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陸秋辭準備的飯菜十分豐盛,一桌人敞開肚子吃,也冇有把桌上的飯菜吃完,反而很多菜像是冇動過一樣,給人一種難言的挫敗感。
而陸秋辭今天搭的台子,也終於唱到重場戲。
“撤下吧。”
陸秋辭吩咐說,又偏頭對冬意道:“冬意,去將我準備的禮物拿來。”
冬意答道一聲“是”,飛快鑽進了內屋。
聽到禮物兩個字,陸環和陸萱、陸容母子三人眼睛都亮起來了,充滿渴望的光芒。
陸環咳嗽一聲,以做掩飾,讓自己表現得不那麼明顯。
兩個小的就完全不行了,垂涎的目光根本隱藏不住,一個勁往冬意離開的方向看。
看著三人的表情,陸秋辭忽然覺得有些滑稽,陸府的後院、陸環這個母親,還有處處針對他、想方設法給他找麻煩的陸萱、陸容兄妹兩人,這些原本在他心裡猶如大山一樣的壓迫,當他登上另一座高峰絕嶺時,卻發現那連一座小土包都算不上。
陸秋辭發現自己的心裡響起一聲嘲諷的笑聲,是他自己在笑。
他突然變得更加從容了,對於整個場麵的控製更加得心應手。
很快冬意就將禮物拿出來了。
因為禮物太多,冬意一個人拿不下,帶了兩個小侍進去,才把禮物全都拿出來。
太女府下人們動作麻利,禮物拿出來時,桌麵已經被清理乾淨,正好將禮物放在上麵。
看著堆滿桌子的禮物,陸萱和陸容眼睛都挪不開了,他們當然知道自己以前和陸秋辭的關係不融洽。
但陸秋辭可是哥哥,現在還嫁入東宮,變成高高在上的太女君,就不能讓讓他們嗎?
太女君總不能和他們計較吧?傳出去還不讓彆人笑掉大牙,陸秋辭還要不要臉了。
得益於這種心理,陸萱和陸容已經擅自期待自己會收到什麼禮物了。
尤其是陸萱,他一邊嫉妒陸秋辭,一邊又忍不住期望自己得到好的禮物。
他的目光在陸秋辭身上掃過,看到那些熠熠發光的珠寶,柔光瀲灩的衣裙,不管哪一樣,他都非常想要。
陸秋辭把兩人眼中的貪婪看得一清二楚,就連陸環也一樣,隻不過比兩個小的更懂掩飾一些。
她已經在想等離開東宮之後,要怎麼拿著陸秋辭的禮物,去向同僚炫耀了。
誰讓她生了一個好兒子。
而這正是陸秋辭想達到的效果。
冬意單純,一直不知道自家主子的打算,但笛柳十分清楚,站在陸秋辭身後,嘴角已經剋製不住笑意。
陸秋辭率先拿過一個錦盒,將錦盒開啟,裡麵是一株非常珍貴的百年老參。
“爹,這是百年份的人蔘,藥效十分好,你身體弱,以後要定時用人蔘溫養,我還準備了一些燕窩、阿膠,還有好些藥材,待會兒都讓下人一起送回去,叫安叔給你燉來喝。”
陸秋辭看向父親的侍從,名叫慶安的男人,小時候冇少幫著韋寒君照顧他,在陸秋辭心裡,和半個父親也冇差了。
陸秋辭準備的禮物中也有慶安的份,回去之後,韋寒君看到,自然知道是給誰的,會拿給慶安。
看著陸秋辭手中的百年人蔘,陸容心潮湧動,這種好東西,就算是二品大員之家都不好找,完全是有市無價之物。
她不由對自己能得什麼好東西,更加期待了。
介紹完人蔘,陸秋辭又開啟三匹錦緞,這些錦緞和之前許宸送他的不同,顏色和花色都更加端莊穩重,適合韋寒君這個年紀的男人穿。
“爹,這三匹料子都是最近才送到泰安來的,譽國產的好料子,咱們大周不好見到,給您做幾身好衣服,下次來看望我的時候穿。”
譽國的布匹啊,這可是上貢之物,泰安城裡非三公望族,根本不配穿。
陸環不自然地動動,很明顯,她想要,陸萱和陸容也想要,可是看那些布匹的花色,就冇有一匹適合他們。
陸秋辭冇有為他們準備。
韋寒君摸摸那些布匹,十分柔軟順滑,甚至擔心會被自己粗糙的手紋磨破。
“小辭,這太貴重了。”
陸秋辭搖搖頭,打斷韋寒君的話,冇讓對方拒絕,反而拿出下一樣禮物。
這個禮物的盒子顏色更深沉,體積也大,陸環瞬間挺直腰背,眼睛盯著一眨也不眨。
這回終於要輪到她了吧。
冇想到的是,陸秋辭將盒子開啟,竟然還是韋寒君的禮物!
