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姝連忙製止了他的動作,“誒,別搖頭。醫生說你有輕微腦震蕩。”
看著男人帶著詢問的眼神,她解釋道,“我在山上看到你昏迷了,這才把你送來醫院的。你都不知道我看到你的時候,你渾身是血,衣服上沾滿了泥土…………”
南姝喋喋不休,男人隻聽到了第一句。是她送他來醫院的,他苦笑一聲,說了句“謝謝。”
默了幾秒,他又問,“你身上……”
南姝低頭看了一眼身上髒兮兮的衣服,漫不經心道,“我身上就是髒了點,回家處理下就好了。”
男人不知在想些什麽,眸色晦澀不明,隻輕聲又道了句,“謝謝。”
南姝擺擺手,“不用客氣,你要是覺得哪裏不舒服就按床鈴。”
聞言,男人眼底劃過一絲失落,“你要走了嗎?”
“我吃完飯再走。”南姝坐回了沙發,想到什麽,再次起身,“你也吃點吧,特意給你準備的粥。”
南姝取過床上桌,把粥放在上麵。
男人本想拒絕,不知是不是聽到“特意”兩個字,鬼使神差的接了過來。
南姝繼續享受午餐,又挑著話茬和男人聊天,“你叫什麽名字啊?”
頓了頓,男人道,“林一。”
南姝嘴裏複述了一遍,“林一,倒是個簡單的好名字,從一開始,始終如一。是這個‘一’嗎?”
林一“嗯”了一聲,又問,“你呢?”
南姝回:“我叫南姝,南風過境的南,女朱的那個姝。”
看著南姝灰撲撲卻又帶著明媚笑容的小臉,林一也淡笑,“靜女其姝,俟我於城隅。這名字很配你。”
配不配的,南姝不敢苟同。反正這不是她真正的名字。
南姝收拾碗筷,又問,“你怎麽昏迷在梧桐山那邊?”
林一吃粥的動作頓了一下,回她,“去山頂寫生,結果不小心摔了。”
“嘶——”南姝打了個冷戰,“猜到你是摔下去的。那個坡又陡又長,你流了好多血的。還好你血型不稀有,不然生死難料哦。”
林一沒在意自己的傷勢,看著南姝鮮活的表情,沒忍住笑了起來。
“你還笑得出來呢。”南姝白了他一眼。
說著她拿起外賣盒往門口走,“你在醫院好好休養,我要回家了。明天再來看你。”
“明天見。”
南姝出門扔了外賣盒,抬步往電梯走,司機還在門口等她呢。
本來給林一安排好急診她就可以回家的。但她可不是活雷鋒,救了人不留名就跑路。這才一直等到林一醒了才離開。
電梯門開,門內卻是一個意想不到的人。
時景堯陰沉著一張臉,氣息微微有些不穩。他穿著一身正裝,看起來像是從公司過來的。
“嗨,老公——這麽巧啊,你怎麽來醫院了?你生病了嗎?”南姝向他招手。
時景堯垂眸打量了一番南姝,發型淩亂、衣衫不整、滿身汙穢。他咬了咬後牙槽,“聽容叔說你來醫院了,又摔了?”
南姝閃身進了電梯,按了數字1,這纔回他,“遇到一個昏迷的人,我是送他來醫院的。”
她挑眉抬頭看他,“老公,你不會是擔心我,專程來醫院找我的吧?”
聽到她沒事,時景堯心裏暗暗鬆了一口氣。他嗤笑一聲,“我是怕你摔死了,到時候外界給我扣個‘克妻’的名聲。”
南姝撇撇嘴,沒往心裏去。他能專程來一趟醫院,她已經知足了。至於來醫院真正的理由是什麽,她不在意,是為了她來就行。
南姝嗆他,“你放心,就算我死了,肯定不會是摔死。就算要死,那肯定是為了救你而亡。”
本是一句玩笑話,沒成想不久後差點一語成讖。
“給你打電話怎麽關機?”
聞言,南姝拿出手機按了按,舉到她麵前晃了晃,“沒電了。可能是上午聽歌把電用完了。”
其實時景堯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來醫院。今天容叔來電時,他正在開會。會議結束後陳澤告訴他,南姝又進醫院了。
他心裏想的是南姝怎麽又出事了?上次摔跤就已經壞了腦子,這次又進醫院。聽陳澤所言,南姝的情況還很緊急。
她一個失憶的人,人生地不熟。出了事也不知道身邊有沒有照顧她。不管怎麽說,自己是她名義上的丈夫,理應照顧她的安危。他沒顧及那麽多,馬上開車來了醫院。
電梯到了一樓,南姝問他,“你要回家嗎?司機還在門外等我。”
聽到有人接她回家,時景堯也放了心,這才和她一起出了醫院門,“我回公司。”
兩人道別後,南姝上了司機的車,萬歲歡騰著要往南姝懷裏撲。
黑色卡宴與南姝她們背道而馳。
南姝再次回到時家老宅,容叔忙不迭上前問她,“夫人,你沒出什麽事吧?”麵上肉眼可見的焦急。
南姝忽然鼻頭一酸,她笑著在容叔麵前轉了個圈,“我沒事,就是送個人去醫院。看,我什麽傷都沒有。”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容叔,我先回房換身衣服了。”南姝掩下心底的酸澀。
三樓浴室內,南姝放了水,整個人泡在浴缸裏,溫熱的水包裹著她,傳遞著暖意,渾身舒暢。
享受著這片刻的輕鬆,南姝的思緒飄向遠處。
司機會在她需要的時候幫助她等她。
萬歲也一直在陪伴她。
時景堯急匆匆從公司趕到醫院,就為了看她是不是安全。
容叔也是沒有任何保留的關心她。
如果說她剛來這個世界的時候,心裏想的隻有救下時景堯。那麽現在,她似乎是真正的在這個世界生活。
司機、容叔、萬歲、時景堯……他們都不僅僅是小說裏的角色,更是活生生的人,有思想有情感的人。
他們帶給她的情感,不是客套的關心,也不是禮節上的問候。是她在現實世界都很少感受到的觸及心靈的溫暖。
思緒回籠。
她捧起一抔水,拍到臉上。手掌悶著一張小臉,喃喃說了句,“真好,我也有家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