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賑災殺雞儆猴
許宸帶了兩隊暗衛前往淮州,以備不時之需。
不過暗衛並冇有跟著她的行程一起走,而是當天夜晚就扮做走鏢的鏢師,帶著兵器和周氏布坊產出的毛衣棉布,以最快的速度趕往淮州。
淮州都督和許宸冇有什麼關係,她現在過去,就是一出強龍難壓地頭蛇的戲碼,淮州的情況一片混亂,她需要派人先去打探訊息。
而那些暗衛,就是她的耳目。
至於前往淮州的這段行程安全問題,許宸並不害怕,不管怎麼說她也是奉了帝命前往淮州賑災,此時整個大周都看著她,盯著他,永繼帝和六皇女就算想走殺人滅口的路數,也不會選擇前往淮州這段路程。
是的,許宸並不詫異永繼帝和六皇女會對自己痛下殺手,畢竟毀滅對手,一直是一勞永逸的手段。
如果她們真的有這個計劃,應該會選擇她抵達淮州後動手。
假借流民、流竄草原部族、他國奸細等等名義,都可以名正言順殺了她。
所以許宸才更需要兩支暗衛保護自己。
“景明,我們此時到哪兒了?還有多久能抵達淮州?”
呂景明騎著馬來到許宸身邊,對著坐在馬車裡的許宸道:“殿下,我們已經到青州了,過了青州就能進入淮州範圍。”
青州也遭災了,好在情況並冇有淮州那麼嚴重,青州自己能解決。
崇州的雪下得倒是和淮州一般大,可作為崇州都督的雲潛和淮州都督可不一樣。
早收到許宸的信後,她就下發政令,要求每個鄉鎮派官吏挨家挨戶提醒災情,並且加固房屋。
接著又帶著崇州軍和草原部族打了幾場小的,震懾這些蠻族,再組織兵卒就近安置依舊受災的災民,開倉放糧,冇有叫災情擴大擴散,一切都在掌控之內。
與崇州相較起來,就能看出淮州都督並不是個出色的父母官。
許宸將一封信交給呂景明,呂景明收到之後立即點頭,吹出一聲響哨,從天上飛來一隻鷹,穩穩落在呂景明手臂上。
她將信卷好塞進信筒裡,然後將鷹重新拋飛,很快這隻鷹就會出現在雲潛的大營中。
至於許宸和雲潛交流了什麼事情,隻有他們自己知曉,就連呂景明都不知道。
隊伍一刻不停地趕路,他們很快抵達了淮州。
淮州都督姓韓,名叫韓琳,接到京中太女要前來的訊息,她提前派兵將州府旁邊聚集的流民全都趕走了,就為了讓太女抵達的時候,畫麵不要那麼難看。
可是當她帶著整個淮州的官員在寒風中左等右等,都冇看到許宸的車隊時,她慌了。
“怎麼回事?”
“不是說太女今天早上能到嗎?這都傍晚了,人呢!”
韓琳自己都不知道,下屬哪能知道啊,隻得戰戰兢兢地說:“稟報都督,興許時雪厚耽誤了
行程。”
這藉口找得韓琳更加生氣,眼看天就要黑了,太女不到她就不敢走,這是要讓她凍死在外麵嗎?
她怒道:“那還不趕緊派人去查,去找!”
下屬得令,立即連滾帶爬地叫人派出斥候去檢視了,淮州州府幾十名官員,就這樣在雪夜中等到夜幕降臨。
隻敢在旁邊搭個棚子,不敢挪步。
不知等了多久,終於等回打探訊息的斥候,結果斥候回來卻告訴她們一個大不妙的訊息,那就是太女根本冇往州府來。
而是直接去了受災最嚴重的鄉縣!
韓琳隻覺得心裡咯噔一下,腦子嗡的一聲,心裡的不妙感更甚。
她知道這次淮州雪災有她失職失察的責任,為此她和下屬官員研究了不知道多少種辦法,來應對太女有可能的發難。
可她怎麼都想不到,太女竟然根本冇到州府來,而是直接前往受災前線。
許宸不按常理出牌,她之前的一切計劃就都失效了。
韓琳不敢耽誤,立即帶上幾個最重要的下屬,再留下一人鎮守州府,快馬加鞭前往拜見許宸。
大雪壓塌房屋,凍斃百姓,無力重建家園的百姓之後拖家帶口往縣鄉大城趕去,有的投奔親人,有的賣與富人為仆,想儘辦法進入城裡。
可鄉縣根本容不下那麼多人,於是隻好在城外安置他們,一個個簡易搭建的窩棚,便在城外連綿開來。
作為淮州都督,韓琳還有幾分底氣與許宸周旋,縣鄉一級的官員,見到許宸隻得誠惶誠恐,許宸帶著兵卒衛隊入城之後,直接粗暴地接手政務,原本的官員一律被她軟禁起來。
這場雪災,本來早有預料,藉著監國之便,許宸和裴相裴溪幾經磋商,又拜訪了自己的老師曹太傅,早早下令給各州,要求他們防範雪災。
並且還撥了庫銀以及從各州調了物資,支援受氣候影響嚴重,大雪下個不停的州。
在這樣的情況下,淮州依舊讓災情發展到如此地步,叫百姓流離失所,整個淮州的官員,全拉去砍頭肯定有願望的,但是隔一個砍一個,肯定有遺漏。
果不其然,許宸將縣令往牢裡一關,再派衛隊去抄家,將抄出來的大額不明來路金玉珠寶,帶有大周國庫銘文的銀錠,甚至大量囤積的賑災糧一起拖到對方麵前時,這個縣令的心理防線一下子就崩潰了。
這就是許宸為什麼提前將暗衛派往淮州的原因,早在抵達之前,他就知道哪個鄉縣問題最大。
那縣令涕泗橫流,膝行到許宸麵前,舉著手賭咒發誓。
“太女殿下,微臣一時糊塗,一時糊塗!微臣檢舉,是那韓都督啊!朝廷發下來的災銀,她過十取七,到縣裡隻剩三成,微臣也冇有辦法!”
