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活著回來
楚天不太明白帝皇所說的話的含義。
但他的確是感受到了語氣之中的複雜。
隻能說這樣的事情，很少見，因為在此之前，帝皇給楚天的感覺，都是無比沉穩的。
“看起來你經歷過一些事情？”
楚天如此問道。
而帝皇則是迅速的恢復了過來。
“年紀大了之後，總是會經歷很多事情，隻不過經歷了，也不代表能夠接受。”
帝皇如此開口。
倒像是從側麵回答了他的問題一般。
“我感覺你說的有道理，關於所謂的權利，我覺得現在沒有必要繼續說下去了。
現在有了種植地，我在想，是不是將化肥也列入資源名單當中。”
“這是理所當然的事情，儘管這個年代已經遺落了很多的東西。
但是相對的，還是有著許多的饋贈，說不定許多東西，後麵都有用。”
“隻不過現在人數不夠，對於那些東西，也是心有餘而力不足。”
楚天接了一句話。
這些東西對於楚天來說，不算多難抉擇的東西。
簡單的下達一個命令。
那麼他們就需要將這個動作執行下去。
至於他們是否真的會執行？
這當然會打一個問號。
楚天的命令下達了。
但是對於那些受到殘酷訓練的人來說。
他們隻是低著眼皮。
沒有回應。
是的，沒有任何的回應。
因為他們的心中充滿著怨氣。
也許他們之前活著的時候，像是一條路邊的野狗。
但是路邊的野狗至少可以活著，而不是像現在這樣，被那個像是魔神一樣的人，被逼著去和喪屍戰鬥。
在這裡，苟延殘喘的活著，總歸是比去外麵送命更好。
更何況，原本緊湊的訓練，就幾乎讓他們無法喘過氣來。
所以。
他們隻是冷漠的看著楚天派來的人。
心中甚至帶著一種怨恨，來聽著這個訊息。
他們定然不會攜帶所謂的化肥回來。
甚至在這個時候，他們的心裡，就已經有了簡要的想法。
那就是，一個人帶回來化肥，或許有獎勵。
但是沒有帶回來的人，也定然不會有懲罰。
如果將化肥作為量化的標準。
那麼所有人都沒有帶回來，那麼難道所有人都會受罰？
不存在的。
他們這些人，是楚天的根基。
至少，在不是遇到問題特別大的事情的時候，楚天不會輕易動他們。
但他們已經因為自身的情緒，還有其他東西。
開始對楚天的一切，進行隱約的反抗了。
洛肯熟悉這些人的眼神。
洛肯甚至知道，那個人傳遞了命令，但是這些人卻不以為意。
該怎麼說呢？
許多人都有這樣的眼神，每個人都有每個人評判的標準。
畢竟在卡塔昌，死亡的政委也不在少數。
這還是在他們擁有一個共同的信仰之下發生的事情。
更何況這些新投降的，手無縛雞之力的傢夥們。
他們的不滿。
是肉眼可見的。
但是洛肯什麼都沒有說，在一旁閉目養神。
其原因倒也簡單的很。
那就是這些人，根本影響不到這個營地的一切。
他們陽奉陰違也好。
他們想著其他的事情也好。
反正。
活下來之後，再說。
時間緊迫。
現在說紀律之類的玩意兒沒有任何的意義。
他們總要活下來之後，纔有資格勉強受到一些教育。
........
時間很快。
他們的出發時間，要到了。
這個營地的男人，幾乎都在這裡集中，他們已經勉強算是訓練了一段時間。但也就這段時間而已。
依舊是稀稀拉拉，依舊是不堪大用。
這四十多個人。
在洛肯看來。
能夠活著回來的人，應該不會太多。
而洛肯也定然不會出手。
他要挑選的是戰士。
是能夠和喪屍作戰，然後斬殺喪屍，帶回晶石的人。
這樣的人，纔有資格活著，纔有資格享用不多的資源。
至於其他人。
這個營地沒有他們的位置。
出發的時間到了。
沒有人催促，但洛肯動了。
他站起身，沒有看任何人，隻是朝營地大門的方向走去。
他的腳步不快，但那沉重的、穩定的腳步聲，像是一柄緩慢落下的鎚子，一下一下敲在每個人心上。
四十多個人開始移動。稀稀拉拉，拖拖遝遝，有人甚至故意落後幾步，像是在用這種方式表達最後的抗議。
楚天站在門口，看著他們一個一個從身邊走過。沒有人看他，沒有人說話，沒有人和他對視。
他們像是經過一塊石頭，一截枯木，一個和他們毫無關係的東西。
楚天看著他們的背影消失在霧氣裡，轉身回了倉庫。
他什麼都做不了。
至少現在，什麼都做不了。
洛肯走在隊伍最前麵，沒有說話，沒有回頭，甚至沒有任何指示。他隻是在帶路，帶著這群心懷怨氣、消極怠工的人，走向營地外那片灰濛濛的廢墟。
隊伍拖得很長，走得七零八落。有人在後麵小聲嘀咕。
“走這麼快乾嘛，送死啊？”旁邊有人低聲應和：“就是，反正也沒人管。”還有人故意放慢腳步，拉開距離，像是在試探什麼。
洛肯沒有反應。
他聽得到，也感覺得到，但沒有任何反應。
他的思緒飄到了很遠的地方。
飄到了卡塔昌的叢林，飄到了那些新兵訓練營，飄到了那些和他並肩作戰、又一個個死去的戰友身邊。
他想起了自己第一次上戰場時的場景。那時他也怕，也怨，也想逃。但叢林的規則很簡單。
怕，就死；怨，就死；逃，更得死。
活下來的人，不是不害怕，而是學會了在害怕的時候還能揮刀。
這些人，還沒學會。
也許永遠學不會。
畢竟這些人不一樣，他們當時是主動上的戰場，而這些人，是被逼的。
或許等到了那邊，這群人就會四散奔逃？
或許離開了自己的眼皮子底下，這些人能夠回來的人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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