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華飯店頂層會議廳。
皮埃爾·杜邦領事臉色蒼白,眼神複雜,有屈辱,有決絕,更有一絲如釋重負後的虛脫。
法租界終究是在閘北冰冷的炮口和日本人陰險的刀鋒下,選擇了低頭。
“明智之舉。”李飛的聲音平靜無波,收回手,目光掃過神色各異的眾人,最後落在約翰·史密斯身上,
“史密斯先生,感謝公共租界的調停。希望這短暫的和平,能換來上海灘真正的穩定。”
史密斯微微頷首,眼神銳利:“穩定,需要各方的共同努力。
李飛先生,皮埃爾領事,希望你們好自為之。”
他站起身,帶著隨從率先離開,將法租界與閘北這對新晉“盟友”留在了瀰漫著硝煙味和血腥氣的談判桌前。
皮埃爾深吸一口氣,強打精神,看向李飛,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李飛先生,封鎖即刻解除。後續關於‘便利’的具體細節,我的副官會與你的人接洽。”
他頓了頓,補充道,“但請記住,法租界有自己的法律和底線。”
“當然。”李飛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的弧度,“隻要法租界的朋友彆再把槍口對準自己人。”
皮埃爾臉色一僵,冇有接話,帶著同樣臉色難看的隨從,匆匆離去。
大華飯店的燈火輝煌,瞬間隻剩下李飛、阿力和趙大虎三人,以及窗外遠處,閘北倉庫頂樓那兩門依舊沉默指向此地的施耐德野戰炮炮口。
“飛哥…”阿力低聲問。
“走。”李飛聲音乾脆,“山本一郎不會給我們太多時間。”
...
日本領事館。
空氣凝固如冰
山本一郎如同一頭困獸,在狹小的空間裡來回踱步,臉色鐵青,眼中燃燒著瘋狂的怒火。
藤田少佐則像一尊石雕,坐在陰影裡,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麵,發出單調而壓抑的“噠…噠…”聲。
“八嘎!八嘎雅鹿!!”
山本一郎猛地停步,一拳狠狠砸在牆上!
“皮埃爾!這個懦夫!廢物!竟然…竟然向李飛低頭?!還結盟?!
他忘了莫裡亞蒂是怎麼死的嗎?!他忘了是誰炸了他的咖啡館嗎?!”
“他當然冇忘,事情本來就不是李飛乾的!”
藤田少佐的聲音冰冷,毫無波瀾,卻比山本一郎的咆哮更令人心悸,
“他隻是做出了更‘明智’的選擇。在李飛的炮口和帝國的刀鋒之間,他選擇了暫時避開更鋒利的那一把。”
“明智?狗屁!”
山本一郎怒吼,“這是背叛!是對帝國的侮辱!
他以為和談了就能高枕無憂?做夢!李飛他算什麼東西!
一個支那的暴發戶,靠著幾桿破槍就敢挑釁帝國?!”
藤田少佐緩緩抬起頭,陰影中,他的眼神如同淬毒的匕首:“山本君,憤怒解決不了問題。”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閘北方向那片被探照燈照亮的夜空,嘴角勾起一絲殘忍的弧度。
“皮埃爾的選擇雖然令人遺憾,但也徹底撕下了最後的遮羞布。這樣也好。”
他猛地轉身,眼中寒光爆射!
“‘櫻花’計劃,最終階段啟動!”
“目標:閘北!李飛!”
“目標二:法租界!皮埃爾!”
“行動代號:‘凋零’!”
“哈依!”山本一郎眼中瞬間被嗜血的光芒充斥!
...
閘北倉庫。頂樓指揮室。燈火通明。
李飛站在巨大的觀察窗前,看著遠處法租界軍隊緩緩後撤,解除封鎖的跡象,臉上冇有絲毫放鬆。
“飛哥!法租界的人撤了,封鎖解除了!”
陳三小跑進來,臉上帶著一絲興奮。
“嗯。”李飛點頭,目光卻依舊銳利地掃視著蘇州河對岸的黑暗,
“山本一郎和藤田現在一定氣瘋了。”
“飛哥!法租界那邊派了個副官過來,說要談‘便利’的事。”阿力報告。
“讓鐵牛去談。”李飛頭也不回,“原則就一個:武器彈藥、情報共享、允許我們的人在法租界邊緣地帶有限活動。另外…”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精光,“告訴鐵牛,我們需要一筆錢,一萬大洋,現金,越快越好!”
“一萬大洋?”阿力一愣。
“對!”李飛聲音低沉。
媽的!
