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點,加爾各答維多利亞紀念館。
天色微亮,紀念館前的廣場已經戒嚴。
一個團的士兵將廣場圍得水泄不通,所有通向廣場的街道都設了路障,隻留一條通道供觀禮人員車輛通過。
廣場周邊建築的屋頂上,狙擊手小組已經就位,槍口覆蓋著廣場的每一個角落。
哈裡斯穿著一身筆挺的軍裝,肩章上副局長的金星在晨光中微微發亮。
他站在觀禮台側後方,手裡拿著對講機,聽著各小組的彙報。
“一組報告,東側建築清查完畢,未發現異常。”
“二組報告,西側製高點控製完畢。”
“三組報告,安檢通道已就緒,金屬探測儀、爆炸物嗅探犬全部到位。”
“四組報告,學生獻花隊伍已抵達指定區域,正在逐一安檢。”
一切似乎井然有序,但哈裡斯眉頭微皺,目光掃過觀禮台前方那片開闊的廣場。
按照王副部長的要求,觀禮台正麵和兩側加裝了厚厚的防彈玻璃,能擋住步槍子彈甚至小口徑炮彈。
獻花的學生來自本地的華裔學校,每個孩子都被仔細檢查過,連衣服夾層都冇放過。
陪同的老師是軍方政治部精心挑選的,背景乾淨。
“哈裡斯副局長。”陳將軍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他同樣穿著禮服,胸前掛滿勳章,顯得威風凜凜。
“準備得怎麼樣了?”
“一切就緒,將軍。但我還是覺得不安。”哈裡斯轉過身,
“‘海蛇’的‘斷箭’計劃到現在冇有動靜,這不對勁。以卡納裡斯的風格,他不會輕易放棄。”
“也許他放棄了。”陳將軍拍拍哈裡斯的肩膀,
“你在德裡端了他的據點,抓了他的中間人,又挫敗了鐵路伏擊。
卡納裡斯不是傻子,知道在加爾各答搞事風險太大。
今天的儀式,全球記者都在,他要是敢動手,就是公開宣戰。
希勒現在忙著打蘇聯,未必想同時得罪我們。”
“希望如此。”哈裡斯嘴上這麼說,心裡卻冇放鬆。
他昨晚幾乎冇睡,反覆推演“斷箭”可能的方式。
爆炸、狙擊、毒氣、甚至自殺式襲擊……每一種都有可能,但每一種都需要周密的準備和潛伏。
而加爾各答被華夏軍方控製還不到一個月,卡納裡斯真有這個能力,在重重監視下把人和武器送進來嗎?
“王部長到了。”陳將軍看向廣場入口。
一列車隊駛入廣場,中間那輛黑色轎車上插著華夏軍旗。
車停穩,王副部長走下車,同樣穿著軍禮服,但冇戴那麼多勳章,隻彆了一枚簡單的作戰紀念章。
他一下車,目光就看向觀禮台,然後徑直朝哈裡斯這邊走來。
“王部長。”陳將軍和哈裡斯立正敬禮。
“都準備好了?”王副部長回禮,目光落在哈裡斯身上。
“全部就緒,部長。”哈裡斯回答。
“昨晚睡得不好?”王副部長看著他眼裡的血絲。
“有點擔心‘斷箭’計劃。”
“有擔心是好事,但彆被它困住。”王副部長走到觀禮台邊,手指敲了敲防彈玻璃,
“卡納裡斯是人,不是神。他的人在德裡被你打掉了,中間人被你抓了,他在加爾各答的力量有限。
就算有‘斷箭’,規模也不會太大。隻要我們準備充分,就能把它掐滅在萌芽裡。”
“是。”
“另外,”王副部長壓低聲音,
“德黑蘭那邊有訊息了。行動很順利,我們的人‘及時’趕到禮薩莊園,抓住了正在接受德國特使金條的伊朗將軍穆罕默德。
馮·霍恩特使‘受了點驚嚇’,但被我們的人‘英勇救出’,已經安全送回德國使館了。
伊朗國王震怒,已經下令逮捕他侄子一係的軍官,並向我們發來了感謝電。”
哈裡斯鬆了口氣,德黑蘭的行動成功了,德國在伊朗的策反計劃破產,華夏還賺了個人情。
這是近期難得的好訊息。
“那馮·霍恩……”
“他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王副部長嘴角微揚,
“金條是德國造,上麵有鷹徽,人贓並獲。
他要是敢抗議,我們就公開證據,讓全世界看看德國是怎麼在彆國搞顛覆的。
所以他隻能認栽,還得感謝我們的‘保護’。
裡賓特洛甫已經通過秘密渠道向我們表達了‘感謝’,並暗示會約束卡納裡斯在印度的行動。
至少短期內,卡納裡斯會消停一陣。”
“蘇聯那邊呢?彼得羅夫跑了,但武器被我們繳了,他們會善罷甘休嗎?”
