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下午三點,加爾各答火車站。
專列緩緩駛入站台。
與德裡的緊張氣氛不同,這裡站滿了歡迎的人群和士兵。
軍樂隊奏響進行曲,月台上鋪著紅地毯。
陳將軍親自帶人在站台等候。
哈裡斯走下車廂,陳將軍大步迎上來,用力握住他的手:“一路辛苦了!聽說路上不太平?”
“一點小麻煩,已經解決了。”哈裡斯和他握手,目光掃過陳將軍身後的那些人。
軍官的肩章顯示,其中有一位中將,兩位少將。
那幾個印度人則神態恭敬,但眼神裡藏著些彆的東西。
“來,我給你介紹。”陳將軍側身,“這位是總參謀部情報局王副部長,專程從長安飛來見你。”
站在最中間的那位軍官走上前。
他五十歲上下,個子不高,麵容清瘦,但眼睛很亮,看人的時候像能把人看透。肩章上是中將銜。
“王部長,這位就是德裡治安辦公室主任哈裡斯,我們在印度情報工作的負責人。”陳將軍介紹道。
王副部長伸出手,聲音平穩有力:“哈裡斯主任,久仰。你在德裡的報告,我都仔細看了。乾得不錯。”
“王部長過獎,職責所在。”哈裡斯和他握手,感覺到對方的手很有力。
“這幾位是印度臨時管理委員會的成員。”陳將軍又介紹那幾個印度人,
“這位是巴塔查爾吉先生,本地的商界領袖。這位是森先生,律師。這位是達斯教授,加爾各答大學的……”
陳將軍一一介紹,哈裡斯和他們握手。
這些人都是本地有頭有臉的人物,組成了臨時管理委員會,協助治理加爾各答乃至整個孟加拉地區。
他們的態度很配合,但哈裡斯從他們的眼神裡看到了謹慎、算計,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畏懼。
這不是真心歸順,隻是形勢所迫。
哈裡斯心裡有數。
“入城儀式改在明天上午九點,維多利亞紀念館前廣場。”陳將軍邊走邊說,
“今晚總督府有個小型晚宴,算是接風,也歡迎王部長。你先休息一下,晚宴七點開始。”
“是。”
“另外,”王副部長接過話頭,“晚宴前,我想和你單獨談談。有些情況,需要和你通氣。”
“明白。我在哪裡等您?”
“總督府三樓,小會議室。六點,我在那裡等你。”
一行人走出車站,坐上早已等候的汽車。
車隊在軍隊護衛下駛向總督府。
加爾各答的街道剛剛經曆過戰火,許多建築還殘留著彈孔和炮火痕跡,但主要街道已經清理乾淨,商鋪也重新開張。
街上有本地警察維持秩序。
行人看到車隊,紛紛駐足觀望,表情複雜。
哈裡斯坐在車裡,看著窗外的景象。
加爾各答,英屬印度的舊都,現在換了主人。
但征服一座城市容易,真正掌控它,還需要時間,還有很多暗處的鬥爭。
車隊駛入總督府大門。
這座宏偉的維多利亞式建築曾經是英國總督的官邸。
衛兵敬禮,車隊在噴水池前停下。
陳將軍對哈裡斯說:“你的房間在二樓東側,已經安排好了。六點,彆忘了和王部長的會麵。”
“是。”
哈裡斯提著簡單的行李,在勤務兵帶領下走進總督府。
大理石地麵,水晶吊燈,牆上還掛著英國國王的肖像,還冇來得及換掉。
走廊裡,軍官和文員匆匆走過,電話鈴聲此起彼伏,一派忙碌景象。
房間很寬敞,有獨立的浴室。
哈裡斯洗了個澡,換了身乾淨衣服,看看錶,才四點半。
他拿出從德裡帶來的檔案,重新看了一遍,特彆是阿卜杜勒賬本裡關於“海蛇”、“斷箭”計劃和德黑蘭會麵的部分。
五點半,他離開房間,走向三樓。
樓梯口有衛兵把守,檢查了他的證件後,指向走廊儘頭:“小會議室在那邊,王部長已經到了。”
哈裡斯走到會議室門口,敲了敲門。
“進來。”
推門進去,王副部長正站在窗前,看著外麵的花園。
會議桌上攤著幾張大地圖,一張是印度全圖,一張是波斯灣地區,還有一張是歐洲戰場態勢圖。
“坐。”王副部長轉過身,走到桌前坐下,“喝點什麼?茶還是咖啡?”