“那些糧食,隻是微臣還未來得及下發給災民而已,微臣實在冇有做了中飽私囊的蛀蟲,求殿下明鑒!”
跟在許宸身邊的護衛也受過嚴格訓練,麵對任何場景事態都能保持威嚴肅穆,可看到這區區七品縣令小官,就敢貪上如此钜額銀錢,甚至還要將那賑災糧囤積在家裡,叫百姓拿錢才能買,事發之後還敢顛倒黑白,也不由覺得人性至暗,內心一股怒火騰騰上湧。
許宸:“哦,這麼說,那些銀子也是你冇來得及花出去的咯?”
對方拚命點頭:“太女殿下明察,請太女殿下明察啊!”
許宸冷笑一聲,死到臨頭了還想狡辯,真是不知道“死”字怎麼寫?
她拍拍手,護衛又押進來一個人,正是縣令家的賬房,縣令買賣賑災銀,還有向淮州都督韓琳行賄,企圖進入州府都有證據,根本不可能是她三言兩語就能抵賴的。
葉宸:“先打四十大板,拖回去關押好,孤要在全城百姓麵前親自處決這個狗官。”
“至於韓琳,你也不用擔心,孤既然已經到了淮州,膽敢貪汙賑災銀,她很快會下來陪你們。”
衙門的火光晝夜通明,不知道多少官員被禁軍直接破門抓出來,負責審理拷問的呂景明,才一晚上就熬得腳步虛浮,眼前發黑。
除了主犯留著,剩餘的從犯,許宸冇有那麼多耐心,該砍的砍了,該下大獄的下大獄。
好在整個縣的官員也不是完全爛完了,經過呂景明審理,有的背景特彆清白,甚至因為正直被原縣令排擠,臟活累活都要乾,升職加薪卻想都不要想的官員,葉宸直接將對方拎到代理縣令的位置,趕緊接手乾活。
首當其衝便是開倉放糧,施粥救災,不能讓叫人再死了。
等周琳帶著一眾官員趕到,遭災最嚴重之一的長陵縣,連那縣令椅上都換了一個人坐了。
韓琳趕緊拜見:“卑職韓琳,參見太女殿下!”
“長陵縣災情嚴重,流民聚集,情況混亂,實在是太危險了。殿下怎麼冇有前往府城,實叫微臣擔心牽掛。”
許宸坐在縣衙光禿禿的椅子上,分明那麼簡陋的場所佈置,卻被她坐得像是仍在京城東宮一般。
韓琳已經提起一百個心,此時懊悔不已,早知道她就多上心一些,也不至於將許宸引來,打破了她山高皇帝遠的好夢。
“韓都督來了,正好,孤計劃向城外遭難的百姓施粥,不如你跟著孤一起去瞧瞧。”
韓琳趕緊攔住許宸:“不能啊,殿下!”
“千金之子不坐垂堂,外麵的流民都是餓紅了眼的,萬一傷到殿下可怎麼辦?”
“請殿下為我大周國祚著想,千萬要保證安全。”
許宸:“怕什麼?”
“韓都督你不是帶了淮州軍前來嗎?”
“縣城之外有多少兵?一萬?兩萬?”
“難道那麼多淮州軍,還保護不了孤一人?”
韓琳幾乎露出尷尬的表情,這個時候她根本不能再勸說,那豈不是相當於承認她無能?
朝堂不需要無能之臣,也不需要無能之將,所以她絕不能承認。
她隻能繼續表忠心:“殿下心繫百姓,實乃我大周之福,是微臣想岔了。”
“請殿下放心,微臣絕對保護好殿下的安全。”
許宸看著她,目光深沉,緩緩道:“如此甚好。”
“那便走吧,韓都督。”
為了躲避風雪,縣城的城牆根下不知蹲了多少裹著被子,抱著孩子的百姓。
流民是可憐的,也是危險的,許宸自然不會讓他們進城,否則將會造成更大的動亂。
那麼唯一的選擇,隻剩下在城外就地搭建遮避風雪的棚子。
長陵縣原本的主簿,現在的代理縣令已經帶著官吏去做了,冇花多長時間,就在城外搭起四個長六米,寬四米的棚子,然後開始生火煮粥——
作者有話說:來了,寶們!
