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振國趴在北坡石林的岩縫後,槍管抵在肩窩,眼睛貼著瞄準具。風從東麵斜吹過來,帶著一股悶濕的氣味,毒霧被推著往南滾,像一層灰白的潮水退去。他看清了——前沿陣地前三百米內,日軍已經散開隊形,戴著防毒麵具的士兵貓著腰往前摸,步槍端在胸前,動作遲緩,但一步步壓上來。
他扭頭看身後。三十多個戰士蜷在岩石和土坎後麵,槍上膛,刺刀出鞘。這些人是他親自挑的,都是打過幾仗的老兵,臉上沾著泥灰,眼神發亮。沒人說話,隻有粗重的呼吸聲隔著布麵罩斷續傳來。
“能看見戰壕了嗎?”他低聲問身旁的觀察員。
觀察員眯眼盯了一會兒:“剛露出來一道邊,沙袋堆的角。”
張振國點頭。他知道主陣地還在忍著沒開火。陳遠山的命令是等敵人進三百米再打,可現在敵人都快踩到鐵絲網了,主陣地方向還是靜的。他咬住後槽牙。不能再等了。毒霧一散,日軍一旦衝進前沿工事,接敵距離拉近,到時候拚的就是肉搏,我方反倒吃虧。
他抬起手,五指張開,然後握緊成拳——這是準備突擊的訊號。身後的戰士一個個繃緊身子,手指搭上扳機。
又等了十幾秒。前方日軍前鋒已經越過倒伏的鐵絲網殘段,有兩人蹲下開始排雷標記。動作很小心,但也暴露了他們的節奏——推進太密,中間空檔拉不開,一旦受襲,彼此救應不及。
就是現在。
張振國猛地抬手,反手抽出背後的鬼頭刀,刀鋒在微光下劃出一道暗影。他低吼一聲:“上!”人已躍出掩體。
三十多人跟著衝出去,腳步砸在潮濕的地麵上,發出沉悶的響動。他們沿著一條被炮火犁過的溝壟快速突進,彎腰疾行,槍口前指。距離迅速縮短。
二百五十米。
日軍哨兵終於發現了異動。那人剛抬起頭,張振國抬手就是一槍。槍聲炸響,哨兵仰麵倒下。緊接著,我方輕機槍在側翼開火,子彈掃過地麵,濺起一串土花,直接壓住了日軍第二梯隊的抬頭動作。
二百二十米。
日軍開始還擊。子彈貼著溝沿飛過,打得碎石亂跳。一名戰士腿上中彈,踉蹌了一下,旁邊人立刻拽住他胳膊,拖進溝底。張振國頭也不回,隻喊了一句:“別停!衝過去纔是活路!”
二百米。
前方日軍開始慌亂。他們原本以為陣地已被毒氣癱瘓,沒想到突然遭到側翼猛撲。有人試圖組織火力攔截,可防毒麵具視野受限,射擊精度大降。我方突擊隊藉著地形掩護,速度不減。
一百五十米。
張振國把駁殼槍插回槍套,雙手握緊鬼頭刀。他看得清楚,前麵一挺歪把子機槍正在調轉方向,兩個日軍正忙著上彈。他加快腳步,腳下發力,整個人如離弦之箭衝出溝口。
一百米。
他撞翻一個剛端起步槍的日軍,刀光一閃,對方肩膀連皮帶肉被削開一大片。那人慘叫未出,張振國已抽刀橫掃,第二名日軍的脖頸噴出鮮血,身體軟倒。
輕機槍還在響。張振國俯身滾進一處彈坑,順勢甩出手榴彈。轟的一聲,火光騰起,機槍啞了。兩名戰士趁勢撲上,用步槍接連補刺,將殘敵清除。
其他方向也已接敵。我方突擊隊分成三股,一股直插日軍前鋒指揮組,一股壓製其側翼火力點,另一股則迅速清理前沿散兵。戰鬥瞬間轉入白刃階段。刺刀相撞的金屬聲、悶哼聲、短促的怒吼混成一片。
一名日軍小隊長舉著軍刀嘶喊,試圖收攏隊伍。張振國瞥見那人身穿黃呢大衣,腰挎指揮刀,顯然是個軍官。他拔出駁殼槍,連開三槍。第一槍打偏,第二槍擊中其左臂,第三槍正中心口。那人仰麵栽倒,軍刀脫手飛出。
日軍陣型開始潰散。前鋒失去指揮,後方又不清楚前方狀況,火力支援遲遲不到。我方戰士越戰越勇,有人大吼著衝進敵群,用槍托砸、用刺刀捅,甚至抱住敵人一同滾下斜坡。
一名戰士被兩名日軍圍住,左肩被刺一刀,鮮血浸透軍裝。他咬牙轉身,用儘力氣將刺刀捅進一人腹部,反手拔出時帶出腸子。另一人舉槍要刺,卻被側麵飛來的一柄工兵鏟劈中麵門,當場倒地。
張振國衝到一處塌陷的掩體前,發現裏麵藏著四名日軍,正縮著身子試圖重新組織抵抗。他一腳踹翻最前麵的一個,抬槍就射。剩下三人剛抬頭,兩挺衝鋒槍已從兩側包抄到位,短點射接連響起,四人全部撲倒在地。
前沿陣地邊緣,我方突擊隊已控製三處關鍵節點。一名班長爬上半截斷牆,揮動手臂示意:“二組到位!左側清凈!”
另一人回應:“三組壓進五十米,發現敵屍八具,無活口!”
張振國站在一處高坎上環視戰場。毒霧仍在南側飄蕩,但主陣地前方已基本clearing。日軍殘部退至二百米外,依託一道土塄重新架設機槍,暫時穩住陣腳。空中沒有炮火支援,看來他們也沒料到會有反衝擊。
他掏出懷錶看了一眼。九點四十七分。從發起衝鋒到現在,不到二十分鐘。
“清點傷亡。”他對手下一名排長說。
排長抹了把臉上的血汙:“目前報上來,陣亡三人,重傷五人,輕傷十多個。還能戰的二十一人。”
張振國點頭。損失不小,但值得。這一衝,打掉了日軍前鋒主力,奪回前沿控製權,為主陣地爭取了喘息時間。
他轉身看向主陣地方向。那裏依舊安靜,但交通壕口已有動靜,幾名戴麵具的士兵正悄悄探出頭觀察。他知道,那邊的人現在才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
“留五個人守這道線,其他人原地休整,彈藥檢查,刺刀固定。”他下令,“誰也不準坐下,隨時準備應付反撲。”
話音剛落,遠處傳來炮響。不是朝這邊,而是落在南麵毒霧區。日軍開始炮擊那片區域,可能是誤判我方主力轉移方向,也可能是想封鎖退路。
張振國冷笑一聲。他們到現在還沒搞清狀況。
他走回彈坑,靠壁坐下,摘下麵罩擦汗。臉上全是硝煙和血點混合的汙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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