閘北倉庫頂樓那一聲震耳欲聾的炮響,如同重錘,狠狠砸碎了櫻花領事館的窗玻璃,也砸碎了山本一郎和藤田少佐心中最後一絲僥倖。
沖天而起的火光映照著藤田慘白如紙的臉和山本一郎因極度憤怒而扭曲的麵容。
廢棄工廠區騰起的濃煙,不僅吞噬了他們精心佈置的炮兵小隊,更宣告了“櫻花”計劃的徹底破產。
“八嘎雅鹿!李飛!!”
山本一郎的咆哮在硝煙瀰漫的領事館內迴盪,充滿了刻骨的怨毒和無能的狂怒。
他猛地抽出軍刀,狠狠劈向身旁的花瓶,瓷片四濺。
“他怎麼可能?!那炮…那炮…”
藤田少佐冇有理會山本一郎的失態,他死死盯著窗外閘北的方向,眼神陰鷙得如同深淵。
八公裡射程…首發精準命中…這些資訊像冰冷的毒蛇噬咬著他的神經。
李飛不僅擁有遠超帝國陸軍裝備的先進火炮,更擁有精準的情報和可怕的戰場直覺!
他之前的判斷完全錯了!
李飛不是可以隨意揉捏的支那暴徒,而是一頭武裝到牙齒、爪牙鋒利的惡龍!
“山本君!”藤田的聲音冰冷刺骨,瞬間壓下了山本一郎的咆哮,
“無能狂怒隻會讓帝國蒙羞,現在不是發泄的時候!”
山本一郎喘著粗氣,胸膛劇烈起伏,但藤田那不帶一絲感情的聲音讓他強行冷靜下來。
“藤田君我們怎麼辦?炮兵小隊全完了!帝國在上海已經冇有重火力可以壓製他了!”
“壓製?”藤田嘴角勾起一絲殘忍的弧度,
“為什麼要壓製?帝國從來就不需要和他在正麵戰場硬碰硬!
這裡是上海,是租界,不是滿洲的曠野!”
他猛地轉身,眼神銳利如刀:“李飛他贏了這一仗,但他也暴露了他的弱點!”
“弱點?”山本一郎一愣。
“他的根基在閘北,那座倉庫就是他的巢穴,他的命脈!”
藤田的聲音帶著一絲洞察的冷酷,
“他所有的力量,都圍繞著那座倉庫運轉,打掉他的倉庫就等於抽了他的脊梁骨!”
“可是他有炮,有那種可怕的槍!”山本一郎心有餘悸。
“炮是死的,槍也是死的!”藤田眼中閃爍著毒蛇般的光芒,
“真正可怕的是用炮和槍的人,李飛他再強,也隻有一個人,
他的手下那些閘北的泥腿子訓練不足,經驗匱乏!
隻要我們像毒蛇一樣,繞開他的炮口,避開他的槍尖從最薄弱的地方…狠狠咬進去!”
他走到巨大的上海地圖前,手指精準地點在蘇州河與黃浦江交彙處,靠近閘北倉庫後方的水域。
“這裡,水流相對平緩,距離倉庫直線距離不到一公裡,而且有廢棄的碼頭和蘆葦蕩便於隱蔽!”
“藤田君的意思是…”山本一郎眼中閃過一絲明悟。
“水路滲透!”藤田聲音斬釘截鐵,
“帝國在滬的‘黑龍丸’號貨輪明天下午將‘例行’停靠公共租界三號碼頭‘卸貨’。
船上有我們最精銳的‘水鬼’小隊十二人,裝備水下呼吸器、塑性炸藥、特製燃燒彈!
他們將在深夜從‘黑龍丸’下水潛遊至目標區域,目標閘北倉庫後牆,炸開缺口製造混亂!”
他手指又點向閘北邊緣靠近法租界的幾個棚戶區。
“同時!‘櫻花組’剩餘人員全部出動,化裝成閘北苦力,混入棚戶區!
收買當地地痞流氓製造騷亂!吸引李飛巡邏隊的注意力,為水鬼小隊創造機會!”
“雙管齊下!”山本一郎眼中重新燃起嗜血的光芒,“明修棧道,暗度陳倉!藤田君高明!”
“另外…”藤田補充道,聲音更加陰冷,
“通知我們在法租界的內線不惜一切代價查清李飛那兩門炮的具體位置和佈防!
還有那些帶鏡子的槍到底是什麼東西!帝國需要情報!”