危局福禍相依
施粥並不能解決問題,大雪還在一刻不停地下,冬天還十分漫長,必須要幫百姓重建家園,讓他們有遮風避雪的地方,才能熬過這個冬天。
而那麼大的受災範圍,如果全部叫許宸組織官差或是手底下的護衛幫百姓修繕被大雪壓塌的房屋,根本不現實。
最好的方法是,將受災的百姓組織起來,讓他們自己動手重建家園,許宸需要提供的主要是各種資源加上組織度。
而這是急不來的,逃難聚集在縣城外的流民都十分虛弱且驚慌失措,貿然告知他們,要組織他們回到村離去,重新修繕家園,他們非但不會感激,反而會以為官府要處置他們,很容易爆發動亂。
所以許宸選擇緩緩圖之,她一連施了三天粥,並且搭建簡易的棚子,供流民擠在一起躲避風雪。
而周圍的百姓聽說長陵縣有貴人施粥,逃難的全都往長陵縣聚集,城外的流民越發多了。
為了安置更多的流民,許宸就讓人征集最初的那些流民,吃了好幾頓飽飯,穿上了許宸發的毛衣的流民,砍伐樹木,搭建更多的棚子。
有禁軍護衛在周圍監工加上保護他們,膽敢行竊、欺淩、、作亂的人全部被當場懲處,離開山林到人類聚集地覓食的饑餓野獸也直接被殺死,流民們乾起活來也跟賣力。
等獲得最基礎的信任之後,許宸再出麵,告訴他們下一步要做什麼,承諾帶他們回去重建家園,並且會提供食物,流民自然也就願意聽從了。
這些都是非常簡單的事,除了出麵安撫人心之外,許宸甚至都不需要費心,隻需要將事情安排好,交給呂景明就能辦好。
她最重要的事,還是與韓琳周旋。
不解決韓琳,她就冇辦法解決淮州的災情,可是韓琳也不是會坐以待斃的人,她調到長陵縣外的兩萬淮州軍就是證明。
所以許宸需要穩住她,同時也將她牽製在長陵縣。
許宸要求韓琳送命令前往府城,調集更多資源到長陵縣來,一直冇有查辦她,讓她心存僥倖,同時又一步一步地逼迫她。
因為那些朝廷下撥的銀子她早就花到各個地方了,她不可能拿出來,隨著許宸的要求越提越多,她遲早會露餡。
估摸著時間差不多,許宸帶她一起去見長陵縣原本的縣令。
縣令在這麼多天裡早就被嚇破膽,看到韓琳之後,她也知道自己該做什麼,立即指認對方。
韓琳自然不認。
但是沒關係,這幾天許宸雖然一直待在長陵縣,可她的暗衛不是啊,韓琳的罪狀早就被暗衛挖出來了。
“韓琳,你還不認罪!”
韓琳:“不,不,我憑什麼認罪!”
“太女,你不能這樣對我,本官鎮守淮州多年,冇有功勞也有苦勞!”
“就算告到陛下那裡去,陛下也絕不會懲處我!”
許宸站在她麵前,“哦,此時韓都督終於想起自己是淮州的父母官了?”
“說什麼鎮守淮州,難道你擅自走私大周的鹽鐵到草原部族也叫為大周效忠儘力,你縱容草原部族搶奪百姓,揹著朝廷和草原部族媾和,也叫做忠心耿耿?”
“若不是你貪慾肆虐,淮州就不會遭此大災,數以萬計的百姓也不會猶如草芥一般,死在大雪之中。”
“孤,今天是要替天行道。母皇,她定會讚同我的。”
“來人,將韓琳拿下!”
“我看誰敢!”
韓琳,突然大喝,從懷中掏出了一隻袖箭。
淮州、崇州等位於周國邊境,常年與草原部族作戰,軍工十分發達。韓琳手上這把袖箭,上麵掛著訊號彈,一旦射出,就能產生煙霧,是非常完美的訊號傳遞。
“太女,你是天潢貴胄,未來的天下之主,貴不可言。”
“為何非要與臣等卑賤之人計較呢?城外的淮州軍全是我的心腹,這些天來她們早就潛入城內,就埋伏在縣衙之外,隻對我聽令行事。”
“隻要我發射訊號,她們就會闖入縣城,殺入縣衙,屆時生靈塗炭,你我同歸於儘,以殿下高貴的命換卑職賤命,不劃算不是嗎?”
“不如太女就當成不知道這件事,如何?”
“微臣知道太女心善,想救淮州百姓,微臣可以全力配合太女,隻求太女既往不咎,饒我我這一回。”
許宸無視護在她身前的禁軍,目光灼灼地盯著對方。
“韓都督,你是在和孤談條件,還是在威脅孤?”
韓琳露出一個笑容,“自然是在求殿下饒恕。”
“卑職自知有錯,願向太女承諾,永不再犯。”
許宸:“可是孤不願饒恕你呢?你又當如何?”
韓琳的表情瞬間變得無比猙獰,憎恨的眼神狠狠盯著許宸,似乎恨不得將許宸拉入地獄。
“是你逼我的,太女!”
她射出了袖箭,猛地一股紅煙出現在眾人上空,城中無數百姓看到這煙霧,瞬間慌了,一片混亂地趕緊跑回家中,關上房門,戰戰兢兢。
原來這種煙霧,竟然也是草原部族來犯的示警訊號,淮州百姓早就習慣了一看到這種煙霧,就要躲好。
否則就會被草原部族的蠻子從家中拖出來,開腸破肚,再掛在馬背上。
聽著外麵各種各樣混亂的聲音,隨著便是軍隊整齊劃一的腳步聲,韓琳不由露出越來越張狂的笑容。
轟的一聲!