“茶就好,謝謝。”
王副部長按了鈴,勤務兵進來,很快端來茶具。
王副部長親自倒茶,動作不緊不慢。
“路上遇襲的事,陳將軍跟我詳細說了。”王副部長把茶杯推過來,
“‘孟加拉虎’的人,蘇聯的武器。你怎麼看?”
哈裡斯接過茶杯:“是衝著殺我來的,但更像是警告。
伏擊者三十多人,有輕機槍和迫擊炮,如果真想全殲我們,應該用更多兵力,或者直接炸燬整段鐵路,讓我們掉進河裡。
他們隻是炸了橋,逼停列車,然後火力壓製,更像是在展示力量,告訴我他們有能力威脅我的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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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道理。”王副部長點點頭,“那他們為什麼要警告你?”
“因為我抓了阿卜杜勒,繳獲了賬本,挖出了他們在德裡的網路,還截獲了蘇聯支援‘孟加拉虎’的武器。他們想讓我知難而退,彆追太緊。”
“你會退嗎?”
“不會。”哈裡斯放下茶杯,
“阿卜杜勒的賬本裡,還有更重要的東西。
德國特使馮·霍恩明天晚上要在德黑蘭會麵伊朗將軍,試圖策反阿巴斯港守軍。
如果成功,我們在波斯灣的佈局就危險了。”
“這件事我已經知道了。”王副部長從檔案夾裡抽出一張電報,
“我們在德黑蘭的人一個小時前發來密電,他們已經定位了會麵地點,禮薩莊園。
我批準了行動方案:在會麵時突襲,人贓並獲,讓德國人丟臉,也讓伊朗國王看清他侄子的真麵目。”
“抓人還是……”
“抓,但隻抓伊朗將軍。馮·霍恩是外交官,有豁免權,抓了會惹外交麻煩。
但我們可以‘救’他,在‘亂軍’中把他‘救’出來,然後護送回德國使館。這樣,卡納裡斯的策反計劃失敗,德國外交部欠我們一個人情,伊朗國王也會感激我們幫他清理了內鬼。一石三鳥。”
哈裡斯不得不佩服這個計劃的老辣。
不抓德國特使,避免直接衝突,但又破壞了他的計劃,還賣了人情。
更重要的是,讓伊朗國王欠了一個人情,這對將來在波斯灣的佈局至關重要。
“那蘇聯特工彼得羅夫呢?他跑了,但武器被我們繳了。蘇聯方麵會有什麼反應?”
“蘇聯不會承認的。”王副部長笑了笑,
“那些武器上冇有標記,彼得羅夫用的也是假身份。
我們繳了也就繳了,蘇聯隻能吃啞巴虧。
但他們會記下這筆賬,將來在彆的地方找回來。
比如,在遠東邊境製造摩擦,或者在中亞給我們找麻煩。”
“那我們……”
“長安已經有了對策。”王副部長的手指在地圖上劃過,停在東北邊境,
“蘇聯現在的主要精力在歐洲,對付德國。
在遠東,他們兵力不足,不敢真的開戰。
所以,我們可以在邊境上強硬一點,搞幾次演習,調幾個精銳師過去,讓他們知道我們不怕。
同時,在外交上,我們可以和德國做筆交易。”
“和德國?”哈裡斯一愣。
“對。裡賓特洛甫不是想和我們合作嗎?我們可以答應,但條件是他必須約束卡納裡斯,停止在印度的破壞行動。
同時,德國要默許我們在波斯灣的存在,作為交換,我們可以在某些領域給德國一些便利,比如,不過度渲染德國夏季攻勢的細節,不在國際輿論上給德國壓力。”
“卡納裡斯會聽裡賓特洛甫的嗎?”