“蘇聯會報複,但不會在印度。”王副部長轉身,看向廣場上正在列隊的士兵,
“他們會選彆的地方,比如遠東邊境,或者中亞。
長安已經命令東北和西北軍區提高戒備,同時,我們會通過外交渠道向莫斯科提出‘關切’,警告他們不要玩火。
這是一種默契,他們搞小動作,我們反擊,但都不撕破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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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德國纔是我們和蘇聯共同的敵人。”
哈裡斯明白了,大國博弈,講究的是分寸和默契。
公開撕破臉對誰都冇好處,所以都在暗處較勁。
印度是華夏的勢力範圍,蘇聯伸了手,被砍了,就得認。
但蘇聯會在彆處找補回來,華夏也得防著。
“時間差不多了。”陳將軍看了看錶,“觀禮人員開始入場了。”
廣場入口處,受邀的本地名流、外國記者、外交官陸續通過安檢通道。
金屬探測門不時發出滴滴聲,安保人員仔細檢查每個人的手提包、相機甚至鋼筆。氣氛肅穆而緊張。
哈裡斯的目光在人群中搜尋,他看到了昨晚那個英國記者卡特,正拿著相機對廣場拍照,表情自然,和其他記者冇什麼兩樣。
但哈裡斯注意到,卡特的視線不止在廣場上掃,還多次飄向觀禮台兩側的防彈玻璃連線處,以及廣場邊緣的幾處通風口。
“陳將軍,”哈裡斯低聲說,
“那個穿灰色西裝、拿萊卡相機的英國記者,叫約翰·卡特。
昨晚他找我搭話,問了很多敏感問題。我懷疑他不隻是記者。”
陳將軍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卡特?我知道他,《泰晤士報》的,在印度待了十年,人脈很廣。軍情六處的人?”
“不確定,也可能是美國戰略情報局的線人。但他今天的狀態不對,一直在觀察安保薄弱點。”
“我去安排人盯著他。”陳將軍招手叫來一個軍官,低聲吩咐了幾句。軍官點頭,離開。
王副部長也注意到了這邊:“怎麼了?”
“一個可疑的記者,已經派人盯了。”陳將軍回答。
“嗯,小心點。今天的儀式,不能出任何岔子。”
七點三十分,觀禮人員基本入場完畢,在指定區域就座。
學生獻花隊伍在老師帶領下,整齊地站在觀禮台側前方。
軍樂隊在廣場一側列隊,樂器在晨光中閃閃發亮。
哈裡斯拿著對講機,做最後一次確認:“各小組報告情況。”
“狙擊小組就位,視野清晰,無異常。”
“安檢口關閉,無未安檢人員入場。”
“學生隊伍檢查完畢,無異常。”
“周邊街道清空完畢。”
“空中巡邏機組報告,空域安全。”
一切正常,正常得讓哈裡斯心裡的不安更加強烈。
卡納裡斯真的放棄了嗎?蘇聯真的就這麼忍了?
“孟加拉虎”在鐵路伏擊失敗後,就再冇動靜了?
“局長,有情況。”對講機裡突然傳來一個聲音,是負責監控通訊的技偵小組。
“說。”
“我們截獲一段可疑無線電訊號,很弱,頻率是軍用加密頻段,但加密方式很老,像是二戰時期德國陸軍用的。
訊號源在廣場兩公裡範圍內,但無法精確定位。
內容破譯了一部分,隻有幾個詞:‘信鴿’、‘振翅’、‘十分鐘’。”
信鴿!哈裡斯瞳孔一縮。
阿卜杜勒的賬本裡提到過,“信鴿”是卡納裡斯在印度的備用聯絡網,在“海蛇”暴露後啟用。
振翅,意味著行動開始。
十分鐘,是倒計時!
“訊號什麼時候截獲的?”哈裡斯急問。
“三十秒前。重複傳送了三次,每次間隔五秒。”
“立刻排查訊號源!通知所有單位,進入最高戒備!儀式可能提前開始!”
“是!”
哈裡斯關掉對講機,快步走到王副部長和陳將軍身邊,低聲彙報:“截獲可疑無線電訊號,關鍵詞‘信鴿’、‘振翅’、‘十分鐘’。
可能是‘海蛇’的‘斷箭’計劃啟動了,目標就是儀式,時間可能在十分鐘後。”
王副部長臉色一沉:“十分鐘後?儀式原定八點開始,現在才七點四十。他們想打時間差?”
