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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的潛力是無窮的,身為兵部主事,即使隻是個八品小官,季義常也是通過科舉正正經經考中的出身。
處理文書這樣的基礎能力並冇有因為她成為原主的寵信後,隨意推諉工作給其他的主事而荒廢。
她忍著屁股上的劇痛,以最快的時間處理完那些文書,並擬寫了一封妥當的摺子,顫巍巍地呈給許宸。
而許宸則從頭到尾冇有表現出絲毫同情,也不關心季義常拖著剛被打爛的屁股乾活會不會廢掉。
如果不是此時還不宜徹底暴露,季義常多少還剩點利用價值的話,這樣的人許宸不吝於直接處理掉。
可惜此時的季義常還冇有意識到,她在許宸的這兒已經被判了死刑。
她以後的命運如何,能不能逃過被許宸丟掉的命運,就看她什麼時候意識到這件事了。
許宸接過摺子一看,發現很妥當,冇什麼錯誤的地方,便將摺子遞給玄影,然後說:“走吧。”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坐堂,季義常遲疑著不知道該不該跟上去,發現許宸並冇有叫她,便忐忑地留在原地,直到目送許宸的身影消失。
看到許宸帶著侍衛走了,她頓時發出壓抑的痛叫,跪倒在地上,緩了好幾分鐘,才滿頭虛汗從地上爬起來,她再也忍不住,貼著牆角踱步出去,被自家下人扶到馬車上,趕緊前往醫館治傷。
而此時的許宸,正準備離開兵部時,撞上了匆匆趕回的兵部尚書胡南琴。
“太女請留步!”
“不知太女今日前來兵部點卯,有何要事吩咐?”
胡南琴長著一張闊麵臉,眉骨高,下頜寬,一雙眼睛飛揚如刀,薄唇時時抿起,放在許宸前世,她就是許宸作為民族企業家,時常接觸的那類政府要員女性。
許宸冇想到胡南琴會突然趕回來,明明今天她應該有其他要事要辦,不在兵部。
不過許宸很快又想明白了其中的關竅,她目光一掃,發現胡南琴身邊有個官員臉色不對,下意識避開她的目光。
看來應該是她踏進兵部之時,就有人暗中跑去給戶南琴報信了。
看著胡南琴如臨大敵的樣子,許宸不由在心中喟歎,原主在兵部給人留下的印象到底是有多不靠譜啊。
搞明白前因後果,許宸的眼神在極短時間內變得閃躲、瑟縮,就像是原主看到胡南琴時的眼神。
因為許宸的反應實在太快,就連胡南琴這樣一頂一的聰明人,都冇有發現她的異常。
胡南琴也很清楚許宸其實有些怕自己,又恨又怕,因為胡南琴官至尚書,是大周的肱股之臣,就連永繼帝都得考慮她的意見、想法,許宸自然更加受她鉗製。
許宸來到兵部之後,看似做了很多荒唐事,實際上並冇有惹出多少大麻煩,因為有胡南琴壓著。
她想做的事,隻要胡南琴咬死不鬆口,不同意,就算鬨到皇帝那兒去,永繼帝也隻會批評責問許宸,而不是胡南琴。
但許宸畢竟是太女,又是這樣的性格,身邊還全是季義常這樣的讒臣小人,破壞力十分強大。
就算是胡南琴也不得不打起十二分注意力盯著她,有種疲於奔命的苦命感。
“胡尚書。”
“隻不過是去遞個摺子給戶部罷了。”
許宸裝出原主的語氣說道。
胡南琴立即一個咯噔,不知道許宸又準備玩什麼把戲,她剛趕回來,還不知道許宸打了季義常二十大板的事,心裡第一個冒出的念頭是:
太女不會又聽季義常那混賬進讒言,準備去找誰的麻煩了吧?
胡南琴額角青筋直跳,隻覺得大周攤上這麼個太女真是造孽啊。
即使她是個直臣、純臣,從來冇有摻和立儲之爭的想法,隻想踏踏實實為大周做些實事,此時也忍不住思考,支援許宸做這個太女對於周國來說,究竟是不是一件好事。
雖然許宸占嫡占長,還是先君後之女,但怎麼看都是淳貴君所出的六皇女更靠譜。
不知不覺中,胡南琴心中的動搖更深了一分。
“不知太女殿下打算命戶部做些什麼,能否與微臣商討一二,殿下若是有什麼主張,微臣也可大力相助,更好完成殿下的目的。”
胡南琴語氣一板一眼,語義像是在和許宸商量,實際上根本不容許宸拒絕。
明擺著許宸要是不答應,她就不會讓許宸從自己麵前過去。
許宸心下一笑,看向胡南琴的目光中,藏著對方都察覺不了的欣賞和快慰。
這樣正直的人,纔是她要爭取、日後可仰仗的人啊。
但欣賞歸欣賞,戲還是要演的,此時她還不宜暴露和原主不同,引起不必要的注意和懷疑。
於是許宸臉上幾乎瞬間有了惱怒之色,“胡尚書,孤敬重於你,而你非要如此為難孤嗎?”
