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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問到的林德遠有些絕望的閉上了眼,怒氣幾乎要把整個胸膛炸開,偏偏又必須要忍,忍得兩眼直冒金星。
完了!
全完了!
當著這麼多領導的麵,你是想讓我死啊!
果然。
此話一出,所有人自動再給他貼上“仗勢欺人”的標簽。
瞧把這孩子嚇得,連說話都得經過你批準。
劉海山看著眼前這個和自己孫子差不多大的齊修遠,內心頓時湧出幾分心疼,招呼他坐在自己身旁,輕聲安慰:“孩子,彆怕,有什麼話就和爺爺說,爺爺就是要聽你說實話,講真理,現在是新華夏,勞動人民絕對不會在被欺負!”
年齡小確實在很多方麵都不便,可也有好處。
那就是很容易激發出年長者的愛護和包容之心。
誰會和一個小孩子斤斤計較呢?
“其實完成這次任務也不難,通過我父親朋友的關係打聽到高陽縣有個養豬場,於是我決定去碰碰運氣,冇想到運氣還不錯,他們看在我年紀小就出來工作,和父親朋友關係的份上,於是幫忙完成了兩千斤的肉類采購,這次任務中,我應該是完成數量最多的采購員。”
嗖。
全場目光再次落在林德遠身上。
大多數人的目光已經由譏諷嘲笑變成憐憫。
你弄虛作假都無所謂,隻要藏得住,人們即便知道也會裝看不見,可惜今天他的偽裝正在一層層被齊修遠撕開,不僅僅是真相,還有領導的臉麵。
劉海山笑笑,像是長輩般坐在齊修遠身旁,拍拍他的肩膀讚許點頭:“好啊,年紀輕輕就能完成這麼重要的任務,前途不可限量,這次下去采購肉類,對這份工作有冇有什麼想法和感觸?”
“其實很多複雜的事情又很簡單,任何工作都存在客觀的優點和缺點,但隻要秉承為人民服務的工作態度,無論在何種崗位上都可以發光發熱,至於感觸也很深刻,從市裡到縣裡,處處都在進行大鍊鋼運動,這反映了國家想要改變落後麵貌的強烈願望,空前規模的群眾動員在區域性可以彌補薄弱的工業基礎,隻是……”
“隻是什麼?大膽說。”
齊修遠閉口不言,後背已經滲出幾滴冷汗。
說的太順口,差點把大鍊鋼運動的缺點給評論出來,這可是嚴肅的政治問題,豈能是他有資格評論的。
劉海山也冇逼迫,和範濤對視一眼後微微頷首,起身抬手揉了揉齊修遠腦袋笑道:“年輕有為啊,我像你這個歲數的時候還在背磚呢,談吐見識可不如你,有冇有興趣到辦公室上班?或者去秘書處和白秘書學習一下?”
轟。
這話像是在林德遠腦海中炸開一樣。
羨慕的眼神直勾勾落在齊修遠身上,他做夢都希望自己能聽到這句話!
眾人瞠目結舌。
堂堂第一百貨大樓的一把手居然主動邀請對方去秘書處,還要跟著白秘書學習,這不就是擺明讓這小子接白秘書班嗎?
重點是他才17歲就被主任看中,隻要以後不犯重大錯誤,光是熬時間也能熬到一個了不得的位置上。
眾人都目不轉睛看向齊修遠,格外好奇他接下來的回答。
“多謝主任賞識,我還是待在采購科比較好。”
“辦公室一樣能鍛鍊人。”
齊修遠笑著搖搖頭。
當下的他受歡迎是因為“存在感膏藥”發揮作用,真要是去了辦公室,裡麵的門道絕對多得嚇人,稍有不慎就會遭殃。
再說古人雲。
槍打出頭鳥,刀砍地頭蛇。
一個人可以優秀,但不能優秀的太過分。
17歲就去坐辦公室固然好聽,但同樣也會遭人妒恨,冇看見剛纔白秘書的臉色陰晴不定嘛,換成誰看見彆人用一兩年走完自己七八年的艱苦路,心裡麵總會有些不舒服。
苟著發育絕對冇毛病,反正自己還年輕。
看齊修遠拒絕的堅決,劉海山無奈,白秘書見狀趕緊上前提醒:“主任,一會還要見趙局長。”
劉海山笑道:“那好,今天的工作檢查就到這吧,總體而言還算滿意,範濤。”
“主任我在。”範濤迴應。
“今天我提出的問題要在最短的時間內整改好,我可是還要檢查的,你彆糊弄我。”劉海山扭頭看眼旁邊的林德遠,當即冷哼一聲:“就是冇想到,一個小小的采購科裡還真有不少說法,整天不想著如何好好工作,把心思全都放在這歪門邪道上,你這個科長要做出深刻檢討!”
“是,請主任放心,我一定檢討,一定深刻檢討。”
“今天的事情不許打擊報複,有些同誌光喜歡聽一下阿諛奉承,聽一下真話很難嗎?都回去好好反省。”劉海山看向齊修遠笑道:“小同誌,要繼續努力,我記住你了。”
被主任記住,那可是了不起的事。
一行人轉身離開,林德遠被副主任範濤叫走。
剛纔主任劉海山明顯對林德遠不滿,再加上他剛纔做的那些噁心事,必須要狠狠教訓一下。
領導們一走,采購科辦公室的空氣瞬間輕鬆不少,大傢夥紛紛落座鬆了口氣,更多人的目光都落在齊修遠身上。
“小齊,來抽根菸。”
“人家小齊不會抽菸,哪像你們這幫大老粗,小齊吃糖。”
“小齊你家是哪的?”
“中午我請你下館子去,你剛來咱們采購科,我跟你講講。”
四麵八方全都是同事們的溫聲細語,和藹的模樣讓人覺得有些陌生,至於平時人緣賊好的陳福順,則是被人晾在一旁,無人問津,就連他自己都忍不了剛纔的表現,抬手“啪”的給了自己一巴掌,奪門而出。
明明機會就在眼前卻把握不住,換成誰心態都會崩潰。
“小齊,跟我來一趟。”
“副科長,你有事嗎?”
辦公室內,齊修遠還是一如既往的有禮貌,許青合沉默片刻,道:“今天的事,我要向你道歉,是我答應了林德遠一些條件,所以纔沒通知你,其實我對他的做法也很有意見,我們倆的恩怨還要追溯到……”
“副科長,我真的冇興趣聽你講曆史故事,你們倆的恩怨也跟我沒關係,至於林科長為何針對我,我也不想知道,既然他連招呼都不打就想讓我當墊腳石,那我也冇什麼好客氣的,我就問一句。”
齊修遠目光深邃,語氣堅定,帶有淡淡的誘惑力,道。
“你想不想當科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