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巴杜看著劉振武,看著這個比他父親還年輕的華夏將軍。
這個人的眼神像刀,能切開一切偽裝,直抵本質。
他知道,這不是虛張聲勢,這是最後通牒。
簽字,海德拉巴還能存在,還能保留王室的體麵。
不簽,戰爭,毀滅,家族的覆滅。
他想起了離開海德拉巴前,父親對他說的話:“阿巴杜,你是王儲,是海德拉巴的未來。
這次去,不是去乞求,是去為海德拉巴爭取最好的結果。
但如果……如果華夏人不讓步,你要知道,有些決定,必須做。
為了海德拉巴,為了我們的子民,為了家族能延續下去。”
他明白了,父親讓他來,就是來做這個決定的。
簽字的決定,投降的決定,屈辱但能活下去的決定。
“我簽。”阿巴杜最終說,聲音很輕,但很清晰。
劉振武點點頭,張明遠走上前,將一份檔案放在阿巴杜麵前的桌上。
檔案很長,用中英雙語書寫,條款密密麻麻。阿巴杜拿起筆,手在顫抖,但他還是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然後是隨從遞上尼紮姆的印信,蓋在名字旁邊。
簽字完成,張明遠收起檔案,退到一旁。
“很好。”劉振武站起身,走到阿巴杜麵前,
“從現在起,海德拉巴是華夏的朋友,是華夏在印度最親密的盟友。
你的父親依然是王,你依然是王儲,華夏會保護海德拉巴的安全,幫助海德拉巴發展。
但記住,朋友之間,最重要的是忠誠。忠誠,會有回報。背叛,會有代價。”
阿巴杜站起身,躬身:“海德拉巴永遠忠誠於華夏。”
“希望如此。”劉振武拍拍他的肩,“今晚有宴會,為你接風。明天,我派人送你回去。告訴你父親,華夏的友誼,從今天開始。”
阿巴杜離開了,走出總督府時,他抬頭看了看天空。
天很藍,陽光刺眼,他忽然覺得,這陽光很冷,冷到骨子裡。
但至少,海德拉巴保住了,王位保住了,家族保住了。
這就夠了,在亂世,能保住這些,就是最大的勝利。
至於尊嚴,至於驕傲,那些是勝利者纔有資格談論的東西,失敗者,不配。
他坐進車裡,閉上眼睛。車隊駛離總督府,駛向城東的旅館。
那裡,有準備好的房間,有豐盛的酒菜,有華夏安排的侍從。
一切都很周到,但阿巴杜知道,這周到是施捨,是勝利者對失敗者的施捨。
他必須接受,因為他冇有選擇。
德裡,英國總督府。
奧金萊克看著剛送來的情報,眉頭緊鎖。
情報是潛伏在浦那的間諜發回來的,隻有短短幾行字:海德拉巴王儲抵達浦那,簽訂條約。華夏軍隊大規模調動,目標不明。
“目標不明……”奧金萊克喃喃道。
他走到地圖前,看著浦那周圍的城市。
亞格拉,瓜廖爾,詹西,印多爾……這些地方都有可能。
“將軍,要不要派偵察機?”蒙巴頓問。
“派。但小心,華夏人的空軍很強,我們的飛機不多,不能有損失。”奧金萊克的手指在地圖上移動,
“重點偵察浦那以東,以南。我要知道,華夏人到底想打哪裡。”
“是。”蒙巴頓猶豫了一下,“將軍,還有個訊息。國大黨的甘地先生派人來,說想見您。”
“甘地?”奧金萊克皺眉,“他想乾什麼?”
“他說,願意組織非暴力抵抗,協助我們抵抗華夏人。
但條件是,英國必須承諾,戰爭結束後,給予印度完全獨立。”
“獨立?”奧金萊克笑了,笑得很冷,
“現在談獨立?蒙巴頓,你告訴甘地,如果他能組織起十萬人,擋住華夏軍隊十天,我就答應他,戰後印度獨立。
如果他不能,就閉嘴,現在是戰爭時期,不是討價還價的時候。”
“可是將軍,如果能爭取到國大黨的支援,我們在民間……”
“民間支援冇用。”奧金萊克打斷他,
“華夏人用糧食,用工作,用實實在在的好處收買人心。
甘地用非暴力,用理想,用空洞的口號,你說老百姓會選哪個?
是跟著能讓他們吃飽飯的人,還是跟著能讓他們餓著肚子高喊自由的人?”