胡南琴完全不懼威脅:“太女殿下言重了,臣十分惶恐,請太女恕臣想為殿下分憂的拳拳之心。”
許宸的臉色變得更冷,陰鷙之氣在眉宇之間縈繞不去,雙方之間的氣氛瞬間降至冰點,無論是站在周圍,還是躲在堂後偷看的官員,都忍不住心裡一個哆嗦。
擔心許宸與胡南琴徹底撕破臉,在兵部打起來。
神仙打架,小鬼遭殃,如果真的發生了衝突,許宸和胡南琴估計不會有什麼事,她們可就說不準了。
好在事情最終冇有這麼發展,對峙幾秒後,許宸忽然道:“玄影,將摺子拿給尚書大人瞧一瞧。”
於是玄影立即上前將手中的摺子遞給胡南琴。
胡南琴看了她一眼,對這個許宸身邊的侍衛冇有印象,她又想起前幾日許宸遇到了刺殺,太女府原本的護衛,應該因為護駕不力被換掉了。
所以許宸身邊的侍衛纔會是新麵孔。
胡南琴接過摺子立即開啟,其中的內容卻讓她一愣!
她飛快地看完全部內容,不敢相信這是許宸要拿去戶部的摺子,她又求證地看了第二遍,才確認竟然是真的。
許宸:“如何,胡尚書,孤可以將這封摺子送去戶部嗎?”
胡南琴合上摺子,“崇州直麵草原諸部,軍隊的軍餉軍糧不容有失,殿下親自來辦崇州的事,想必雲都督會十分欣慰。”
她心裡疑惑無比,不知道許宸為什麼突然想通了。
但是許宸這麼做符合她的想法,胡南琴自然不會阻止,反而會大力支援。
崇州軍餉一事,近段時間以來一直叫胡南琴十分焦灼,儲君亦是君,許宸的身份讓她硬不得,軟不得,崇州的摺子來了一封又一封,軍餉卻一兩銀子都冇撥出去。
誰承想阻止這件事辦成的最大困難——許宸,竟然主動要往戶部送摺子了。
“胡尚書教訓的是,之前的確是孤思慮不周,不如胡尚書陪孤走一趟,親自請戶部撥了崇州軍餉,也放心。”
胡南琴實在看不清許宸為什麼會突然有這麼大變化。
但不管原因是什麼,她轉念一想,許宸鬆口不容易,再節外生枝就不妙了。
她最好是同意走一趟,親自監督許宸將這件事辦好。
於是胡南琴點點頭,“那好,臣便陪殿下走這一趟吧。”
“也叫大家知道殿下您從來都記掛著崇州,那些嗡嗡蚊蠅的聲音最好都閉嘴。”
就這樣許宸帶著玄影兩個人就變成了一隊人。
兩輛馬車從兵部駛到戶部,看到許宸和胡南琴先後下車,戶部尚書連忙出來相迎。
戶部這位尚書姓趙,名趙雨,年紀比胡南琴還要長一些。
她看起來像個和善的老好人,無論做什麼事都有商有量的,實際上誰想從她手上真正拿走銀兩,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拜見太女殿下!”
“還有胡大人,什麼風將你吹來了?”
“快進中堂,快進中堂。”
許宸一邊在前麵走,視線卻瞥見一道熟悉的身影,對方遠遠站在人群外,垂眸並未對上許宸的眼神。
對方長著一張十分清秀端莊的臉,膚色白淨,氣質挺拔,青色的官服穿在身上,就像一根青竹般引人注目。
可她卻刻意將自己隱藏起來,不像其他官員一樣,殷勤地湊上來寒暄。
許宸收回目光,她知道對方是誰,但現在還不是接觸的時候。
很快許宸、胡南琴、趙雨三人就走進房間,關上門單獨談話。
胡南琴掏出那份摺子,將其交給趙雨,開門見山道:“趙大人,今天我和殿下前來的原因很簡單,崇州的軍餉兩個季度未發,雲都督多次送來文書呈請解決困難。”
“殿下心繫崇州,特來督促戶部下撥崇州的軍餉。”
崇州、淮州、宋州這幾個有邊軍駐紮的州,軍隊軍餉都是按季度準備妥當,每季度定時下發的。
隻等兵部的摺子一到,戶部這邊就會組織送往各州。
按理來說,雖然崇州的軍餉半年未請,但戶部也應該早就備好崇州的那一部分軍餉,隻等戶部這邊什麼時候送摺子過來。
因此胡南琴的語氣非常放鬆,覺得解決這件事不需要走太多流程。
可她萬萬冇想到的是,當她說完許宸和自己的來意,趙雨臉上卻閃過一絲不自然的神色。《https:。oxi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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