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對嗎?
恐怕也是未必。
回來的人數不多。
甚至不足之前出去的人的一半。
但總歸是有些人回來了。
都是無傷回來的,原因很簡單。
那就是受了傷的人,在這個世界隻會被同化,所以沒有活下來的可能。
洛肯靠在牆根下,眼神平靜而淡漠。
他看著那些零零散散走回來的人,看著他們臉上的疲憊、恐懼、麻木,看著他們手裡或多或少攥著的晶石,看著他們身後永遠不會再出現的空缺。
三十一個。
比預想的多一些。
但也僅此而已。
他的目光掃過每一個人,記錄著每一個細節。
走路的姿態,呼吸的頻率,眼神的躲閃,衣服上的血跡分佈,口袋的鼓起程度。
一直到。
阿武他們回來。
阿武遠遠的就看到了洛肯。
看到了洛肯看向他們的眼神。
那雙眼眸裡麵藏著的情緒,他們不太好說明,但他們卻明顯感覺到了洛肯的視線。
那是一種。
極為恐怖的視線。
讓人窒息。
阿武的腳步頓了一下,小腿肚子的肌肉不受控製地抽搐了一下。
他甚至能感覺到身後老錢、小六他們的呼吸都變得粗重了。
那個眼神。
不是憤怒。
不是懷疑。
甚至不是任何可以名狀的情緒。
那是一種……
阿武說不上來。
但他感覺自己像是被剝光了衣服,被看透了每一根骨頭、每一滴血、每一個藏在心底的秘密。
他做的那些事。
在那條巷子裡。
在遇到那三個人之後。
那些細節......
濺在衣領內側的一滴血,不是正麵噴濺的角度,刀口捲刃的方向,不像是砍喪屍骨頭造成的,還有老錢撬棍上沾著的毛髮,比喪屍的更長、更黑……
這些細微的東西,普通人根本不會注意。
但洛肯不是普通人。
他經歷的事情太多太多了。
也太過於豐富了。
各種各樣的情況,甚至其他人所不能夠想象的場景,他都見到過了。
在卡塔昌的叢林裡,他見過比這更狡猾的偽裝,比這更陰險的背叛,比這更殘酷的生存法則。
所以。
他明白這些人幹了什麼。
也更清楚,更明白。
這些人為什麼要這麼做。
洛肯少有的陷入到了沉默之中。
不是憤怒,不是譴責,甚至不是失望。
隻是沉默。
一種深邃的、複雜的、難以言喻的沉默。
他的目光依舊落在阿武身上,像是要把這個人從裡到外徹底看穿。
最終。
什麼都沒有說。
阿武僵在原地,後背的冷汗已經浸透了衣服。
他能感覺到身後的兄弟們也在發抖,那種從骨髓裡滲出來的恐懼,比麵對任何喪屍都要強烈。
但阿武還是動了。
他深吸一口氣,壓住幾乎要跳出喉嚨的心臟,一步一步,走向洛肯。
走到那個怪物眼前。
他把手伸進口袋,掏出所有的晶石。
然後回頭看了一眼老錢他們。老錢、小六、老孫、大勇也走過來,各自掏出自己的晶石。
一共十二顆。
十二顆晶石,在洛肯麵前的塵土裡堆成一堆,灰濛濛的,在暮色下幾乎看不出光澤。
這是他們五個人的收穫。
或者說,是他們五個人交上來的收穫。
洛肯低頭看著那堆晶石,又抬起頭,看著麵前的五個人。
十二顆。
其他人,儘管奮力,儘管努力,儘管拚了命地和喪屍搏殺,收入也不過是寥寥幾顆,甚至有人空手而歸。
最終匯聚到他手裡的,不過是三十餘顆晶石。
而這五個人。
幾乎佔據了三分之一。
足以稱得上是優秀了。
洛肯的目光從阿武臉上,慢慢移到老錢臉上,又移到小六、老孫、大勇臉上。他看得很慢,很仔細,像是在用目光解剖什麼。
五個人站在那裡,如同被釘在地上的五根木樁,一動不動,連呼吸都屏住了。
然後,洛肯收回目光。
依舊什麼都沒有說。
他彎下腰,把那些晶石。
三十幾顆,全部收進隨身的袋子裡。
直起身。
最後看了阿武他們一眼。
看了良久。
然後轉身。
朝著營地的方向,邁出了第一步。
阿武的腿一軟,差點跪下去。
他大口喘著氣,看著那背影一步一步走遠,才終於意識到,自己剛才那一分鐘,是怎麼熬過來的。
那個怪物。
他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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