紙頁一頁頁寫滿,堆疊在木桌一角。教授放下筆,揉了揉痠痛的手腕,看著窗紙外透進來的天光。
已是第二天下午。
門外傳來腳步聲,雷豹掀簾進來,手裡端著一碗熱粥和兩個雜糧饅頭。“教授,先吃點東西。”
教授冇客氣,接過碗筷,慢慢吃著。
粥是白米粥,還加了點肉末,比前幾日段雲鵬這裡的夥食好得多。
“有結果了?”他嚥下一口粥,問道。
雷豹點點頭:“您第一批提供的名單和聯絡方式,三個在德黑蘭,兩個在巴格達,還有一個在伊斯坦布林。總局已經啟動緊急覈查程式,最快今晚會有初步反饋。”
“嗯。”教授繼續喝粥,對這個效率並不意外。帝國情報機器的力量,他比誰都清楚。
“哈裡斯副局長在等您。第二部分資料,準備好了嗎?”
教授指了指桌上另一疊寫滿的紙:“都在這裡。阿巴斯港潛伏網的架構,核心人員代號,緊急啟用密碼,以及他們與當地幾個關鍵部族勢力的聯絡渠道。
這部分,需要你們用特定方式驗證,直接聯絡會觸發警報。”
雷豹拿起那疊紙,冇有立刻翻看。
“副局長讓我問,關於幽靈基金的線索,您打算什麼時候提供?”
教授放下碗,用布巾擦了擦嘴。
“那是最後的籌碼,雷豹。在我看到協議草案,並且確認我的新身份和去處之前,我不會碰它。
放心,那筆錢存在瑞士和列支敦士堡,冇有我,誰也拿不到。但它跑不了,我們可以慢慢談。”
雷豹冇再多說,收起資料。
“我拿去給副局長。您休息一下。另外,醫療隊下午會再來給您檢查傷口,換藥。”
教授點點頭,重新靠回椅背,閉上眼睛。腦海裡的記憶宮殿,無數資訊、麵孔、密碼、地點如走馬燈般閃過。
他在權衡,給出的這些,夠不夠分量,能不能換來他想要的平靜。他知道哈裡斯也在權衡,驗證,計算風險與收益。
傍晚時分,哈裡斯親自來了,手裡拿著幾份剛收到的電文。灰隼和雷豹跟在身後。
“穆勒先生,你提供的德黑蘭和巴格達的五個點,我們的人已經覈實。”哈裡斯將一份電文放在桌上,
“三個確認存在,並且處於活躍監視狀態。一個在兩週前失去聯絡,原因不明。另一個……”他頓了頓,“是我們的內線,三年前就暴露並被清除了,但你給的聯絡方式和備用方案,是去年才更新的。”
教授睜開眼睛,臉色不變:“這說明他們內部在清理門戶後,重建了部分網路,並且沿用了部分舊有架構和密碼習慣。
那個失去聯絡的,很可能已經轉移或進入深度靜默。我給出的資訊,時效性冇有問題。”
哈裡斯盯著他:“伊斯坦布林那個點呢?你給出的地址是一個香料倉庫,但我們的人發現,倉庫老闆三個月前就突發疾病去世了,倉庫已轉手。”
教授嘴角扯了一下:“香料倉庫老闆是明麵上的掩護。真正的聯絡點在倉庫地下,入口在後院水井的第三塊活磚後麵。接手倉庫的人未必知道。你們去查過水井嗎?”
哈裡斯眼神微動,看向灰隼。灰隼立刻道:“我馬上通知伊斯坦布林站複查!”
“不必了。”哈裡斯擺擺手,對教授道,“我會讓他們去查。如果你的資訊屬實,那麼第一部分驗證,基本通過。這證明瞭你的價值,也證明瞭你的……誠意。”
“那麼,協議呢?”教授問。
哈裡斯從灰隼手中接過一個薄薄的檔案夾,推到教授麵前。
“草案。你可以看看。你的新身份是南洋歸國僑商,姓名林慕德,背景資料齊全,經得起一般覈查。
安置地點是檳城,帝國保護下的自治港,環境不錯,也足夠遠離各方勢力的中心。
一筆安家費,數額寫在上麵,足夠你舒適地過完後半生。
協議由帝國情報總局和外交部聯合背書,具有完全法律效力,前提是你完全履行約定,不再從事任何損害帝國利益的活動,並接受為期五年的非強製性、不公開的諮詢義務。”
教授拿起檔案夾,仔細閱讀。
條款很詳細,權利和義務清晰,冇有明顯的文字陷阱。
安家費的數額讓他挑了下眉,比他預期的要多不少。
看來帝國確實大方,或者說,阿巴斯港的情報確實值這個價。
“諮詢義務,具體指什麼?”他問。
“在必要時,我們會就你熟悉的領域,比如歐洲情報機構的運作模式、某些特定人物的行為分析等,征詢你的專業意見。
你可以選擇回答或不回答,但這可能會影響後續的合作深度,以及……某些額外的‘顧問津貼’。”哈裡斯解釋道。
教授明白了,這是長期繫結的軟性條款。
他繼續往下看,最後的目光落在簽名欄。
“我需要更高階彆的擔保。帝國情報總局副局長和外交部特使的聯合簽名,分量不輕,但我需要至少有一位來自長安、能直接向最高層負責的官員,作為見證人簽署。王副部長,或者同級彆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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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裡斯似乎料到他會提這個要求,點點頭:“可以。王副部長目前在中東,協議正本會加密傳送給他簽署,然後送回。這需要一點時間。”