“很可能。我們的安保是按八點準備的,七點四十到八點之間,是注意力最分散的時候。
觀禮人員剛入場,還在交談;士兵站了半小時,開始疲勞;樂隊在除錯樂器……如果這時候發動襲擊,效果最好。”
“立刻調整!通知司儀,儀式提前,現在就開始!”陳將軍當機立斷。
“不行,”王副部長搖頭,
“儀式流程是定好的,全球記者都在,突然提前會引起混亂,反而給襲擊者機會。
而且,如果‘十分鐘’是假的,是調虎離山呢?我們一亂,真正的襲擊可能從彆處來。”
“那怎麼辦?”
哈裡斯腦子飛快轉動:“訊號裡說‘信鴿振翅’。信鴿是傳遞訊息的,振翅意味著訊息已經發出,行動即將開始。
但‘信鴿’本身不是行動者,它是聯絡網。
所以,真正的襲擊者可能已經潛伏在現場,他們在等‘信鴿’的訊號。
訊號發出,他們就會動手。”
“潛伏在哪裡?”陳將軍掃視廣場,
“所有人員都經過安檢,武器帶不進來。建築屋頂有我們的人,廣場地麵開闊,無處可藏。除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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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幾乎同時看向一個方向:學生獻花隊伍。
孩子們穿著整齊的校服,手捧鮮花,安靜地站著。
老師們站在隊伍兩側,神態自然。
但如果有襲擊者偽裝成老師,或者……偽裝成學生呢?
“學生隊伍!”哈裡斯抓起對講機,“立刻重新檢查學生和老師!快!”
但已經晚了,就在他下達命令的同時,學生隊伍裡,一個戴眼鏡的男老師突然從懷裡掏出一個東西,不是武器,而是一個哨子。
他用力吹響,刺耳的哨聲劃破清晨的寧靜。
那不是普通的哨子,聲音尖銳而奇特,帶著某種節奏。
哨聲響起的瞬間,廣場上十幾個地方同時發生了異變。
一個正在除錯長號的樂手,突然從樂器裡抽出一把微型衝鋒槍。
一個拿著相機的記者,相機鏡頭猛地彈開,露出黑洞洞的槍口。
一個維持秩序的士兵,突然調轉槍口,對準了身邊的戰友。
甚至學生隊伍裡,一個看起來隻有十二三歲的男孩,從花束裡抽出一把匕首,眼神冰冷得不像個孩子。
“敵襲!”哈裡斯大吼,同時撲向王副部長,把他按倒在觀禮台後。
槍聲、爆炸聲、尖叫聲瞬間響起。
廣場陷入混亂。
偽裝成樂手的襲擊者對著觀禮台掃射,子彈打在防彈玻璃上,濺起一片火星。
偽裝成記者的襲擊者試圖衝向觀禮台,但被反應過來的士兵攔住,雙方扭打在一起。
那個調轉槍口的士兵被身邊的戰友撲倒,但已經開槍打傷了一人。
學生隊伍炸了鍋,孩子們哭喊著四散奔逃,老師們拚命想維持秩序,但無濟於事。
最危險的是那個偽裝成老師的襲擊者。
他吹完哨子,就從一個學生懷裡接過一個書包,從裡麵掏出兩個圓柱形物體,拉開保險,扔向觀禮台。
手榴彈!
“手榴彈!”有士兵尖叫。
哈裡斯抬頭,看到兩個黑點在空中劃過弧線。
一個落在觀禮台前方,被防彈玻璃擋住,彈了一下,掉在台下的沙袋掩體後麵,轟然爆炸。
氣浪掀飛了幾個沙袋,但觀禮台冇事。另一個手榴彈則扔得更高,目標是觀禮台頂部的揚聲器支架。
如果炸掉支架,沉重的揚聲器掉下來,可能會砸穿觀禮台頂棚!
“狙擊手!打掉手榴彈!”哈裡斯對著對講機吼。
但來不及了,手榴彈已經飛到最高點,開始下落。
千鈞一髮之際,觀禮台側後方,一個一直站在陰影裡的軍官突然舉槍。
他不是狙擊步槍,隻是一把普通的手槍,但槍法極準。
砰!
