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猜忌
洛肯在一旁看著，現在的所有事情，都和他沒有任何的關係了。
裡麵的那些所謂的喪屍。
行屍走肉。
不會使用工具，沒有戰術配合，甚至沒有最基本的自我保護意識。
它們的唯一優勢，就是那詭異的感染能力和對人類的天然敵意。但這些東西，在任何一個有基本軍事素養的文明世界，都隻是清理物件而非敵人。
在卡塔昌，連孩子都知道怎麼對付這種玩意兒。
引開注意力，攻擊頭部，一擊致命。簡單，直接，毫無技術含量。
就算一開始因為數量龐大、突然襲擊而佔了先發優勢，最終的結果，也不過是慢慢走向滅亡。
除非……
洛肯的思緒頓了頓。
除非這個世界，還有別的東西。
那些畸變體，那些倖存者口中的更強大的變異個體。
還有那場本身。
那種能讓電子器械失靈、火藥武器失效的詭異規則變化。
這些東西的背後，有沒有更深的源頭？有沒有操控者？有沒有真正的敵人？
洛肯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點：如果真有那樣的東西存在，那麼眼前這些行屍走肉，就隻是開胃菜。
真正的戰鬥，還在後麵。
不過那是以後的事。
現在，他要做的僅僅隻是等待。
帝皇的戰士不會將自己的目光放得太遠。
因為每個人都知道，自己活不了那麼長。
廢墟之中。
一間半坍塌的民房內，五個人正擠在一起，壓低聲音交談。
他們是這次出來的人裡，為數不多還算鎮定的。
不是因為膽子大，而是因為在洛肯出現之前，他們就是前任首領手下的搜刮隊。
三天兩頭往外跑，找吃的，找用的，運氣好的時候能避開喪屍，運氣不好的時候也交過手。
死人見過，喪屍殺過，恐懼這東西，見得多了，其實也就習慣了。
此刻，五個人擠在這間昏暗的房間裡，透過破損的窗戶警惕地觀察著外麵的動靜，同時快速交換著意見。
“咱們現在怎麼辦？繼續往裡麵走嗎？”
一個瘦高的男人壓低聲音問。他叫老錢，以前是修車的，手勁大，使一根磨尖的撬棍。
“不繼續走？難道回去？”
接話的是個光頭，臉上有一道從眉骨斜切到嘴角的舊疤，看著猙獰，但聲音意外地沉穩。
他叫阿武，搜刮隊裡算是個小頭目，腦子活，下手狠。
光頭的話讓幾個人都沉默了。
回去？
回去是不可能的。
那個怪物的舉動，所有人都看在眼裡。不出去，靠在他身邊，也等於死。
“我們現在有兩個要務。”
阿武伸出兩根手指，一根一根地彎下。
“第一，活下來。第二，那些喪屍腦袋裡的晶石。”
“怎麼？營地首領剛說的化肥，你們都忘了？”老錢插了一句。
“沒忘。”
阿武搖搖頭。
“但化肥這東西，不是那麼容易弄的。你上哪兒找去？廢棄的農資店？
那得往城市外圍走，更遠，更危險。而且你注意到沒有，那個新來的首領，提到化肥的時候，語氣是什麼？”
幾個人麵麵相覷。
阿武繼續說。
“他隻是在想，在問，在建議。但提到晶石的時候呢？你們回想一下，那些訓練，那些逼我們出來的動作。
有一樣是為了化肥嗎？”
沉默。
老錢的眼睛慢慢亮了起來：“你是說……”
“強製性的東西，隻有晶石。”
阿武斬釘截鐵。
“儘管不知道那玩意兒到底有什麼用，但很明顯。
我們用不了，但我們的首領，應該可以。
不然的話，不會費這麼大勁，又是訓練又是逼我們出來。”
這是一個在末世裡活了整整一年的人，最基本的判斷力。
沒有這點眼力勁，早就死在哪個喪屍嘴裡，或者被前任首領清理掉了。
“這還真是一個好訊息。”
老錢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眼睛裡泛起一種複雜的情緒。
“要是晶石有別的用，”他壓低聲音，語速很快。
“那咱們的未來，說不定真有戲。像以前小說裡寫的，一人得道，雞犬昇天？首領強了，咱們跟著喝湯？”