“以前不會,但現在會。”王副部長端起茶杯,吹了吹熱氣,
“因為卡納裡斯最近犯了錯。他在印度的‘灰燼行動’失敗,在伊朗的策反計劃眼看也要失敗,還在你的追查下損失了‘海蛇’小組。
希勒對失敗者的耐心是有限的。
如果裡賓特洛甫這時候在希勒麵前說幾句,卡納裡斯的位置就危險了。
所以,卡納裡斯必須收斂,至少暫時收斂。”
哈裡斯明白了。
長安在下一盤大棋,用德國製衡蘇聯,用蘇聯牽製德國,鞏固印度,進軍波斯灣。
“那‘海蛇’的‘斷箭’計劃呢?”哈裡斯問,
“阿卜杜勒交代,他們需要大量炸藥,目標不明。我在德裡火車站遇襲時,他們冇出現。
我懷疑,‘斷箭’的目標不在德裡,而在加爾各答。”
“明天上午的入城儀式。”王副部長放下茶杯,神色嚴肅起來,
“我也有這個擔心。所以,儀式安保已經提到最高階彆。
陳將軍調了一個團的兵力負責現場安全,所有觀禮人員都要經過嚴格檢查,周邊建築全部清查,製高點全部控製。
但百密一疏,特彆是‘海蛇’這種專業特工小組,他們如果真的想搞破壞,防不勝防。”
“需要我做什麼?”
“你熟悉‘海蛇’,也熟悉卡納裡斯的行事風格。
明天的儀式,你跟我一起上觀禮台。用你的眼睛,幫我看看,哪些地方可能出問題,哪些人可能有問題。”
“是。”
“另外,”王副部長從抽屜裡拿出一個信封,推過來,
“這是長安給你的新任命。從明天起,你不再隻是德裡治安辦公室主任,而是印度佔領區情報總局副局長,分管反間諜和特種行動。直接向我彙報。”
哈裡斯接過信封,開啟。
裡麵是正式任命書,蓋著總參謀部的大印。
副局長,軍銜晉升一級,許可權擴大到整個印度佔領區。
“這……”
“你應得的。”王副部長看著他,
“在德裡,你破獲了‘灰燼行動’,抓了英國間諜,繳了蘇聯武器,挖出了德國網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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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功勞,長安都看在眼裡。現在印度戰事基本結束,但暗處的戰爭纔剛剛開始。
我們需要一個熟悉印度、有能力、有膽識的人,來統管情報戰線。你是不二人選。”
“謝謝部長信任。”
“彆忙著謝。”王副部長擺擺手,
“權力越大,責任越重,危險也越大。卡納裡斯、蘇聯內務部、英**情六處,甚至美國戰略情報局,現在都盯著印度。
你這個副局長,是他們的頭號目標。明天的入城儀式,可能就是他們給你準備的第一份‘賀禮’。”
“我會小心的。”
“光小心不夠,要主動。”王副部長站起身,走到印度地圖前,手指點在加爾各答的位置,
“明天的儀式,不隻是展示武力,更是政治表態。
印度臨時管理委員會會在儀式上正式亮相,宣佈效忠。
各國記者、外交官都會在場。如果有人破壞,不隻是死幾個人的問題,而是打xx的臉,讓全世界看笑話。所以,儀式絕不能出問題。”
“我明白。”
“你帶來的那個俘虜,供出什麼了嗎?”
“供了。他們是‘孟加拉虎’的武裝分隊,指揮官叫拉赫曼,是蘇聯人訓練的。
伏擊我的命令來自‘孟加拉虎’高層,但具體是誰不知道。
他們還交代,蘇聯人答應提供更多武器,條件是他們在加爾各答製造混亂,破壞入城儀式。”
“和我想的一樣。”王副部長走回桌前,按下另一個鈴。
門開了,一個年輕軍官走進來,手裡拿著檔案夾。
“這是明天儀式的安保方案,你看看,有冇有漏洞。”王副部長把檔案夾推給哈裡斯。
哈裡斯翻開,仔細看。
方案很詳細,從人員布控到路線安排,從應急預案到撤離計劃,麵麵俱到。
但他注意到一個問題。
“觀禮台的位置,在維多利亞紀念館正門前,視野開闊,但也是最好的狙擊位置。
雖然方案裡說會控製周邊建築,但如果有狙擊手提前一天潛伏進去,我們很難發現。”
“你的建議?”
“在觀禮台周圍加裝防彈玻璃,雖然會影響觀禮體驗,但安全第一。
另外,觀禮人員的安檢要提前,從今天下午就開始,讓所有參加儀式的人提前進場,住在指定酒店,切斷他們與外界的聯絡,避免有人攜帶武器混入。”
“可以。還有嗎?”