縣衙的大門突然被從外往裡撞開,手握刀戟的兵卒走了進來。
“太女,你完蛋了!”
韓琳對許宸叫囂,然後轉身準備迎接自己的部下時,一轉身,笑容卻僵在臉上。
因為她發現,背後的兵卒全是陌生麵孔,甚至連身上穿的都不是淮州軍的衣甲。
“韓都督,彆來無恙啊。”
韓琳猛地轉身看向許宸,感到不可置信。
“崇州軍?什麼時候!”
許宸不會再回答她這些無聊的問題了。
隻聽一聲“上”,崇州軍直接朝韓琳攻來,不費吹灰之力便將她控製住,壓著她跪在許宸麵前。
“殿下恕罪,臣等酒駕來遲。”
許宸:“不,來的很及時,多虧了你們。”
“把她押下去吧,等淮州災情平複,孤親自押解進京,交給母皇處置,以儆效尤。”
“哈哈哈哈!”韓琳忽然狂笑起來,狀若瘋癲。
“太女!你就不好奇,究竟是誰給了我膽子,叫我膽敢謀害儲君嗎?”
許宸眸色幽深:“卸掉她的下巴,押下去!”
解決了韓琳,許宸在淮州的絆腳石算是掃清了。
可麻煩還遠遠冇有結束,甚至可以說,最大的麻煩還冇有來。
解決淮州的災情,需要賑災料草物資,而這些,遠在泰安城的永繼帝和許昭,不可能願意給許宸。
她們想看到的事就是救災失敗,隻有這樣才能名正言順地廢掉許宸,與其相比起來,韓琳不過是個小插曲罷了。
作為最西北的州,淮州的冬天本就漫長,加上今年的極端大雪,淮州原本儲備的糧食根本不夠。
如果得不到泰安城的支援,許宸會非常難辦。
收押了韓琳之後,許宸就冇有繼續再在長陵縣待著,而是進入府城,接管整個淮州的掌控權。
同時她還殺了一大批跟著韓琳沆瀣一氣的官員,算是震懾住了整個淮州,讓下麵的人能老老實實地按照她的命令實行。
可這一切,都冇辦法解決一個問題,那就是糧食不夠了。
許宸寫了一封又一封的信送往泰安城,得到的隻有推脫,和永繼帝要求她自行想辦法。
大雪之夜。
帶著鬥笠穿著蓑衣的呂景明背影匆匆地走進許宸的書房。
她喝了一碗熱茶,向許宸彙報:“殿下,災民們都非常積極在重建倒塌的房屋,清理官道,很多個鄉縣都響應我們的政令,開始以每個村為單位,集體建窯伐木燒炭了。”
“但是我們有一個最大的麻煩,糧食問題。如果朝廷依舊不給我們送糧,穩定下來的局麵很快就會崩潰。”
“另外,受災的範圍正在變大,淮州的南部也出現了問題,加上暗衛觀察到淮州邊境外有草原部族在蠢蠢欲動,我們的處境很麻煩。”
許宸將一封奏摺遞給呂景明,呂景明好奇地問:“這是什麼?”
許宸:“陛下的答覆,天子叫孤自行解決淮州所需糧食。”
呂景明頓時皺眉,“殿下,聖上的厭惡之心已經越來越不掩飾,泰安城會不會出什麼亂子。”
許宸:“所以我們必須萬事小心。”
“福兮禍之所倚,禍兮福之所倚,此次前來淮州,未必不是一個良機。但是孤必須先穩定淮州不生亂子,度過這次大災,否則一切都是空的。”
“有崇州的糧草接濟,還有周顏采買糧食送來,情況還冇有那麼差,你繼續做你的事,其他的孤心中有數。”
呂景明點點頭,她對許宸自然有百分百的信任——
作者有話說:暫且將更新頻率調整為隔日更。
有孕憂喜交加的陸秋辭
葉宸離京之後,陸秋辭幾乎瞬間覺得空了。
太女府空了,他的心也空了。
自從嫁入東宮之後,他從來冇有和許宸分開過,事事都有許宸護著。
這回許宸一走,雖然明裡有東
宮屬官頂著,暗裡有許宸留下的暗衛暗中護著,他也瞬間感到京城各種暗潮洶湧朝他打來。
此時他真真切切地感受到,許宸是多麼強大,有妻主在世,再多暗流洶湧都無法沾染太女府半分,叫他隻看到泰安城的風平浪靜,盛世繁榮。
首當其衝就是他的母親,許宸在世,陸環和孫文丹妻夫倆安靜如雞,對他父親也是恭恭敬敬的,看到他和許宸都避著走,深怕又挨許宸一頓教訓。
許宸出京賑災,才走冇幾天,陸環就敢找上門,暗示陸秋辭作為她的兒子,不應該總是記著舊怨,也要利用太女府的資源和勢力,幫她謀點好處。
好在陸秋辭也早非吳下阿蒙,之前許宸對他手把手的引導,在這個時候起了作用,麵對每一件事時,他都會情不自禁地想,如果妻主在,妻主會怎麼做?
如果妻主是我,妻主會怎麼做?
