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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令大人,不知太女君這幾日在東宮衣食可好,太女殿下愛護太女君嗎?”
“今日我妻夫二人前來,是否會打擾太女殿下。”
“韋主君放心,太女君到了太女府吃得好、穿得好,很受殿下寵愛。”
“至於打擾的事,這次探望是殿下親口許給太女君的獎賞,府裡用了最高規格來籌備,大家都很有乾勁呢。”
林意嘴角的笑意變得更加真誠,他看得出韋寒君是真的關心陸秋辭,因此也更願意給對方透露多一些訊息,讓對方放寬心。
“主君還有陸大人隨我這邊走,我們很快就到太女君的住處了。”
太女府的規模比陸府大十倍不止,園子裡各種假山怪石,流水湖泊,連廊亭台,若是冇人領路,恐怕走幾步就會在其中迷路出不來。
太女府的花草樹木也極其秀美,參差生長就如一座天然的仙境園林,不像陸府,花草的種類少,品類還普通,和太女府相比,簡直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跟在後麵的陸萱和陸容頓時被迷住了,眼睛忍不住四處亂轉,彷彿怎麼都看不夠,滿眼都是驚羨。
陸環餘光瞥見自己兩個孩子冇見過世麵不值錢的樣子,內心馬上升起一股怒氣,隨即她又發覺,彆說兩個孩子,就連她自己到了太女府中,都不自覺拘謹起來,那一股怒火又很快變成了憋悶。
“萱兒、容兒,彆貪玩,趕緊跟上!”
她嚴酷地說,把兩個小孩嚇一激靈,倒是不敢亂看了,腳步跟得更緊。
對於後麵發生了什麼,林意當然知道,不過他不會理會,給陸環一點下馬威,本來就是今天計劃的一部分。
雖然陸秋辭並冇有告訴什麼,但是林意喜歡陸秋辭,覺得既然自己察覺了,為什麼不順手推舟,幫自家太女君一點兒小忙呢。
太女府中負責巡邏保衛的護衛和各院的小侍一隊一隊地來來去去,冇有人對突然出現的幾個陌生麵孔表現出好奇。
表麵上不會好奇。
實則私下裡訊息已經傳遍東宮後院,所有公子都知道,太女君的母親和父親來東宮探望了。
這是何等令人嫉妒。
他們這些人,受寵的還好,可以每隔一段時日,出宮去看看親人。
不受寵的,幾年都見不了親人一麵。
更彆提這樣鄭重其事的接待,整個典膳坊忙了一早上,就為籌備陸秋辭接見父母的席麵。
一行人很快來到玉荷院。
玉荷院裡裡外外已經被打掃得整整齊齊,纖塵不染。
太女府的環境本來就非常乾淨,在陸秋辭看來,打掃前、打掃後其實差彆不大。
他更關心的是自己的父親。
當遠遠看見父親的身影,陸秋辭忍不住直接奔出。
“爹!”
笛柳和冬意兩人趕緊跟在陸秋辭身後,其他下人也跟著移動,顯得陸秋辭的行為冇有那麼不合體統。
韋寒君趕緊扶住自己的兒子,眼眶刷的一下紅了,他上下左右打量兒子,看到陸秋辭麵色紅潤,打扮也妥帖,這才放下心。
“冇瘦,殿下喜歡你,爹很高興。”
在父母眼裡,看到的永遠是孩子這個人,實際上陸秋辭的打扮何止是妥帖,簡直是光彩照人,華貴若神。
在陸府時,雖身為嫡子,但府中中饋不在韋寒君手裡,每次討要月銀,都會被各種理由剋扣。
因此陸秋辭的穿戴完全比不上更小一些的陸萱、陸容兩人。
而現在,局勢倒轉,陸秋辭貴為太女主君,已經拿出最好打扮陸萱、陸容兩人,在陸秋辭麵前,就如螢火與皓月,完全被比到泥裡去了。
如果說之前看到太女府的環境,知道陸秋辭以後就是住在這麼漂亮的地方,他隻是羨慕發酸的話,現在他的心情已經完全變成了嫉妒。
憑什麼,憑什麼陸秋辭可以過得那麼好?
為什麼太女冇有把他囚禁起來,打罵他、欺辱他,反而給他那麼好的東西?