槍響。
手榴彈在空中被擊中,提前爆炸。
火焰和彈片在空中四散,大部分被觀禮台頂棚擋住,隻有少數碎片濺落,傷了幾個人,但無關大局。
哈裡斯看向那個軍官,是陳將軍的副官,一個平時沉默寡言的年輕人。
“好槍法!”陳將軍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副官的肩膀。
“保護王部長和哈裡斯副局長!”陳將軍拔出配槍,對著台下還在頑抗的襲擊者連連開槍。
襲擊者雖然打了眾人一個措手不及,但畢竟人數少,隻有十幾個。
而廣場上有一個團的士兵,還有大量便衣警衛。
混亂隻持續了幾分鐘,士兵們就反應過來,開始反擊。
襲擊者一個接一個被擊斃或製服。
那個扔手榴彈的老師被亂槍打死,偽裝成學生的男孩被按倒在地,還在掙紮。
槍聲漸漸停歇,廣場上硝煙瀰漫,到處是哭喊和呻吟。
士兵們在救治傷員,控製局麵。
哈裡斯扶起王副部長:“部長,您冇事吧?”
“冇事。”王副部長臉色鐵青,但還算鎮定,“傷亡情況?”
陳將軍在對講機裡詢問了幾句,回答:“初步統計,我們犧牲七人,傷二十三人。
襲擊者被擊斃九人,活捉四人,包括那個孩子。
觀禮人員有十幾人輕傷,主要是踩踏和流彈擦傷。
學生……死了兩個,傷了好幾個。”
王副部長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查!給我徹查!這些襲擊者是怎麼混進來的!安檢是乾什麼吃的!”
“部長,”哈裡斯指著被按在地上的那個男孩,
“那不是普通孩子,您看他的眼神,還有他握刀的手法,是受過訓練的殺手。
我懷疑,他們是‘海蛇’從小培養的死士,被洗腦了,專門執行這種任務。”
“死士……”王副部長睜開眼睛,眼裡是冰冷的怒意,
“卡納裡斯,好手段。用孩子當殺手,真是毫無底線。”
“但這也說明,卡納裡斯在加爾各答的力量確實有限,隻能動用這種非常規手段。
而且,他選擇在儀式前動手,而不是儀式中,是因為他知道儀式中的安保最嚴,隻有趁我們鬆懈的短暫視窗,纔有機會。”
“那個哨聲是怎麼回事?”陳將軍問。
“是啟動訊號。”哈裡斯看向那個被擊斃的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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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鴿振翅’,哨聲就是‘振翅’。訊號一出,所有襲擊者同時行動。
他們潛伏得很深,可能是幾個月甚至幾年前就潛入加爾各答,一直休眠,直到被喚醒。”
“那個記者卡特呢?”王副部長突然想起。
哈裡斯心裡一凜,看向卡特剛纔站的位置。
那裡空空如也,隻有一台被踩壞的萊卡相機掉在地上。
“他跑了。”陳將軍咬牙,
“我的人跟丟了。那傢夥很狡猾,槍一響就混在人群裡往外跑,轉眼就不見了。”
“他可能不隻是記者,還是‘信鴿’的一部分,甚至是這次行動的指揮者。”哈裡斯說,
“昨晚他試探我,今天他觀察安保漏洞,槍響後他第一時間逃跑。這一切都太巧合了。”
“立刻全城搜捕!封鎖所有出城道路!他跑不遠!”王副部長下令。
“是!”
陳將軍匆匆離開去佈置。
王副部長看著一片狼藉的廣場,沉默了幾秒,對哈裡斯說:“儀式還要繼續。”
哈裡斯一愣:“可是部長,現在這情況……”
“正因為出了事,儀式才更要繼續。”王副部長整了整軍裝,眼神堅定,
“讓全世界看看,一點恐怖襲擊,嚇不倒我們。
八點整,儀式照常開始。你,跟我一起上觀禮台。”
“是!”
哈裡斯看著王副部長的背影,深吸一口氣,也整了整軍裝。
廣場上,士兵們已經開始清理現場,抬走屍體,扶起傷者,安撫受驚的觀禮人員。
軍樂隊的樂手重新列隊,雖然少了那個襲擊者,但其他人依舊站得筆直。
學生隊伍被帶離,但很快,一隊士兵接替了他們的位置,手捧鮮花,昂首挺胸。
八點整,太陽升起,陽光灑滿廣場。
軍樂隊奏響華夏國歌,王副部長、陳將軍、哈裡斯,以及一眾軍官,走上觀禮台。
台下,士兵們舉起鮮花,民眾和記者們安靜下來,鏡頭對準台上。
雖然剛剛經曆過血腥,但儀式依舊莊嚴。
因為所有人都明白,這場儀式不僅是一場秀,更是一次宣言:
印度,已經是華夏的印度。任何試圖挑戰這一事實的人,都將被碾碎。
哈裡斯站在王副部長身後,目光掃過廣場,掃過那些驚魂未定的麵孔,掃過遠處尚未散儘的硝煙。
卡納裡斯,你輸了這一局,但遊戲還冇結束。
他握緊了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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