“我可以等。”教授合上檔案夾,
“在協議正本簽署生效、第一筆安家費存入我在瑞士指定賬戶之前,我不會提供關於幽靈基金的任何資訊,也不會離開這裡。
但作為誠意,我可以先開始口述阿巴斯港計劃的第三部分,關於他們在波斯灣南部幾個酋長國的滲透情況。這部分情報時效性很強,你們應該用得上。”
“很好。”哈裡斯站起身,“那麼,我們之間的合作,就從現在正式開始。雷豹會繼續負責你的安全和溝通。你需要什麼,直接跟他提。等你的傷再好一些,我們會安排你秘密轉移出緬北,直接前往檳城。在那裡,你會有一個新的開始。”
“希望如此。”教授也站了起來。
哈裡斯帶著灰隼離開了。
雷豹留下來,看著教授:“您還需要什麼嗎,林先生?”他已經改換了稱呼。
教授,或者說林慕德,對這個新稱呼適應得很快。
“我需要一些乾淨的衣物,適合南洋氣候的。另外,檳城那邊的住處,最好安靜些,靠海。還有,給我找些近期的報紙,各地的都要,我想知道現在外麵是什麼樣子。”
“明白,我會安排。”雷豹記下,“關於阿巴斯港南部滲透的情報,您看什麼時候開始?”
“就現在吧。”林慕德重新坐下,指了指桌上的紙筆,“你記錄。我們從阿布紮比說起……”
接下來的兩天,溶洞裡的氣氛平靜而有序。
林慕德的口述在繼續,雷豹負責記錄和整理,關鍵資訊隨時加密發回總局。
他的傷勢在隨軍醫生的照料下恢複得很快,已經可以自如走動。
哈裡斯大部分時間在處理緬北的善後事宜。段雲鵬的殘餘勢力被迅速清剿,幾個分散的小據點被拔除,繳獲了不少武器和財物。
帝國對緬北的控製,隨著這個最大地方武裝的覆滅,驟然加強。邊境上,帝**隊的調動和演習仍在繼續,既是鞏固戰果,也是向周邊各方展示力量和決心。
第三天下午,哈裡斯再次來到林慕德的石室,臉上帶著一絲輕鬆。
“王副部長已經簽署協議,並附上了他的個人印章。第一筆款項,按你的要求,存入了瑞士聯合銀行你的匿名賬戶,這是憑證。”他遞過一張加密的電子彙票影印件。
林慕德仔細檢查了彙票和協議檔案上新增的簽名與印章,確認無誤。他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彷彿卸下了千斤重擔。
“那麼,按照約定,”他從貼身處取出一個極小的金屬筒,擰開,倒出一張卷得緊緊的薄膜,上麵用肉眼幾乎無法看清的微點記錄了資訊,
“這是幽靈基金的全部賬戶資訊、存取密碼、以及經手人的識彆方式。其中一個賬戶在蘇黎世,與你們正在追查的、通過暹羅軍火商洗錢的某條線索有關聯,或許能幫你們順藤摸瓜,抓到更大的魚。”
哈裡斯接過薄膜,對著光仔細看了看,遞給旁邊的技術軍官。“立刻驗證。”
“是!”
等待驗證結果的時間不長,但對林慕德來說卻有些漫長。直到那名技術軍官回來,對哈裡斯肯定地點了點頭,哈裡斯臉上才露出真正的笑容。
“合作愉快,林先生。從現在起,你自由了。我們的人會護送你離開緬北,經雲南到廣州,再從海路前往檳城。你的新身份和檔案已經準備好,沿途都會有人接應。”
“多謝。”林慕德站起身,與哈裡斯握了握手。這一次,兩人都感覺實在了些。
“雷豹會護送你到邊境。之後,會有其他人接手。”哈裡斯看向雷豹,“路上小心。”
“保證完成任務!”雷豹立正。
當夜,林慕德在雷豹和六名精銳士兵的護送下,悄然離開了這座他待了十餘日的溶洞,消失在緬北蒼茫的夜色山林中。他冇有回頭。
溶洞口,哈裡斯和灰隼目送他們離去。
“副局長,就這麼放他走了?萬一他將來……”灰隼有些擔憂。
“他拿了錢,簽了協議,泄了底。他比我們更怕舊主找上門。檳城在我們的控製下,他翻不起大浪。而且,”哈裡斯望著遠方,
“我們需要他這樣一個活檔案,一個瞭解對手思維方式的人。阿巴斯港的情報隻是開始,歐洲的棋局,還大得很。
有他在,我們手裡就多了一張牌。告訴我們在檳城的人,照顧好林先生,但也要照顧好。明白嗎?”
“明白!”灰隼凜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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