明明幾天之前陸秋辭還根本比不上他,隻是幾天不見而已,原本不如自己的人,就變成他完全企及不上的人。
這種落差,冇有體會過的人是不會明白的。
何況他和陸秋辭這個哥哥同母異父,關係不能說是不好,完全是水火不容。
這個世界上如果有最見不得陸秋辭過得好的人,陸萱絕對是其中一個。
陸秋辭的目光掃過陸環身邊的陸萱和陸容兩人,心裡明鏡似的,非常清楚陸萱臉上扭曲的表情來自何處。
陸萱比他小兩歲,他今年雙九,陸萱剛好二八。
年紀相近也意味著陸萱天生愛和他比較,贏了便高興,耀武揚威,輸了便嫉恨,想儘一切辦法找回場子。
因為陸環這個陸家的天是站在陸萱父子三人一方的,以往的歲月中,陸秋辭吃了很多虧。
這樣也好,他正愁冇有發難的藉口。
於是陸秋辭忽然將矛頭對準了陸萱和陸容兩人。
他抓住自己父親的手,眼睛卻看向陸環,這個生了他的母親。
“母親,陸萱和陸容怎麼會在這裡。”
“我記得我讓下人送去陸府的手令,隻讓你和父親來,冇有哪字哪句提到陸萱和陸容。”
陸環的臉色瞬間變得難看。
他條件反射想斥罵陸秋辭,卻飛快反應過來,陸秋辭現在的身份已經不是她的兒子了,而是大周太女的正君。
君君臣臣,母母子子。
現在陸秋辭是君,她是臣,母子之間的壓製關係已經被君臣身份之間的鴻溝消邇。
陸環這才後知後覺地發現,今日太女府之行,似乎是陸秋辭專門為她準備的一場鴻門宴。
陸秋辭身邊站著太女府的家令大人林意,還有四周負責守衛的太女府護衛,視線雖不對準這邊,她心裡清楚,實際上如果自己有任何異動,那些護衛就會立即衝過來。
聯想到此,陸環趕緊壓下情緒,和緩聲音朝陸秋辭解釋:“秋辭,萱兒和容兒是你的弟弟和妹妹,他們也想來看看你在太女府過得好不好,所以母親就帶他們一起來了。”
韋寒君悄悄扯了一下兒子的袖子。
韋寒君並不是同情陸環和兩個庶子庶女,而是因為這是在太女府,在院子外麵,韋寒君不想陸環母女三人給兒子丟臉。
今日的重點也不在討伐陸萱和陸容兩人上,何況陸環會帶兩人來,陸秋辭其實並不意外,感受到韋寒君的阻止,他冇有再追究,扶著韋寒君進入玉荷院。
眾人落座,林意立即笑著道:“主君,典膳坊那邊準備好了,現在讓他們傳膳?”
陸秋辭點點頭,林意立即交代人去傳膳。
在這期間,陸秋辭牽著自己父親的手,兩人輕聲說話,陸環屢次想插話,陸秋辭根本冇理她,將她晾在一邊,讓陸環鬱悶至極。
不過陸秋辭和韋寒君也冇有聊太長時間,太女府下人的效率極高,很快小侍們提著一個個食盒就來了。
食盒開啟,有的裡麵有好幾道菜,有的裡麵隻有一道,很快各式各樣的美味佳肴就擺滿桌子。
林意還專門捧起一個玉壺,對陸環和韋秋辭說:“陸大人,韋主君,這酒叫做‘秋見月’醇香不醉人,是太女君特意安排準備的,兩位一定要嚐嚐。”
陸秋辭看著韋寒君說:“爹,太女府的菜色不易得,喜歡什麼多吃點,孩兒以後不能天天陪著你,是孩兒不孝。”
韋寒君握著陸秋辭的手,欣慰地說:“爹知道,這樣就好了,看到你在太女府過得好,爹就放心了。”
陸秋辭不停地給韋寒君夾菜,陸環官小,家裡的中饋又掌管在孫文丹手裡,他們的那間小院想吃點好的,還真不能時常吃到。
就連陸秋辭也是到了太女府,才知道那些隻聽過冇見過的菜嚐起來是什麼味道,現在他也想讓韋寒君嚐嚐。
至於陸萱和陸容兩人,特彆是陸容,因為年紀小,還冇學會偽裝自己,看到好吃的東西幾乎完全抵擋不住,一個勁地往碗裡夾菜,埋頭大吃。
陸環的情緒卻比較複雜,今天到太女府,隻見到陸秋辭並不是她全部目的,她還想見到許宸。
席上的菜色的確是頂級美味,就連陸環都忍不住多吃幾口,但她一邊動筷子的同時,一邊又忍不住盯著陸秋辭看,遲疑幾下後,還是說出口:“秋辭,怎麼不見太女殿下?”
陸秋辭看向這個身為自己母親的女人,一瞬間甚至覺得有些好笑,他從來冇有像今天這樣明確感覺到,陸環是如此淺薄。
“殿下日理萬機,早晨就去了兵部,母親你自然見不到。”
“今天父親和母親能到東宮探望,還是特地求了殿下的恩準,殿下能同意我已經是萬分感激,哪裡還敢要求殿下特地留下來陪我呢?”
陸秋辭說道。
陸環碰了一個軟釘子,敢怒不敢言,訕笑了兩聲,隻好不再提想見許宸的事。《https:。oxi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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