偏偏跑五趟，累的要命不說還落不到好。”
“行，我答應你，需要幾盒煙？”
“我估摸三包大前門就行，這兩天我和隊長處的不錯，他應該會給我這個麵子。”
“那他要是光拿好處不答應怎麼辦？”
“那我就去和主任舉報他，反正大不了我繼續拉板車，他可吃不了這份苦。”
“用不著等發工資，中午過來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