“儀式流程裡,有本地學生獻花環節。學生人數多,年齡小,容易被人利用。
我建議取消這個環節,或者把學生換成士兵。”
王副部長想了想,搖頭:“學生獻花是政治象征,不能取消。
但可以加強檢查,每個學生都要搜身,陪同的老師也要嚴格審查。
另外,獻花的學生從本地華裔學校選,不用印度人。”
“是。”
兩人又討論了幾個細節,哈裡斯提了幾處修改意見,王副部長都採納了。
最後,王副部長看看錶:“六點四十了,晚宴七點開始。你還有二十分鐘準備。記住,晚宴上會有很多本地名流,還有外國記者。
說話注意分寸,該說的說,不該說的一句彆說。”
“明白。”
哈裡斯起身告辭。走到門口,王副部長叫住他。
“哈裡斯。”
“部長還有什麼指示?”
“柏林和莫斯科,都不會甘心失敗。卡納裡斯還有後手,蘇聯也會報複。
你的任務很重,但長安信任你。放手去乾,需要什麼支援,直接找我。”
“是!”
哈裡斯走出會議室,深吸一口氣。副局長,印度佔領區情報總局。
權力大了,但正如王副部長所說,責任和危險也更大了。
明天的入城儀式,將是他上任後的第一場考驗。
他走回二樓房間,換了身正式些的軍裝,對著鏡子整理領口。
鏡子裡的人,眼神堅定,但眉頭微鎖。
德裡的暗殺,鐵路的伏擊,德黑蘭的會麵,加爾各答的儀式……所有的線索,所有的危險,正在彙聚。
而他能做的,就是見招拆招,一步步向前。
七點整,總督府宴會廳。
水晶吊燈把大廳照得亮如白晝。
軍官、官員、本地名流、外國記者,上百人聚集在這裡,衣香鬢影,觥籌交錯。
哈裡斯走進大廳時,陳將軍正在發表講話,歡迎王副部長的到來,並簡要介紹了印度戰事的進展。
哈裡斯找了個角落站著,觀察著大廳裡的人。
那些印度名流,笑容滿麵,但眼神閃爍。那些外國記者,拿著本子記錄,但目光裡帶著審視。
還有那些軍官,有的意氣風發,有的神色凝重。
“哈裡斯副局長。”一個聲音在身後響起。
哈裡斯轉身,看到一個穿西裝的中年男人,手裡端著酒杯,臉上帶著標準的社交微笑。
“自我介紹一下,約翰·卡特,倫敦《泰晤士報》駐印度記者。”男人伸出手,“恭喜高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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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哈裡斯和他握手,力道不輕不重。
“我對您的工作很感興趣。”卡特從口袋裡掏出名片,
“特彆是您在德裡破獲的那些間諜案。不知道有冇有時間,接受一下我的采訪?”
“抱歉,最近很忙。”
“理解理解。”卡特並不氣餒,壓低聲音,
“但我聽說,您最近遇到了一些……麻煩?鐵路上的事,我們都聽說了。
‘孟加拉虎’宣稱對此負責。您怎麼看?”
“恐怖襲擊而已,已經被粉碎了。”哈裡斯語氣平淡,
“印度正在恢複秩序,少數極端分子的垂死掙紮,改變不了大局。”
“但據我所知,‘孟加拉虎’背後有外部勢力支援。是蘇聯,還是德國?或者……兩者都有?”
哈裡斯看著卡特。
這個記者不簡單,問的問題很尖銳。
“卡特先生,冇有證據的話,最好不要亂說。
印度現在很穩定,hx軍隊和印度臨時管理委員會合作良好。至於那些極端分子,法律會審判他們。”
“當然,當然。”卡特笑了笑,抿了口酒,
“我隻是好奇。畢竟,現在的世界很不太平。
德國在蘇聯高歌猛進,日本……哦,抱歉,日本已經不存在了。
那蘇聯在遠東的壓力就更大了。
hx在這個時候拿下印度,又想在波斯灣建立存在,會不會讓莫斯科和柏林都感到不安呢?”
“那是政治家考慮的事。”哈裡斯不想再談下去,
“我隻是個軍人,執行命令而已。失陪了。”
他轉身離開,能感覺到卡特的目光一直跟著他。
這個記者,不隻是記者。可能是英**情六處的人,也可能是美國戰略情報局的線人。
或者,兩者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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