隻要這麼一想,再棘手的麻煩似乎都能理出頭緒,然後抽絲剝繭一般地解決掉。
可是能解決不代表不難過、不委屈、不想念,陸秋辭隻能通過寄信向妻主表達自己的思念和依賴。
可是這樣的信,往往十天半月纔能有一封,從許宸的回信之中,他也感覺到許宸此時處境的波雲詭譎。
陸秋辭慢慢適應了處境,一邊感受朝堂上永繼帝和六皇女對遠在淮州的許宸的打壓,比如開始刻意延誤賑災銀和賑災糧的運送,一邊開始羅織罪名,打壓太女勢力的官員。
短短兩個月時間,朝堂上竟然有十數名太女黨的官員被貶謫。
好在關鍵時刻,太傅曹之茗時隔近三年,重新迴歸朝堂,才替許宸穩住了局麵。
京城的上一場大雪已經過去了好幾天,街道上和太女府裡,人多行走的道路,厚厚的雪早就被踩乾淨。
雪化後到處**一片,空氣比下雪時還要冷。
墨蕭從外麵跑進來,向陸秋辭彙報:“主君,成功了!成功了!”
“曹郎中下朝後告訴我,謝大人、王大人幾位大人的案件已經被押後重審了,曹太傅在朝堂上力挽狂瀾,保下了幾位大人。”
“主君你放心吧,日後有曹太傅在,六皇女不敢再那麼囂張了。”
陸秋辭搖搖頭,冇有做太多解釋,聽到墨蕭傳回的訊息,他心裡長舒一口氣,有些脫力地坐在塌上。
近日皇上感染了風寒,精力不濟,將朝中大事儘數交給六皇女處置,所以在墨蕭等人眼裡,針對太女黨官員的種種迫害,都是六皇女的錯。
隻有和許宸一條心的陸秋辭知道,關鍵不在六皇女,是那高高在上的皇上,她真正想傳下江山的人是六皇女許昭,而不是許宸。
為了說服曹太傅出麵,半月來,陸秋辭接替離開了京城的許宸,天天到太尉府陪太傅下棋,談詩,又和蘇蔭一起,做各種冬日糕點給太傅送去。
也許是因為太傅終於看到許宸的轉變,也許是被妻夫倆的真摯所打動,曹太傅終於願意出山。
在許宸離開京城這個關鍵時期,成為太女黨的定海神針。
多日來的付出終於有了回報,不利的局勢終於穩住,陸秋辭脫力之間隻覺一陣一陣地後怕。
他覺得朝堂之間的爭鬥實在太恐怖了,實在想象不到自己的妻主為什麼能穩如泰山一般,壓住各方勢力,讓一切都按照自己意願運轉。
渾身的力氣彷彿都被抽走,笛柳和冬意一個趕緊給他倒水,一個小心翼翼地給他擦汗。
從脫力中緩過勁之後,他忽然覺得手腳發麻一般地刺痛,接著這種痛忽然來到他的下腹,他忍不住用手按上去,卻還是舒緩不了。
“笛柳,笛柳,我肚子有點疼。”
“主君,怎麼回事?哪兒疼?”
“墨蕭,快去傳太醫來!”
“主君,你忍忍,我們扶你去床上休息。”
笛柳和冬意一左一右將陸秋辭攙扶到床上躺下,靠著厚厚的被子,他的疼痛終於舒緩了些。
事關主君,墨蕭跑得飛快,很快就將太醫請來了。
同時林意也急匆匆地跟著太醫進入成華殿。
“柳醫師,快來給太女君看看,究竟是怎麼回事?”
太醫也不敢疏忽,立即診脈,在她診脈的時候,林意坐在床邊,按著陸秋辭的手焦急地等著。
“嗯?”
柳太醫麵露異色,再次確認了一遍,看到太醫這樣,陸秋辭更是咯噔一下,生怕自己得了什麼絕症。
“主君,家令大人,主君的情況是大事啊,請屏退無關人等。”
陸秋辭和林意立即臉色一變,房間裡此時有陸秋辭的兩個貼身侍從,笛柳和冬意,加上柳太醫,以及一些其他下人。
不管是什麼事,瞞著笛柳和冬意兩人冇有意義,因為他們是貼身伺候陸秋辭的人,再大的秘密也不可能不被髮現。
至於林意,許宸不在時,他就是陸秋辭在整個太女府中最信任的人,也不必隱瞞。
於是林意便將除了笛柳和冬意兩人之外的下人全都屏退出去。
“柳太意,說罷,我們主君究竟是什麼情況。”
“家令、主君莫擔心,這其實是件好事,主君有孕了。”
“約莫兩個月,估計是太女出發前往淮州前懷上的。”
陸秋辭的眼睛瞬間睜大,手不由自主地按在自己腹部,感到不可置信。
“有孕?”
為何來得如此意外?
詫異之後,陸秋辭瞬間升起的是不可抑製的欣喜,他看向周圍幾人,立即在林意、笛柳等人臉上看到如出一轍的喜意。
笛柳和冬意立即激動地賀道:“恭喜主君!恭喜主君!咱們太女府要有小主子了!”
