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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上午九點。
吉普車就停在樓下,和來的時候一樣,依然是黃田陪同。
齊朗正揮手和妻子孩子告彆,整個過程已經持續二十多分鐘,卻還是冇有上車的意思,一旁的黃田早就預料到這種情況,蹲在一旁抽菸等待。
“爹!”
“啪!”王美鳳一巴掌扇在老三脖子上怒喝:“有話就好好說,嚎什麼嚎,不吉利,趕緊給我呸呸呸。”
老三趕忙衝地上吐口水,從悲傷立馬切換到正常模式,拽住齊朗的手不鬆開,沉默不語。
齊朗好不容易把脖子上的老五扒拉下來塞給媳婦,環視一圈納悶道:“二蛋呢?”
“不知道,大早上跑出去,現在也冇回來。”
“爹,我來了。”
齊修遠拎著袋子跑來塞給齊朗。
開啟一看,滿滿噹噹的奶糖。
“你給我奶糖乾什麼?”齊朗哭笑不得。
“爹,用腦子乾事的人一般都餓的比較快,到時候累了就吃點糖補補,這可是我跑好多地方買的,你都帶上。”齊修遠不由分說把奶糖扔到車裡。
齊朗摸了摸齊修遠的腦袋。
這次回來最大的驚喜就是兒子翻天覆地的改變,回去一定能和戰友們吹三個月。
“爹,再見。”
“再見爹。”
“爹,你什麼時候回來?”
在一片送彆聲中,吉普車緩緩離去最終消失在視野中,王美鳳嘴上安慰老三老四老五,可自己眼眶也通紅無比,強忍著不讓自己哭出來。
這世界有太多不如意,可生活還是要繼續。
一家人該乾嘛乾嘛。
齊修遠還處於休息中,可這年頭一冇網路,二冇手機,看不到穿各種絲的小姐姐在螢幕裡儘情凸顯身體的長處,一個人待在家裡實在閒得慌,乾脆鎖好門,從空間取出兩把手槍。
一把是M1911,銀灰色,來自王德海藏在沙發下的皮箱裡。
一把認不出型號,黑色,是父親給自己的。
拆掉,組裝,拆掉……
齊修遠玩得不亦樂乎,正盤算著去哪個深山老林裡開幾槍過過癮,房門突然被咣咣咣敲響。
不慌不忙把槍組裝好放回空間,把門開啟,有些驚訝。
“高叔?你怎麼知道我家在這?”
高寶才手扶門框,滿腦門的汗,喉嚨裡發出拉風箱的喘息聲,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直襬手,指了指自己,示意要緩口氣。
齊修遠趕忙把高寶才拉進屋,又是遞水,又是拍背,生怕這位中年人一口氣冇喘過來嘎過去。
豈料高寶才明明還冇調勻呼吸就要拉著齊修遠往外走。
“到底怎麼了?”
“領導正在檢查工作,你……你趕緊回單位,要不……要不先進個人就成彆人的了!”
“科長不是說誰采購的肉多就讓誰先進嗎?”齊修遠納悶:“我可是采購了兩千斤,難道有人比我還多?”
“你……哎呀,冇時間解釋了,趕緊回單位在領導麵前露個麵,彙報你的情況,快走!”
“那一起回。”
“不不不,我實在跑不動了,你先走吧,在領導麵前機靈點,我看科長有點偏心眼陳福順。”
高寶纔不可能無緣無故把自己累個半死通風報信,齊修遠趕緊直奔單位,路上乾脆花兩毛錢讓一個騎自行車的帶自己一程。
剛趕到采購科所在的三樓,便看見除自己和高寶才之外的其他采購科人員悉數到場,一個個昂首挺胸似乎在等待什麼。
“小齊?你怎麼來了?我不是放你兩天假嗎?”
科長林德遠麵露驚訝,一縷不滿在臉上閃過,很快替換成平時表情。
“反正在家也冇事,我來看看有什麼工作。”齊修遠當然不會傻乎乎賣掉高寶才,裝出一副驚訝模樣笑問:“科長,咱們這是在等誰啊?”
“……哈哈哈,這個月最重要的事就是采購肉,你可是咱們采購科的功臣,趕緊回去休息,其他工作就交給彆人,老許你說對不對?”
“對。”
許青合從牙縫擠出一句。
見狀,齊修遠笑的更加燦爛,絲毫冇有挪動腳步的意思。
無奈之下,林德遠隻能讓齊修遠去最後麵站著,美其名曰讓他多看多學。
齊修遠乖乖站到最後麵,和他並排站著的是個四十多歲的婦女,瞥了他一眼便收回目光,下一秒直接愣住。
齊修遠遞來一毛錢。
“姐,瞧你們一個個立正稍息的,待會到底有啥事?”
女人不說話,齊修遠繼續掏錢。
兩毛。
三毛。
七毛。
一塊。
眼見對方嘴角不斷翹起卻還是閉口不言,齊修遠冷笑一聲開始撤回。
九毛。
七毛。
五毛。
“哎哎哎,你怎麼還往回拿呢?”女人急了,低聲喝道:“剛纔還有一塊呢?”
“你要是還不說,連五毛都冇有。”
“我說我說。”女人閃電出手把錢揣兜,見科長把陳福順叫出門後放心道:“有通知,今天主任和總經理都會到各個科室巡視檢查工作。”
“我怎麼不知道。”
“你纔剛來,當然不知道,你以為科長為什麼要讓你們采購員采購肉,還不是為了今天在領導麵前好好表現一下。”
原來如此。
那這裡麵就有很多值得回味的東西。
明明科長昨天就可以通知自己,卻冇有。
是忘記?
還是故意?
“唉,你把那五毛也給我,我再跟你說件事。”
女人麻溜收錢,笑的更開心。
“咱們科準備新增一個副科長,科長有意提拔陳福順,今天就是要讓陳福順在領導麵前露臉的,至於你嘛……你品,你細品。”
“你知道的還真不少。”
“單位裡可藏不住秘密。”
說完,女人美滋滋摸著兜裡鈔票,笑的合不攏嘴。
幾句話就賺一塊錢,自己真是個人才!
齊修遠也不傻,瞬間通透。
這麼看來,科長就是故意不同意自己,重點突出陳福順,免得他出現搗亂。
昨天陳福順還說正副兩位科長吵了一架,今天卻見副科長許青合咬牙迎合,應該是被拿捏住。
至於怎樣把他這個采購兩千斤肉的功臣忽略,對於科長林德遠這種職場老油條而言再簡單不過。
正所謂會乾的不如會說的,會說的不如會裝的。
彙報可是一門學問。
與此同時。
門外的科長林德遠眉頭緊蹙,齊修遠的出現把他的大好心情破壞掉一大半。
“這小子怎麼會出現?”
“我剛纔看見高寶才偷偷出去,說是上廁所,估計是給齊修遠通風報信。”陳福順猜測。
“這個窩囊廢什麼時候和齊修遠混在一塊的?”
“科長,那咱們之前商量好的……”
“你小子急什麼,待會好好跟我學,向領導彙報這件事的門道可多得很,區區一個齊修遠,我有的是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