槍聲在營地深處炸開,火光映得夜空發紅。張振國帶著人殺進操場時,日軍已亂了陣腳。七八個戰士正與十多名敵人對峙,雙方都拚盡了力氣,刺刀捲了刃,槍托裂了縫,有人徒手抓著對方喉嚨,滾在地上撕咬。李二狗跟在後麵,喘著粗氣,手裏還攥著那把沾血的刺刀。
“結陣!”張振國吼了一聲,聲音沙啞卻穿透混亂,“別散開!”
他話音未落,遠處一陣急促的日語呼喝傳來,夾雜著皮靴踩地的聲響。幾名日本兵抬著一挺歪把子機槍從側後方衝出,槍口剛抬起,就被我方一名戰士甩出的工兵鏟劈中臉頰,慘叫倒地。其餘人立刻撲上,用槍托、拳頭、牙齒將他們死死壓住。
可就在這片焦灼之中,營地北端的一處磚房突然亮起燈光。那是一間臨時指揮部,原本掛著布簾的窗子被猛地掀開,一個披著大衣的軍官探出身來,左右張望。他肩章在火光下閃了一下,是將官銜。
酒井站在窗邊,臉色鐵青。他剛剛從睡夢中被驚醒,隻來得及套上軍裝外衣,領扣都沒繫緊。屋內地圖散了一地,電話線被拉扯斷開,副官正慌亂地收拾檔案,嘴裏喊著什麼他根本聽不清。外麵槍聲越來越密,火勢向四周蔓延,爆炸聲接連不斷,他的心也一點點沉下去。
他不是沒打過敗仗。
但他從未見過這樣的打法——沒有固定陣型,不講章法規矩,哪裏有火光就往哪裏沖,哪裏有喊聲就往哪裏殺。他的部隊被打成了碎片,各部之間失去聯絡,傳令兵跑不出去,電台也被炸毀。現在連他自己都分不清哪邊是我軍,哪邊是敵。
“師團長!”副官衝到他身邊,聲音發抖,“東麵圍牆已被突破,南側彈藥庫起火,我們……我們得撤!”
酒井咬牙,手指掐進窗框木縫裏。他知道這一撤,就意味著放棄整個營地,意味著上報戰報時隻能寫“潰退”。可眼下還能怎麼辦?再不走,命都要丟在這裏。
“集合衛隊!”他低吼,“帶上電台殘件,往西山方向突圍!”
副官點頭,轉身就要往外跑。可剛拉開門,一串子彈打在門板上,木屑飛濺。兩人同時縮身,靠牆喘氣。門外腳步雜亂,有人用中文喊:“這邊還有活的!圍住屋子!”
酒井額頭冒汗,手不由自主摸向腰間佩刀。這把刀是他父親留下的,一直視為榮譽象徵。但現在,它更像是一種累贅。他不想死,也不想被俘。如果被抓住,照片會登在報紙上,標題寫著“侵華日軍高階將領被擒”,那是比戰死還難堪的結局。
“走後門!”他低聲命令,“翻牆!”
副官點頭,從床底拖出一隻皮箱,塞進幾份密電碼本和一張作戰草圖。兩人貓腰穿過側廳,踢開後窗,跳進一條狹窄巷道。巷子裏堆著雜物,一股焦糊味混著血腥氣撲鼻而來。他們剛跑出幾步,就聽見前方傳來說話聲。
是漢語。
“這邊屋子清過了,沒人。”
“再去隔壁看看,張副師長說了,不能漏掉一個當官的。”
酒井渾身一僵,立刻蹲下,示意副官別動。兩人貼著牆根趴伏,屏住呼吸。兩名中國士兵提著步槍從巷口走過,影子投在地上晃動。等腳步聲遠去,副官才輕輕拉了拉他的袖子,繼續向前爬行。
他們繞過兩排倒塌的帳篷,終於看到營地邊緣的鐵絲網。那裏原本有崗哨,如今隻剩半截燒焦的木樁。幾名日軍衛兵正躲在一輛翻倒的卡車後,舉槍警戒。見到酒井出現,立刻迎上來,圍成一圈。
“師團長!”一名少佐上前扶住他,“我們護您出去!”
酒井點頭,不再多言。他知道現在不是講話的時候。八個人組成環形護衛隊形,兩名機槍手在前,其餘人兩翼掩護,迅速向西北方移動。那邊有一片林子,穿過林子就是通往後方據點的山路。
他們剛走出百米,身後忽然響起一聲爆響。回頭一看,那間指揮部小屋被點燃了,火焰衝天而起。原來是剛才那兩名士兵發現屋裏無人,臨走前扔了顆手榴彈。
火光映照下,營地全貌一覽無餘。
到處都是屍體,橫七豎八躺在地上。有的穿著日軍軍服,有的穿著灰布軍裝,分不清是誰先倒下的。燃燒的帳篷劈啪作響,馬匹受驚嘶鳴,幾門炮癱在泥地裡,炮管歪斜,無人操作。
酒井看了一眼,沒說話。
他知道,這場仗已經輸了。
隊伍加快腳步,沿著溝坎前行。夜風刮過林梢,帶來遠處持續不斷的喊殺聲。那聲音不像剛開始那樣零星,而是連成一片,像是潮水漫過堤岸,一步步吞噬陣地。
走了約莫一刻鐘,前方林子到了。衛隊放慢速度,派一名士兵先行探路。那人貓腰鑽進去,幾分鐘後返回,比了個“安全”的手勢。
酒井鬆了口氣,正要邁步,忽然聽見頭頂傳來“哢”一聲輕響。
他抬頭。
一根細繩橫在樹杈之間,另一頭連著埋在土裏的鐵盒。
“陷阱!”他脫口而出。
話音未落,那名探路的士兵一腳踩中機關,“轟”地一聲炸飛出去。泥土和碎葉四散噴射,其餘人紛紛臥倒。還沒等他們爬起,兩側林中槍聲大作。
“打!別讓他們跑了!”
十幾條黑影從樹後躍出,槍口噴著火舌。兩名機槍手當場中彈倒地,剩下的人慌忙還擊,可對方佔據高地,火力壓製極猛。酒井被副官撲倒在地,滾進一處窪地,耳朵嗡嗡作響,嘴裏全是塵土的味道。
“往左繞!”副官喊,“林子西邊有條溪!”
可他們剛起身,左側又衝出三人,端著上了刺刀的步槍直撲過來。一名衛兵舉槍格擋,被一刀捅穿肩膀,慘叫著倒下。另一人剛調轉槍口,就被第二人掃中膝蓋,跪在地上,隨即被刺穿胸口。
酒井拔出了刀。
他知道自己不能再逃了。再逃,隻會死得更快。
他站起身,背靠一棵樹,雙手握刀,盯著逼近的敵人。那三人停下腳步,呈扇形圍攏。其中一個年紀很輕,臉上沾著血,眼神卻異常冷靜。
“放下武器。”那人用日語說,發音生硬但清晰。
酒井沒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