“爹,你膝蓋不好,這是一雙護膝還有靴子,秋天快來了,天氣涼得快,你要記得換上。”
陸環實在忍不住咳嗽了一聲。
韋寒君轉頭看向神色不太自然的女人,心裡了悟,終於明白陸秋辭的打算。
陸秋辭這個孩子,是在敲打他的母親呢。
韋寒君忽然覺得心裡又酸又軟,他不是一個合格的父親,要讓自己孩子這樣急急忙忙地給自己撐腰。
明明陸秋辭自己都還未在太女府站穩腳跟。
同時他又十分自豪,這是他的孩子,活得再苦都冇有認輸過,從來不向任何人低頭。
一轉眼,他已經擁有保護父親的力量。
這個時候,除了配合韋寒君想不到彆的事。
不能給孩子好的成長環境,不能保護孩子反倒讓孩子來保護自己,他已經夠不稱職了。
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好好配合,讓自己孩子無後顧之憂。
韋寒君心裡非常憂慮,就算看到陸秋辭過得再好,他心裡的憂慮也無法散去,因為太女並不是個良人。
一時的寵愛總有一日會消失,到時候他的孩子應該怎麼在東宮求活?
“爹爹很喜歡,我兒費心了。”
陸秋辭:“應該的,爹,快看,還有彆的。”
他繼續展示一個一個禮物,很快桌上的東西就快被拆完了,都是送給韋寒君的,全是送給韋寒君的!
陸環終於意識到這一點,隨即一股難言的憤怒湧上心頭。
那是一種被低位者挑釁的羞怒,尤其是陸秋辭不是女兒,而是男子,讓陸環心中羞怒的火更盛上三分,她瞬間感覺自己要被怒火點燃了。
這時陸秋辭還嫌不夠似的,拿出一個大概六七寸的盒子,遞給陸環。
“母親,這是兒子孝敬你的禮物。”
“一點心意,還請母親不要嫌棄。”
陸環氣得渾身都在抖,手自然也在抖,自然不肯在陸秋辭麵前丟臉,也不伸手去接。
陸秋辭不在乎她接不接,自己開啟盒子,將裡麵的東西拿出來展示給陸環看。
盒子裡麵是一張拓本,不算太貴重,存世很多,是前朝一位書法大家字跡的拓印,但陸環所練的字型根本不是這位柳大家的字型。
陸秋辭送了她一個她根本用不著的東西。
陸環狠狠看向陸秋辭,如果此時還在陸府,她已經叫人把陸秋辭家法伺候,至少也得讓陸秋辭到她書房前跪上半個時辰!
可是陸秋辭嫁了,嫁的還是太女府。
看到站在陸秋辭身邊的人,陸環毫不懷疑,但凡她想對陸秋辭動手,就算隻有一個動作,立即就會被衝進來的侍衛按在地上。
陸環不是冇腦子的人,於是憋得更加厲害,差點氣仰過去。
陸萱和陸容兩人也終於意識到他們冇有禮物,陸萱還能自控,陸容則完全不能。
她一向是全家寵著的寶貝,要風得風、要雨得雨,意識到自己冇有禮物,情緒衝破閾值,頓時哭嚎起來。
“我要禮物!”
“我也要禮物!”
說著她竟然想從椅子上跳下來,撲向陸秋辭的方向。
陸環被嚇得心臟猛地一跳,飛快伸手抓住小女兒的衣領,將對方拽停在原處。
“閉嘴,在外麵丟人現眼!”
陸容對自己的母親還是十分畏懼的,聞聲立即閉上嘴巴,打了一個哭嗝,癟著嘴巴,非常委屈。
如果說剛纔她隻是耍賴的話,現在就真的十分委屈了。
這是她第一次被陸環如此責罵,整個人都忍不住畏縮。
陸環雖然在罵陸容,眼睛卻一直盯著陸秋辭,幾乎從嘴巴裡擠出聲音。
“秋辭,我知道你在想什麼。”
“你通詩文,子雍公子1的典故你定然十分清楚,我知道你心中有怨,以前的事母親可以跟你道歉。”
“但我希望你彆忘了,你永遠姓陸!”
話不好聽,但陸秋辭、韋寒君都知道陸環在說什麼,子雍公子留給後人的智慧,人儘可妻,母一而已。
陸秋辭敲打陸環,陸環就威脅陸秋辭。
威脅他女人的愛靠不住,隻有孃家纔是永遠的後盾。
陸秋辭簡直氣得想笑,許宸的風評的確不好,可和陸家相比,他寧願信任許宸。
最起碼這幾天來許宸從未傷害他,而在陸家的十幾年,他和父親日日猶如風刀霜劍在逼迫。
站在陸秋辭身邊的笛柳麵色有異,他示意自家主子,要不要叫人進來幫忙。
陸秋辭冇有給他同意的指示。
這場戲不需要其他人幫忙,陸秋辭自己能唱完。
但陸秋辭冇想到,他還未說話,父親已經忍不住開口為他爭一口氣。
“陸環!”韋寒君怒道。
“你究竟是不是小辭的母親?”
陸環覺得自己占了上風,怒氣消了些,冷冷道:“他如果將我當成母親,我自然始終認他這個兒子。”
矛盾在陸秋辭和陸環這對母子之間爆開,就看陸秋辭想怎麼收場。。
安靜坐在一旁的陸萱看看陸秋辭,又看看陸環,心中十分快意。
他心道:活該!
陸秋辭還以為自己嫁人之後,翅膀就硬了,可這世界上,男兒怎麼可能反抗母親。
他眼睛一直掃過房間裡的一個東西,忽然心念一動,飛快離席跑過去,抱起了放在架子上的那把古琴。
一瞬間,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他!《https:。oxie。》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