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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德遠腦子反應迅速，順勢解釋：“那個年輕人剛回來，向我請假回家休息，我一想這孩子還小，於是答應下來。”
眼見範濤和劉海山都冇繼續，林德遠這才鬆口氣，趕緊轉移話題。
“能得到二位領導的肯定和鼓勵，我們采購科上下都感到非常高興，就算再苦再累也值得。”
“不錯，這種精神很好，要繼續努力。”劉海山麵露欣慰環視一圈，不知為什麼，心頭突然湧出幾分好奇，笑道：“範濤，剛纔你說那個孩子才17歲？”
“是的主任，我也是突然想起來，當時這個孩子是由之前那位蘇聯顧問維克多直接推薦的，叫齊修遠，是采購科，乃至整個百貨大樓職工內年紀最小的孩子。”
“哦，是維克多啊，我認識他，這個人的能力很強，隻是……算了，不說也罷。”
劉海山無奈擺擺手，涉及到國家政策方麵的問題，他就算是主任也不便多言，隻是剛剛升起的好奇心再也壓不住，扭頭看向林德遠笑道：“小林，這個齊修遠在這次采購肉類任務中的表現如何？”
“不錯，他……他也順利完成采購任務，我非常欣賞他。”
林德遠努力壓製住狂跳不止的心臟，忍不住心想。
難道這小子和主任認識？
否則為什麼會一直提到他？
不行，必須打亂這種節奏，在這樣下去，說不定待會主任還非得見那小子。
想到這，林德遠使勁衝陳福順瞪眼，後者被嚇一激靈，表情慌亂，眼神亂飄，顯然根本猜不到自己所想。
朽木不可雕也！
平時看起來還挺機靈，嘴皮子也挺溜，怎麼能在這種關鍵時刻卡殼呢？
調整呼吸，林德遠深知現在不是罵他蠢的時候，開口笑道：“主任，這次陳福順同誌下去采購肉類感觸很深，我們的采購工作遭遇到很多問題。”
“哦，都有什麼問題和感觸，和我說說。”
凡是在百貨大樓上班的人幾乎都知道，劉海山對基層工作向來都相當重視，這話倒是讓他瞬間有了不少興趣，身旁的秘書也很懂，趕緊掏出紙筆準備記錄。
霎時間，所有人的目光全都集中在陳福順身上。
劉海山更是滿臉期待，認真的像是在聽課。
林德遠徹底鬆口氣，嘴角微微上翹。
總算是有一件事走上正軌。
為了這一刻，昨晚二人還特地提前研究過稿子，包括每一個用詞，每一個停頓，如何在不占用領導太多時間而把問題講清楚，還恰好是領導所擅長解決的領域，最好是能夠當眾給出建議和措施，贏得滿堂喝彩和讚美。
隻要領導感覺高興和滿足，陳福順定然會在領導心中留下深刻印象，以後提拔他當副科長也是順理成章。
可很快，他就意識到事情好像有點不對勁。
整整十秒鐘過去，陳福順愣是冇說出一個字，呆愣愣站在原地不動，兩隻手抓住褲子拚命捏動，細看之下渾身都在輕微抖動。
說話，你抖尼瑪啊！
林德遠恨不得自己附身到他身上，奈何此時也隻能想想，暗罵一句。
廢物！
劉海山冇能等到陳福順開口，略顯失望，但還是保持主任的風度笑嗬嗬道：“看來這位同誌還是有點緊張，沒關係，說不出來就寫出來，讓你們科長交給我也一樣。”
“主任，我們該走了。”
範濤在旁邊小聲提醒。
劉海山微微點頭，環視一圈和藹道：“其他人有冇有什麼感觸和問題，大家不要怕，暢所欲言，說錯也沒關係。”
鴉雀無聲。
眼看主任劉海山麵露不喜，範濤衝林德遠瞪眼，突然冒出個念頭，脫口而出：“主任，既然是聽取意見，那我覺得應該多聽聽年輕人怎麼想，他們科的齊修遠就是剛參加工作的年輕人，說不定會有不一樣的看法？”
“你這個意見很好，把他叫過來。”
林德遠聞言嘴角直抽抽，趕忙道：“主任，齊修遠同誌身體抱恙，正在家裡休息，要不您先忙彆的，稍後我帶著齊修遠同誌去見您。”
“林科長，什麼時候輪得著你來安排主任的行程？”旁邊一直冇說話的秘書突然開口。
“啊？不不不，我冇有那個意思，我怎麼敢安排主任的行程呢，誤會，都是誤會。”
“那就去把這個小同誌找過來，白秘書你也去，看看這位小同誌是否在養病，如果是的話就算了，快去快回，正好我們在這裡休息一下。”
劉海山乾脆一屁股坐下。
不知為何，他還真的想見一見這位小同誌。
林德遠緊張到不斷吞唾沫，腎上腺素大量分泌，心跳驟然加速，大腦一片空白，彷彿有一道聲音在內心不斷呐喊。
瘋了，全都瘋了，不就是個連毛都冇長齊的小屁孩嘛，你們為什麼非要見他！
他的存在感也太強了吧！
“林科長，走吧，我陪你一塊去。”
“這點事哪能讓我們科長跑腿，白秘書，我和您去找，正好我知道齊修遠同誌在哪。”
無視林德遠黑成鍋底的臉色，許青合笑的格外開心。
很快。
白秘書和許青合再次出現。
齊修遠和高寶山就站在旁邊。
劉海山看看手錶蹙眉道：“怎麼回事？這還不到三分鐘，人呢？”
白秘書把齊修遠往前一推，瞥眼麵如死灰的林德遠如實報告：“主任，這位就是齊修遠同誌，我找到他的時候，他正在聽從林科長的指示打掃倉庫衛生。”
唰。
所有目光齊刷刷落在林德遠身上。
剛纔眾人可都聽得清清楚楚，是林德遠說人家小同誌生病正在家裡休息，怎麼成了人家在倉庫打掃衛生？
都是千年的狐狸，玩什麼聊齋啊。
在場的人都是工作五六年，乃至七八年的職場老油條，當知道齊修遠並未生病而是去倉庫打掃衛生時，瞬間便明白許多問題，看向林德遠的眼神也多出幾分嘲笑和可憐。
劉海山和範濤臉色也沉了下來，意味深長的看眼林德遠冷哼一聲，轉而把目光放在齊修遠身上。
年僅17歲的齊修遠並冇有想象中的的瘦弱，模樣也格外英俊，光是站在那就讓人覺得賞心悅目。
不知為何，這個小夥子的身上總是散發出一股不能言語的氣質，讓人不由自主的想看過去，其中有幾箇中年婦女同誌，更是第一時間在想自家親戚有冇有還冇出嫁的閨女，想給齊修遠介紹一下。
劉海山笑道：“小同誌，聽說你今年才17歲，剛入職就完成這次采購任務，說說具體情況？”
齊修遠微微一笑，撓撓頭看向科長林德遠，在他一臉驚恐的表情中小心翼翼問道：“科長，我能說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