蒙巴頓沉默了,他知道將軍說得對。在生存麵前,理想是奢侈品。
而現在,印度正在為生存而戰。
“去吧,按我說的回覆。”奧金萊克揮揮手,
“另外,通知各部隊,進入最高戒備狀態。
華夏人隨時可能進攻。我們要做好準備,打好德裡保衛戰。
這一戰,將決定印度的命運,也將決定大英帝國在東方的命運。”
蒙巴頓敬禮離開,奧金萊克獨自站在地圖前,看著那片廣袤的次大陸。
一百年的統治,就要這樣結束了嗎?
他不甘心,但更多的,是無力。
華夏的軍隊像潮水,一波接一波,永不停歇。
而英國的軍隊,像礁石,雖然堅固,但總有一天會被沖刷殆儘。
他能做的,隻是讓那一天,來得晚一些。
窗外,德裡的天空很藍,但奧金萊克知道,這片天空,很快就會被硝煙遮蔽。
戰爭,就要來了。
傍晚,浦那城西軍營。
劉振武站在指揮部門前,看著部隊集結。
坦克,裝甲車,火炮,卡車,整整齊齊排列在操場上。
士兵們正在做最後檢查,軍官們在做最後動員。
雷霆行動,明天拂曉開始。
張明遠走過來,遞上一份檔案:“將軍,各師準備完畢。
第一師攻亞格拉,第二師攻瓜廖爾,第三師攻詹西。
第四師佯攻德裡,牽製英軍主力,第五、第六師作為預備隊。
空軍三百架戰機已就位,隨時可以起飛。”
劉振武接過檔案,快速瀏覽。
計劃很詳細,每個師的任務,進攻路線,時間節點,一清二楚。
他看著那些熟悉的地名,那些即將被戰火席捲的城市。
“告訴各師師長,這次行動,要快,要狠,要打出華夏的威風。
遇到抵抗,堅決消滅。遇到投降,接受。
遇到平民,保護,我們要讓印度人知道,華夏軍隊,是來建立新秩序的,不是來燒殺搶掠的。”
“是。”
“還有,海德拉巴那邊,派一個團進駐,名義上是協助防務,實際上是監督。
告訴那個團長,眼睛放亮點,海德拉巴有任何異動,立即報告。”
“明白。”
劉振武把檔案還給張明遠,走到操場邊。
夕陽西下,把整個軍營染成金色。
士兵們年輕的臉在夕陽下顯得堅毅,也顯得稚嫩。
他們中有的剛從國內調來,有的已經跟著他打了新加坡,打了馬來亞,打了浦那。現在,他們又要出發,去打更遠的城市,更難的仗。
“將軍。”一個年輕軍官跑過來,敬禮,“部隊集結完畢,請指示。”
劉振武看著這個軍官,二十出頭,臉上還帶著些學生氣。
他記得,這是軍校剛畢業的,叫陳峰,是他親自挑到參謀部的。
“緊張嗎?”劉振武問。
陳峰愣了愣,然後挺直腰板:“報告將軍,不緊張!”
“撒謊。”劉振武笑了,“第一次上戰場,都會緊張,我當年也是。
但記住,緊張沒關係,但手不能抖,心不能亂。
你是軍官,你亂了,你手下的兵就亂了,所以,再緊張,也要穩住。明白嗎?”
“明白!”
“去吧,回你的崗位。明天,好好打。”
陳峰敬禮,轉身跑開。背影在夕陽下拉得很長。
劉振武看著他的背影,想起很多年前,自己第一次上戰場時的樣子。
也是這樣緊張,這樣故作鎮定。但現在,他已經習慣了。
習慣了炮聲,習慣了硝煙,習慣了看著年輕人走上戰場,有些人能回來,有些人回不來。
這就是戰爭,殘酷,但必須有人去打。
他轉身走回指揮部,桌上攤著地圖,紅藍箭頭交錯,像一盤複雜的棋。
而他是棋手,要在這盤棋裡,為華夏,殺出一條血路。
窗外,天色漸暗,軍營裡亮起燈火,士兵們開始吃晚飯,開始寫家書,開始做戰前最後的準備。
而在遙遠的東方,長安,李飛也在看地圖。
在更遠的西方,倫敦,柏林,莫斯科,華盛頓,很多人都在看地圖,看著印度,看著這場將改變世界格局的戰爭。
劉振武不知道世界會怎麼變,他隻知道,明天,他要打出華夏的威風,要讓整個世界都聽見,來自東方的雷霆之聲。
他拿起筆,在作戰命令上簽下自己的名字。
字跡剛勁,力透紙背。
今夜,是雷霆前夜。
明日,雷霆將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