“我倒是好奇，那晶石能幹什麼。”
另一個人插嘴，是個年輕點的，叫小六，以前送外賣的，腿腳快，負責誘餌和探路。
“難道是強化？就像那個怪物一樣？”
“有可能。”阿武點點頭。
“他不像初墮者，甚至不像人。
我是說，不像正常的人。
不會說話，但腦子清醒，有完整的思維，還強得離譜。或許這就是晶石的妙用之一？”
“你是說，那個怪物是晶石堆出來的？”
老錢倒吸一口涼氣。
“我可沒這麼說。”
阿武擺擺手。
“但總歸有關係。那怪物對新首領的態度，你們都看到了——那種……那種態度，怎麼說呢……”
“像狗。”小六脫口而出。
幾個人一愣，然後不約而同地點了點頭。
確實像狗。
一條沉默的、忠誠的、隨時能把任何人撕碎的凶犬。
“所以，晶石能造出那種玩意兒？”
老錢的呼吸都粗了。
“那要是咱們也……”
“別想太多。”阿武打斷他。
“那是以後的事。現在的關鍵是先活著，然後多弄點晶石，在新首領麵前露露臉。日後要是晶石真有什麼好處，第一批受益的，肯定是幹活賣力的。這個道理，不用我教吧？”
幾個人互相看了看，都點了點頭。
道理很簡單。末世裡，沒人養閑人。想喝湯，先幹活。
“那接下來，就去獵那些喪屍？”
老錢問。
“有什麼問題？”
阿武站起身，活動了一下肩膀。
“又不是沒殺過。隻是以前殺是為了活命，這次殺，是為了交差。換了個由頭而已，活兒還是那個活兒。”
“還是老樣子？”小六問。
阿武想了想，點了點頭。
“老樣子。一人引誘，一人觀察，三人進攻，一人斬首。”
這是他們在搜刮隊時期摸索出來的套路。
對付落單或小股喪屍最有效的辦法。
引誘的人負責製造動靜，把喪屍引到預設地點；觀察的人負責盯住周圍，防止引來更多；進攻的人負責控製和壓製；斬首的人負責最後一擊。
簡單，但有效。
“那走吧。”阿武推開門，探出頭看了看，然後招招手。
“趁著天還沒黑，多弄幾個。”
廢墟深處，阿武五人的行動比其他人要利落得多。
小六走在最前麵。
他專門挑那些有掩體的路線走，貼著牆根，時不時停下來聽一聽周圍的動靜，然後打手勢讓後麵的人跟上。
“前麵拐角有一個。”小六蹲在一輛報廢的汽車後麵，壓低聲音說。
“落單的，靠在牆上，沒動。”
阿武探頭看了一眼。二十米外的拐角處，一個衣衫襤褸的身影正靠牆站著，低著頭，一動不動，像是在打盹。
但從那灰敗的麵板和微微抽搐的手指，能看出那是什麼東西。
“老錢，你上。”阿武低聲說，“把它引過來。小六，盯著周圍。老孫、大勇，準備堵它。我來斬首。”
幾個人默默點頭。
老錢從側麵繞過去，在距離那喪屍十幾米的地方停下來，撿起一塊石子，扔了過去。
石子砸在牆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喪屍的頭動了動，但沒有反應。
老錢又扔了一塊，這次直接砸在了喪屍身上。
喪屍猛地抬起頭，一雙渾濁的眼睛瞬間鎖定了他，喉嚨裡發出一聲低沉的嘶吼，然後拖著僵硬的步伐，朝他沖了過來。
老錢轉身就跑，腳步不快不慢，剛好保持在那喪屍追不上、又不會跟丟的距離。
喪屍追到拐角處時，早就埋伏好的老孫和大勇從兩側衝出來，一人一根鋼筋，狠狠地戳向喪屍的腿彎。
喪屍失去平衡，向前撲倒。
還沒等它爬起來，阿武已經衝上去，手裡的砍刀對準它的脖子，狠狠地砍了下去。
一刀，兩刀，三刀。
頭顱滾落，抽搐的身體終於靜止。
阿武喘著粗氣，用刀尖撥開那顆頭顱的亂髮，露出太陽穴附近一個微微凸起的鼓包。
他蹲下身，用刀尖小心翼翼地刺進去，撬開顱骨，取出了一顆指甲蓋大小的晶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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