亞格拉城外,華夏軍隊陣地。
陳峰放下望遠鏡,對身邊的營長說:“城牆東南角有個缺口,是舊炮台遺址,防守薄弱。可以從那裡突破。”
“看到了。”營長是個黑臉漢子,姓王,打仗很猛,“但缺口後麵有街壘,守軍肯定佈置了火力。”
“用炮火覆蓋。”陳峰說,“我們營有六門迫擊炮,集中轟擊缺口和街壘。炮火延伸後,一連突擊,二連跟進,三連掩護。十分鐘內,必須突破城牆。”
“是!”
命令傳達下去。炮兵陣地開始準備,迫擊炮的炮口斜指天空。步兵檢查武器,手榴彈掛在胸前,刺刀擦得雪亮。空氣裡瀰漫著硝煙味,還有士兵粗重的呼吸聲。
陳峰看了看錶,下午兩點。按照計劃,四點前必須攻入城內,控製主要街道。天黑前,要拿下總督府,結束戰鬥。
他有些緊張,手心出汗。這是他第一次獨立指揮一個營作戰,雖然隻是個少校參謀,但營長信任他,把突擊任務交給了他。他不能出錯,出錯,就是死,不止他死,他手下的兵也會死。
“準備好了。”王營長走過來,“隨時可以開火。”
陳峰深吸一口氣,舉起手,然後猛地揮下。
“開火!”
炮彈出膛,呼嘯著飛向城牆。第一發,第二發,第三發……爆炸的火光在城牆上綻放,煙塵騰起。缺口處的磚石崩塌,街壘被炸得粉碎。守軍慌亂地還擊,但火力微弱,很快被壓製。
“突擊!”
一連的士兵躍出陣地,貓著腰,衝向城牆缺口。
子彈在耳邊飛過,打在泥土上濺起煙塵。
有人倒下,但更多的人衝過去,陳峰跟著二連,也衝了出去。他端著衝鋒槍,眼睛死死盯著那個缺口。
近了,更近了,他能看見缺口裡驚慌失措的英軍士兵,能看見他們蒼白的臉,能聽見他們絕望的呐喊。
但他冇有停,不能停,戰爭就是這樣,你死我活,冇有憐憫。
第一個士兵衝進缺口,接著是第二個,第三個。
槍聲,爆炸聲,慘叫聲,混成一片。
陳峰衝進去時,看見地上躺著幾具屍體,有英軍的,也有自己人的,血染紅了磚石,在陽光下刺眼。
“清理街壘!”他大喊。
士兵們分散開來,用手榴彈,用衝鋒槍,清理每一個抵抗點。
英軍的抵抗很頑強,但人數太少,火力太弱。街壘一個個被拔除,道路被開啟。
陳峰跟著部隊向城內推進,街道很窄,兩旁是典型的莫臥兒式建築,拱門,雕花,彩窗。
但現在,這些美麗的建築成了戰場,子彈打在牆上,留下一個個彈孔,玻璃碎了,木門碎了,到處是瓦礫。
轉過一個街角,陳峰看見了一座巨大的白色建築,那是泰姬陵,在陽光下閃閃發光,像一顆珍珠。
他愣住了,他從冇見過這麼美的建築,美得不真實,美得和周圍的戰火格格不入。
“少校,前麵有英軍機槍陣地!”一個士兵喊。
陳峯迴過神,是的,戰爭還冇結束。他舉起望遠鏡,看見泰姬陵前的廣場上,英軍架起了兩挺機槍,封鎖了通往總督府的道路。
“迫擊炮,給我轟掉那兩挺機槍。”他下令。
炮彈落下,機槍陣地被炸飛,士兵們衝過廣場,衝向總督府。陳峰最後看了一眼泰姬陵,那座美麗的建築靜靜矗立著,對周圍的殺戮無動於衷。
也許,美本身就是這樣,冷漠,永恒,不為任何人停留。
總督府的戰鬥很短暫,守軍象征性地抵抗了一下,就舉起了白旗。
亞格拉總督是個白髮蒼蒼的老頭,穿著總督禮服,站在台階上,等待著征服者。
陳峰走進總督府大廳,看著那個老頭。老頭也看著他,眼神複雜,有恐懼,有不甘,有認命。
“我投降。”老頭用英語說,“請保證我部下的安全。”
“放下武器,接受看管,你們的安全會有保障。”陳峰用生硬的英語回答。
老頭點點頭,解下佩劍,放在地上。他身後的軍官們也跟著放下武器。
戰鬥結束了,亞格拉,莫臥兒帝國的舊都,泰姬陵所在的城市,現在是華夏的了。
陳峰走到窗前,看著外麵的城市。
街道上,華夏士兵在巡邏,英軍俘虜被集中看管,平民躲在門窗後偷看。
夕陽西下,把泰姬陵染成金色,也把這座剛剛易手的城市染成金色。
一天,隻用了不到一天,就拿下了亞格拉。
很快,瓜廖爾,詹西,印多爾,都會像這樣,一一落入華夏手中。
德裡,還能撐多久?
他拿出筆記本,記下今天的戰報,字跡工整,條理清晰,這是他的職責,也是他的未來。
窗外,夜幕降臨。亞格拉的燈火,一盞盞亮起。
新的時代,開始了。
深夜,浦那城外鐵路工地。
拉朱躺在工棚裡,聽著周圍的鼾聲,睡不著。
他懷裡揣著今天掙的二十安那,硬幣冰涼,但讓他心裡踏實。
他數了數,乾了三天,掙了六十安那。
再乾二十七天,就能掙夠五百安那。
五百安那,夠他修好棚子,進貨,重新開張了。
他想著未來的小店,想著貨架上擺滿商品,想著顧客進進出出。想著想著,嘴角露出笑容。
外麵傳來腳步聲,是監工拉爾在巡夜。腳步聲在工棚外停了停,又走遠了。拉朱閉上眼睛,準備睡覺。
但就在這時,遠處傳來隱約的轟鳴聲。像是打雷,但更悶,更沉。他睜開眼,看見工棚裡也有人醒了,麵麵相覷。
“是炮聲。”有人小聲說。
“哪裡打炮?”
“不知道。可能是德裡方向,也可能是彆的什麼地方。”
人們低聲議論著,不安著。炮聲意味著戰爭,戰爭意味著死亡,意味著他們剛有起色的生活,可能又要被打碎。
拉朱坐起來,聽著那遙遠的炮聲。
一聲,兩聲,漸漸密集,像夏天的悶雷,滾滾而來。
他想起浦那陷落那天的炮聲,也是這麼響,這麼可怕。那天,他的店鋪被炸燬,他的一切化為烏有。
現在,炮聲又在響。又有一座城市在陷落,又有很多人在死去,又有很多店鋪在燃燒。
他躺回去,把懷裡的硬幣握得更緊。
不管了,他想。
不管哪裡在打仗,不管誰在死,他都要活下去,要掙錢,要開小店,要過安穩日子。
炮聲漸漸停了。夜恢複了安靜,隻有蟲鳴,和周圍人的鼾聲。
拉朱重新閉上眼睛,明天還要乾活,還要掙那二十安那。
這就是他的生活,簡單,真實,不容置疑。
至於遠方的炮聲,遠方的戰爭,遠方的征服,那太遠了,遠不如懷裡的二十安那實在。
他睡著了,睡得很沉,夢裡,他的小店開張了,顧客盈門,生意紅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