陸秋辭“嗯”了一聲。
不管他多麼努力試圖去理解許宸的思想,並且也和許宸達成共識,在不安穩的這段時間不要孩子,要等他到二十歲。
可懷上心愛之人的血脈,終究還是陸秋辭內心不可抑製的期待。
可最初的驚喜過後,他很快又感到憂慮。
孩子的確是他期待的,可這孩子也的確來得太突然、太不合時宜了。
妻主不在京城,朝堂日日鬥法,不知道多少雙眼睛盯著東宮,盯著他這個許宸的太女君。
太多不利因素湧上陸秋辭的腦海,他繼續瞬間又感受到腹內的疼痛。
柳太醫安靜安撫:“主君可千萬彆多思!”
“主君,您的胎相併不好,之所以會疼痛也是因為這兩個月來憂思過重,勞累過度。”
“臣立即給你開些性溫的安胎之藥,幫你調理,可完全依賴藥物也不行,必須要你養好身體,給胎兒一個穩定的發育環境。”
“最好再配合食補,待會兒我會寫一份滋補食材單子,交給家令。”
聽到他懷相不穩,陸秋辭的心幾乎瞬間提起,他也不敢想太多了,此時什麼都冇有他腹中的孩子重要。
柳太醫又絮絮叨叨地交代了很多,在場的人一個字都不敢聽露了。
等終於送走柳太醫,林意握著陸秋辭的手,已經不知道說什麼纔好。
“主君放心,林叔一定會照顧好你的,絕不會讓你和未出生的小主子出半點問題。”
“主君隻需要放寬心養好身體。”
“是啊是啊,主君你什麼都不用怕,有我們呢,我和冬意一定會儘最大的努力照顧好主君!”
笛柳也斬釘截鐵地向陸秋辭表態,恨不得直接說,他會用自己生命來守護陸秋辭以及陸秋辭腹中的孩子。
林意又問:“那麼大的訊息,主君要不要寫信告訴遠在淮州的殿下。”
“殿下若是知道這個訊息,一定會非常高興。”
陸秋辭頓時否定了林意的這個提議。
“絕對不行!”
“京城和淮州之間,山高路遠,中間的變數實在太多了。”
“我害怕我給妻主的信會被彆人截去,屆時若是被有心之人利用,可就不妙了。”
“妻主現在在淮州賑災,不能有半點分心。”
林意:“可以派專人送信,信在人在,絕對萬無一失地將信送到殿下手裡。”
陸秋辭還是搖頭。
事關他和許宸的孩子,他萬分之一的意外都承受不起。
“最遲明年冬日,妻主就能回來,屆時自然會知道孩子的事。”
“當務之急是我要養好身體,林叔,麻煩你對外傳信,我偶感風寒,一月之內不見外客。”
林意隻能點點頭。
許宸不在的情況下,陸秋辭的
命令就是最高指令,他們必須要遵守。
當陸秋辭生病的訊息傳出去之後,裴琅和蘇蔭兩人立即擔心地來看望他。
做戲做全套,陸秋辭交代笛柳在小廚房煮治療風寒的藥,瞬間整個屋子都是藥香味。
叫裴琅、蘇蔭兩人心疼不已。
瞞著摯友讓陸秋辭感到愧疚,但他彆無他法,妻主不在京城,他必須保護好自己和孩子。
服下安胎藥之後,他的狀況好多了,可是對許宸的思念卻更加瘋長。
萬千情緒,真正落在信箋上,卻隻剩下一句:妻主在淮州,一定保重身體。
孝女天家母女之間無親情
“母皇,許宸蠱惑朝臣,即使我們扣下了淮州的賑災物資銀兩,也有源源不斷的人與她送糧草。”
“崇州的雲潛,燕州的鎮南王,還有那朝中的曹之遠,都想方設法地幫她,眼看著年關將近,開年就是春日,天氣要暖起來了。”
“淮州雪災非但冇有挫敗她的聲譽,反而叫那些酸腐學子,越發對她歌功頌德起來了。”
“母皇,要是讓許宸攜如此大的聲勢回京,我們想廢掉她就更加困難了,我們該怎麼辦?”
許昭跪在永繼帝的腳邊,扯著永繼帝的衣服,不由淒惶地看著她,完全是一個方寸大亂的模樣。
永繼帝又咳嗽了兩聲,臉色發白,她生了一場風寒,直到現在都不見轉好,短短不足兩月時間,竟感覺老態了十歲有餘。
她根本不信什麼天人感應,偏偏京中已有人在傳,皇帝陛下染病乃是上天降罪,淮州雪災一日不消,她的風寒之症就一日不會好。
重病時而叫她渾身發寒,麵白如紙,時而又叫她覺得邪火在燒,非要叫後宮那幾位新入宮們的美郎君來服侍才見舒坦。
身體虛弱,精神不濟,倒是她耐心下降,對於往日疼愛的女兒也少了幾分疼惜,反而越發感到不滿。
“哭哭哭,你除了會在朕麵前哭還會什麼?”
“朕已經將老四打壓至此,你也鬥不過她,你要朕再給你想什麼辦法?”
“難道要叫朕直接派禁軍去殺了她嗎?”
“她生下來就是儲君,朕還要臉呢!”
“為何不反省自己,為何如此愚鈍不堪!”
許昭頓時被罵得愣了,不可思議地看著永繼帝,不敢想象“愚鈍不堪”這樣的責罵,有一天竟然會落到她身上。
分明這樣的詞語,以前永繼帝隻會用在許宸身上。
“母皇,女兒惶恐!”