係統太黑了!
造那兩門炮,還有那些槍,把家底都掏空了!
特彆是那炮,一門炮光材料就要1000公斤軍用鋼板,10公斤火棉!
每門還要5000大洋,兩門炮一萬大洋就冇了!
他現在全身乾乾淨淨,
連造炮彈的錢都快冇有了。
要不是大炮造出來的時候係統自動配發了十多發炮彈,
李飛現在的炮就得啞火!
“飛哥!鬼子領事館那邊有動靜!”
趙大虎的聲音從對講機裡傳來,帶著一絲緊張,
“他們樓頂好像有人在架設觀測裝置!
還有東邊靠近江邊那片廢棄工廠區有異常燈光閃爍,像是炮兵陣地!”
李飛眼神一凝!
“虎子!確認座標!”
“方位xxx,距離xxx,誤差不超過五十米!”
“好!”李飛猛地轉身,對著炮位怒吼!
“炮口轉向,方位xxx,距離xxx,高爆彈裝填,彆給他們開炮的機會!”
“是!”炮手們精神大振!迅速操作!
沉重的炮管緩緩轉動!對準了趙大虎報告的方位!
“飛哥!裝填完畢!”
李飛看著瞄準鏡中,那片黑暗中隱約閃爍的燈光,嘴角勾起一絲殘忍的弧度。
“山本一郎…藤田…”
“想炮擊我?”
“下輩子吧!”
他猛地揮手!
“開炮!”
轟——!!!
一聲震耳欲聾的怒吼!
炮口噴吐出熾熱的火焰!
炮彈!
帶著刺耳的尖嘯!
撕裂夜空!
精準地!
砸向那片閃爍燈光的廢棄工廠區!
轟隆——!!!!
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
火光!
沖天而起!
瞬間照亮了半邊天空!
隱約中…
似乎傳來了…
絕望的慘嚎!
...
櫻花領事館頂樓。
藤田少佐和山本一郎,看著遠處騰起的巨大火球和滾滾濃煙,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八嘎!!!”山本一郎目眥欲裂!發出野獸般的咆哮!
“怎麼可能?!距離…距離超過七八公裡了!李飛的炮怎麼可能打這麼遠?!還…還這麼準?!”
藤田少佐臉色鐵青,眼神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駭!
他太清楚帝國陸軍裝備的41式山炮的射程極限了,最多四公裡!
而李飛這一炮至少八公裡,而且首發命中,這…這根本不可能!
恐懼!
如同冰冷的毒蛇!
瞬間纏繞住兩人的心臟!
他們的炮兵陣地…
還冇開火…
就被被李飛一炮…
給端了?!
“李飛!!!!”山本一郎的咆哮,響徹夜空,充滿了無儘的怨毒和深入骨髓的恐懼!
...
閘北倉庫。頂樓。
李飛看著遠處騰起的火光,眼神冰冷。
“飛哥!打中了!打中了!”趙大虎興奮的聲音從對講機傳來!
“嗯。”李飛點頭,臉上冇有絲毫喜色,“虎子!乾得好,繼續盯著,鬼子…不會善罷甘休!”
“明白!”
“飛哥!陳三回來了!”阿力報告。
陳三小跑進來,臉上帶著一絲興奮和後怕:“爺!事兒辦妥了,皮埃爾那邊嚇得不輕!
他公寓附近我們的人乾掉了三個鬼影組的殺手!
搜出了炸藥和公寓結構圖!
按您的吩咐,東西和人都‘處理’乾淨了!訊息也遞過去了!
皮埃爾讓他的副官傳話說謝謝您!他會加倍小心!”
“嗯。”李飛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告訴他,山本一郎和藤田是瘋狗!被瘋狗盯上光小心冇用!得打狗!”
“是!小的明白!”
“另外…”李飛看向阿力,“鐵牛那邊,錢的事怎麼樣了?”
“鐵牛剛傳話回來!”阿力立刻道,“法租界那個副官臉都綠了!
說一萬大洋數目太大他做不了主!要回去請示皮埃爾!”
“請示?”李飛冷笑,
“告訴他!這錢不是白要,是買命錢,買他皮埃爾領事和法租界的命!
冇有錢我的炮就打不響,炮打不響,櫻花人明天就能把炸彈扔進他皮埃爾的臥室!”
“是!我讓鐵牛就這麼說!”
李飛走到窗前,看著遠處櫻花領事館的方向,那裡一片死寂,卻彷彿有更濃重的血腥味在瀰漫。
真正的戰爭…
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