“哈依!”山本一郎挺胸應道,隨即又有些擔憂,
“藤田君,公共租界那邊還有法租界皮埃爾他們會不會…”
“皮埃爾?”藤田冷笑,
“那個懦夫,已經被李飛的炮嚇破了膽,他現在隻求自保!
至於公共租界史密斯那隻老狐狸隻要我們不把炸彈扔進他的工部局大樓他就隻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行動要快要狠,要一擊必殺,代號‘毒刺’!”
“好,我立刻去辦!”山本一郎眼中閃爍著瘋狂,轉身離去。
藤田獨自站在窗前,看著閘北方向那片被炮火熏染過的夜空,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的弧度。
李飛你的炮能打八公裡,但你能防住從水下鑽出來的毒刺嗎?
...
閘北倉庫。頂樓指揮室。
李飛站在觀察窗前,看著遠處法租界方向徹底解除封鎖後相對平靜的景象,臉上卻冇有絲毫放鬆。
炮擊日軍炮兵陣地的餘威仍在,但消耗也是巨大的。
“飛哥!炮彈不多了!”負責彈藥的鐵牛聲音沉重,
“火棉還有錢也快見底了!!”
錢!這個字像針一樣刺在李飛心頭。
他轉向阿力:“鐵牛那邊,法租界的錢要到了嗎?”
阿力臉色難看:“飛哥,鐵牛剛傳話回來,皮埃爾的副官支支吾吾說一萬大洋數目太大需要時間籌措隻先給了兩千”
“兩千?”李飛眼神一冷,
“打發叫花子嗎?告訴鐵牛,明天日落之前,剩下的八千一分不能少!
否則我不保證櫻花人的下一顆炸彈會不會‘不小心’落到他皮埃爾領事臥室的窗台上!”
“是!我馬上去傳話!”阿力轉身就走。
“飛哥!”趙大虎的聲音從對講機(係統兌換的)傳來,帶著一絲興奮和凝重,
“外圍暗哨報告!法租界靠近我們這邊的兩個觀察點已經設好了!
陳三挑了四個最機靈的兄弟過去了!帶著望遠鏡!
另外法租界巡捕房好像真的放鬆了對我們邊緣地帶的盤查!
剛纔有兄弟看到我們的人在法租界邊緣的雜貨鋪買到了火棉!”
“火棉?”李飛眼神微動。
這倒是個好訊息。
皮埃爾看來是真的被嚇到了,開始履行“便利”的承諾了。
“還有…飛哥!”趙大虎的聲音壓低,
“狙擊小隊在法租界工部局附近發現可疑目標!
一個穿西裝的男人鬼鬼祟祟在打聽打聽我們倉庫的佈防!
特彆是炮位的位置!還有問有冇有見過帶長鏡子的槍!”
“打聽炮位?帶鏡子的槍?”李飛眼神瞬間銳利如刀!櫻花人!動作真快!
“虎子!盯死他,查清他的落腳點,還有接觸過什麼人,但不要打草驚蛇!”
“明白!飛哥!”趙大虎應道。
李飛走到巨大的閘北及周邊水域地圖前,手指劃過蘇州河與黃浦江的交彙處。
山本一郎和藤田吃了這麼大的虧,絕不會善罷甘休。
正麵強攻不行…他們會從哪裡下手?
水路!
李飛的目光鎖定在倉庫後方那片靠近廢棄碼頭的蘆葦蕩!
那裡水流相對平緩,便於隱蔽接近,而且距離倉庫後牆不遠,是滲透的絕佳地點!
“阿力!”李飛沉聲道。
“在!”阿力剛傳完話回來。
“立刻加強倉庫後牆及沿河岸的警戒!
特彆是那片廢棄碼頭和蘆葦蕩,加雙崗,架設探照燈,入夜後燈光不間斷掃視河麵!”
“是!”
“趙大虎!”
“飛哥!”
“狙擊小隊分出一半人手,給我盯死倉庫後方的河岸線!
特彆是靠近水麵的地方,發現任何可疑目標不用請示,直接開火!”
“明白!”
“另外…”李飛眼中閃過一絲寒光,“讓陳三去找‘水老鼠’!”
“水老鼠?”阿力一愣。
那是蘇州河上最有名的“水鬼”,水性極好,對河道瞭如指掌。
“對!告訴他重金懸賞!今晚給我盯死蘇州河和黃浦江交彙口!
特彆是公共租界碼頭附近!有任何船隻尤其是掛著膏藥旗的船有異常舉動!
比如深夜放小船下水或者有人潛水,立刻報告,賞金一百大洋!”
“是!爺!小的馬上去辦!”陳三眼睛一亮,立刻領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