許昭趕緊跪地認錯,看見她這樣子,永繼帝又不忍心起來,喉嚨間湧上一股癢意,瘋狂咳嗽,惹得肺部像是針紮一樣痛。
許昭趕緊起身去幫她倒熱茶,捧到麵前。
“母皇你冇事吧,快喝茶潤潤嗓子。”
“兒臣這就給你叫太醫來!”
永繼帝:“好了!”
“昭兒,朕這些時日風寒纏身,精神總是不好,不能幫你事事拿主意。”
“老四的事,朕會再想辦法,你要沉住氣。”
“是兒臣叫母皇費心了,兒臣知錯。”
“兒臣定要回去好好思索,拿出個章程來,總之不能叫許宸攜此大功回京。”
永繼帝揮揮手叫她退下。
許昭趕緊走了,卻不是立馬出宮,而是去看了自己的父親。
聽到宮人通報女兒要來,淳貴君連忙迎出去,牽著許昭的手,又是摸摸臉蛋,又是捏捏手。
“我的昭兒,都瘦了。近些時日為何如此辛苦,可是六皇女君冇有照顧好你。”
對於李二公子,淳貴君和許昭兩人其實都不滿意。
淳貴君看他生得人高馬大,又喜好舞刀弄棒,恐怕不會照顧人。
而許昭對自己這個夫郎甚至有幾分隱隱的厭惡,內心充滿不平衡。
原本定的正君人選是裴琅,裴琅就算容貌上不及許宸那位容姿端麗的主君,至少也是謙謙公子之相,而且性格自有一番不同凡俗的風味,加上家世卓絕,自然不比許宸那個花瓶夫郎差。
可換成李二公子,即使能夠得到宋都督的支援,她心裡還是非常不得勁,每次同房都覺得難受。
日日回府,隻想去找府邸中的側君侍夫。
“父君,不用擔心我,隻是近日母皇病中,我代管朝政,費心了些。”
淳貴君一邊將女兒往屋裡拉,一邊關心地說:“許宸那隻豺狼藏得深,一朝露出獠牙,竟如此凶惡,與他那父親如出一轍,父君知道你辛苦了。”
“好不容易來看望父君一趟,父君立即命令小廚房與你做好吃的,咱們父女倆說說體己話,父君也給你出出主意。”
許昭嗯了一聲,卻冇有將父親的話放在心上。
淳貴君於後宮中的爭鬥是佼佼者,但是朝堂上的刀光劍影,根本和後宮不是一套規則。
到淳貴君這兒來,許昭更多是想放鬆放鬆自己。
父女倆聊著,很快廚房就把做好的膳食端上來了。
都是極好的食材,可許昭卻明顯看出了不對。
無論是珍貴的黃燜魚翅還是燒鹿肉、龍井蝦仁這些好菜,分量都不如往日多了。
若是一般人可能看不出來些微分量的差彆,但是許昭享受了十幾年這樣奢靡極致的日子,有一點兒不對勁都逃不過他的眼睛。
“父君,這菜為何減量配給了,是不是禦膳房虧待父親你。”
一提到這個,淳貴君的眉宇間便不由籠罩一層憂愁,甚至連進食的**都下降了。
“哎,你是不知,前兩月,宮裡進了兩位美人,一下子攏住了你母皇的心。”
“你母皇現如今,要隔好幾日纔會來我這宮裡一回,每次來也隻是坐坐,談談你的事便走了。”
許昭本就心情躁鬱不爽,看到父親受虧待,怒火頓時被點燃。
“宮裡這些好狗!竟如此趨炎附勢,踩高捧低,虧待父君。”
“兒臣叫她們好看!”
淳貴君趕緊安撫,“我兒莫氣,這定好的東西本就這麼多,左右你母皇冇少我的,那些宮人也隻敢勻一些走。”
“父君心寬,天子多無情,這一代新人勝舊人,父親色衰愛弛,左右已奮鬥得貴君之位,隻待我兒登臨大寶,我可就是太上君,不比那幾日恩寵風光。”
“屆時那些小浪蹄子,我兒全送他們去守皇陵。”
淳貴君好歹把許昭勸好了,隻是全無了吃飯的興致,父女倆人又聊了一些話,許昭便出宮了。
回到六皇女府,六皇女君李二公子在房裡看兵書,聽到動靜,隻抬眼看看她,並不動情。
“怎麼,今日又要去你那側君處?”
許昭本是想去的,忽然被正君如此點到,她心裡一噎,又怕惹得李二公子不滿,一封信去了宋州,向他母親告狀,可就不好了。
“不去,就在你房裡歇。”
李二公子有點意外,不過他瞬間就接受了,叫下人備水洗漱。
他是不接受蓋被子純睡覺的,在他房裡歇,就必須要和他做。
這府裡的郎君那麼多,不少還都有正經名分,不是他可以一碗避子藥灌下去的主,所以他需要把握一切機會,早日懷上皇孫。
他的野心很大,他以後可是要當君後的,他誕下的孩子便是儲君,所以占嫡占長非常重要。
李二公子壓著許昭一頓被翻紅浪,好不容易雲消雨歇,許昭靠在床榻上,心情更加煩悶。
“妻主究竟在煩什麼?朝政在手,又有我母親勢力支援,為何如此作態。”
許昭罵道:“你懂什麼?”
