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週二,南姝醒來的時候依舊不見時家二兄弟。她早已習慣了一個人生活,如今在時家還有一堆傭人和容叔可以陪她解悶兒。
上午,南姝帶著萬歲出門溜達。
這還是南姝第一次獨自出門,時家老宅位處梧桐山半山腰,人跡罕至、車輛稀少。她忽然想去山頂看一看,這麽想的,也是這麽做的。
夜裏好像下過雨,空氣裏彌漫著泥土的香氣,四周的樹木都被洗去了灰塵,像帶了清新的濾鏡一般。
南姝拉著牽引繩,萬歲在前麵撒歡的跑,但跑沒多遠就被拽住。萬歲停下回頭看她,等南姝跟上後,萬歲又繼續跑。
迴圈往複。
每隔一段路程,道路邊緣都能依稀可見一塊暗色汙漬,都是萬歲留下的獨一無二的‘標記’。
手機在南姝口袋裏,一路上都在播放著令人舒緩心情的慢歌。風聲伴隨著金光的楓葉沙沙作響,與那閑庭漫步的腳步聲交融成一部靜好的交響曲。
南姝一路上都在神遊,她有點想念家裏的皮桃。不知道現實中的自己如今是什麽狀態,或許已經去世了,也或許成了植物人,一個沒有了靈魂的植物人。
沒人照顧皮桃了,會不會餓到它。或許皮桃也成了流浪貓,像她一樣從前那樣無依無靠。
再看看眼前的萬歲,真是同寵物不同命。如果皮桃知道她在另一個世界陪著別的寵物,皮桃一定會氣的滿屋子跑酷吧。
想到這,南姝不由得輕笑出聲。萬歲停了下來,歪頭看她,那模樣彷彿在問:你在樂什麽?
南姝蹲下來,直接盤腿坐在一旁的樹木墩子上,她摸著萬歲的腦袋,自言自語道,“萬歲,你說皮桃會不會餓著自己?”
萬歲聽不懂,“汪——”,又歪著腦袋往她掌心蹭了蹭。
不知坐了多久,南姝都覺得有點犯困了。她起身拍了拍屁股,有點潤。還好她穿了一件風衣,看不出有些浸濕的褲子。
“汪汪汪——”
忽然,萬歲衝著某個方向猛的叫起來,還攥著勁兒往前走,好像那邊有什麽東西一般。
南姝跟著萬歲,她撥開一團灌木叢。
隻見一個男人躺在地上,他身上穿著白襯衫加黑色長褲,還裂開了大大小小的口子,滲透著血跡。白色襯衫上沾染了泥土,渾濁不堪。
南姝驚呼一聲,“喂——你還好嗎?”
那男人一動不動,絲毫反應也沒有。南姝心裏咯噔一下,這人不會是死了吧?
南姝走近身去,這纔看清他的臉。男人很白,白到沒有一絲血色。臉頰有兩道劃痕,額頭也不例外。
她伸出指腹碰了碰他的脖頸,這才撥出一口氣,“還好,隻是昏迷。”
南姝急忙拿出手機,關掉音樂後給容叔撥打了一個電話,“喂?容叔,我是南姝。”
容叔:“夫人,是有什麽事嗎?”
南姝語速極快,“容叔,麻煩你讓時家司機開車來一趟山頂,我要去一趟醫院,一定要快!拜托了。”
不等容叔回話,南姝已經結束通話了電話。她檢查了一下男人的傷口,最嚴重的是下腹處,有一道很深的血洞。
南姝環視四周,不難看出這男人是從高處跌下來的。或許是雨後地麵濕滑,一時失足滾了下來。身上全是樹枝劃傷的痕跡,隻怕下腹處也是被樹枝戳到的。
南姝想把他扛在肩膀上,奈何這男人身形高大,她一個人根本承受不住這個壓力。
思索片刻,她把萬歲帶到路邊,安置在顯眼處,這樣司機過來了就會一眼看到它。
“萬歲——待會司機來了,你就帶他去找我。知道了嗎?”
“汪——”萬歲一本正經的答應,好像真的聽懂了一般。
南姝又轉身回去,想再次嚐試扛起男人。但她又不敢動作太大,害怕扯到男人的傷口,給他造成二次傷害。
司機很快就到了山頂,在萬歲的帶路下,兩人協力把男人扛到車上。
去醫院的路上,司機問起,“夫人,這男人是?”
南姝瞥了一眼後座,淡淡道,“我也不認識。”
但她心道,看男人手上的腕錶,幾百萬的東西,想必非富即貴。既然被她碰到了,就不會見死不救。沒準還能結交個朋友,多條人脈多條路,或許以後他還能幫自己一把。
聞言,司機暗暗點頭。他家夫人真的太善良了,為了一個不認識的人,都如此盡心盡力,把自己弄的一身狼狽也毫不在意。
醫院很快就到了,這家醫院南姝熟悉,正是她上次來過的那個醫院。
南姝率先進了醫院,準備去掛急診。此時她突然發現一個問題:她沒錢!連身份證都沒帶!
正準備再給容叔打電話請他幫忙,視線裏走進一個眼熟的身影。
來人正是上次的白大褂中年醫生,他正是看到了南姝才走了過來,語氣帶著試探問道,“家主夫人,您來醫院是複查嗎?”
南姝眼睛一亮,“誒!快幫幫忙,我有個朋友昏迷了,幫我給他安排急診吧!拜托拜托!”
說著就拽著白大褂中年醫生往門外走。
路過的醫護人員衝白大褂中年醫生點頭打招呼,“院長好。”
南姝這才反應過來,原來他不是普通的醫生,竟然是院長!
她臉帶歉意,“不好意思啊,之前不知道你是院長,麻煩院長幫幫忙。”
院長惶恐,“家主夫人說的哪裏的話,這都是我分內的事。整家醫院都是時家的,我哪裏談得上是幫忙。”
原來是這家醫院是時家的,那南姝就不用愁沒帶醫藥費了。
單人病房內,男人已經換上了病號服,依舊臉色慘白躺在病床上。
一旁沙發上的南姝還沒來得及收拾自己,依舊一身狼狽。但她絲毫沒有在意,正美滋滋的吃著午餐。
午餐是司機給她買的,南姝讓司機回去找容叔報銷。兩菜一湯,還有一份粥。粥是給男人準備的。
男人睜開眼就看到了大快朵頤的南姝,虛弱地動了動身子。
聽到動靜,南姝放了碗筷,走到病床上俯身看他,“你醒了,感覺怎麽樣?有哪裏不舒服嗎?”
男人搖了搖頭,頓時感覺頭痛欲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