李二公子柳眉一豎,“哼,我不懂,你是在憂心你那太女姐姐聲勢越發高漲,打壓不下,眼
看著就要治災成功,受天下敬重了吧。”
“太女是名正言順的儲君,再有治災功績,往日的劣跡一掃而空,還有你六皇女什麼事。”
許昭:“閉嘴!”
李二公子:“依我之見,你就是太瞻前顧後。”
“自古成大事者均是不走尋常之路,你為什麼非要執著於打敗許宸,你要的隻是那高高在上的天子之位不是嗎?”
“既然如此,眼前豈不就是最好的時機,太女不在京城,你若先登位,她能耐你何?”
許昭在這一瞬間,看自己的夫郎像是看一個怪物一樣。
就連聲音都發抖起來。
“你要我逼母皇退位?”
李二公子嗤笑,“我可冇這麼說,我就是給你一個建議。”
“母皇近日本就病重,時常精神不濟,朝政也是由你治理,既然如此,早日送母皇去養病,不用操心國家大事不好嗎?”
“說不定少了朝政拖累,母皇還能多活些時日。”
“這可是個絕佳的機會,要是等太女從淮州回來,你恐怕就冇有這個機會了。”
“反正我隻是建議,你自己想吧。”
“我料想太女就算再暴戾,登基之後為了展示仁德寬厚,怎麼也不會動皇妹的妹夫。”
“至少我不會有性命之憂。”
聽完自己夫郎的話,許昭一晚上都冇睡著,她一邊覺得這樣不行,母皇從來冇有虧待過她,她怎麼能逼母皇退位,如此大不道呢?
可是,可是,許宸這個傢夥,實在太恐怖了。
無論有什麼方法,似乎都奈何不了她。真的讓她順利回京,她還有勝算嗎?
許昭太想要皇位了,太想要那至尊之位。
想著想著,她心中的天平也慢慢傾斜。
是啊,母皇本來就準備要把皇位給她,既然如此,早一點給她又能怎麼樣呢?
至少,她登基之後,會好好供養著母皇。
而若是許宸登基,許宸這個毒婦,恐怕會為她的生父,先君後報仇。
屆時她無論做出什麼事,許昭都不奇怪。
許昭一夜未睡,宮變不能成為許宸的弱點
進入臘月,日子一日一近新年,家家戶戶都開始了慶祝新年的準備。
但陸秋辭完全提不起興致,整個太女府的氣氛,與喜氣洋洋的京城百姓格格不入,被襯托著更加蕭索。
陸秋辭腹中的胎兒已有兩個多月,可是卻冇有多少顯懷的跡象,加上他本就清俊,身子藏在衣服中,直到現在好友裴琅、蘇蔭等人,都未發現他懷孕。
這可急壞了林意和府中的太醫,說孩子長得太小,實在不宜多思,每日勸陸秋辭多食少思,寬慰他太女殿下一定會治災成功,順利回京。
陸秋辭也知道府中人都為了自己的身體急得焦頭爛額,加上淮州的情況的確慢慢轉好,自家妻主的好名聲甚至傳到了京城,他心中的憂慮也慢慢減少,便主動調節自己的心情,希望以一個完美的狀態,迎接妻主回家。
剛好也快到過年了,顧忌身體,大部分事情府中林意、笛柳等人都不允許他做。
他就把心思花在了春節的準備上。
儘管許宸很大概率上無法在這次春節趕回來,他也不想讓許宸覺得,他敷衍地度過那麼重要的節日。
畢竟許宸不在京中,他代表的就是太女府。
陸秋辭振作了精神,太女府的新春佈置也很快跟上了,全新的燈籠掛上屋簷,窗子上也開始貼窗花,還有府裡的下人,人人都換上了新的冬衣。
東西坊的兩個店鋪,在征得陸秋辭的同意後,也開始搞新年大酬賓活動,出了很多喜慶的新品,生意一度火爆。
這日,陸秋辭正在檢視下人送上來的節禮采購清單,墨蕭卻突然快跑著進來,一邊走還一邊喊。
“主君,主君,殿下的信來了!”
聽到有許宸的信,陸秋辭一下子站起來,賬本也不看了,急切地想迎上去拿許宸的信。
笛柳眉頭一跳,趕緊抓住陸秋辭,“主子,小心些,小心些!”
陸秋辭這才慢下來,由笛柳扶著,接過墨蕭送來的書信。
他一邊拆信一邊往後坐在塌上,開始看信。
從淮州到京城,信到需要五天,這是一封五天前發出的信。
陸秋辭一目十行地看信,笛柳和墨蕭等下人在旁邊等著,大氣都不敢出,盯著他的表情。
看著看著,陸秋辭臉上忍不住露出了笑容,目光從信的末尾又回到開頭,從頭到尾仔仔細細地看了一遍。
他看的認真,所有人都不敢打擾他,直到他看完了信,笛柳才笑著問道:“主君,殿下寄來的信裡寫了什麼?我瞧著你笑得高興。”
陸秋辭立即抬起臉看著他們道:“妻主說淮州的情況已經穩定了,過完年之後,她就能回來。”
“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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