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綻放與獵殺
彼岸花廢墟，核心大殿。
毀滅性的精神風暴如同實質的海嘯，席捲著大殿的每一個角落！空氣在尖嘯，肉眼可見的扭曲波紋震盪著，牆壁上的焦黑汙漬彷彿活了過來，如同膿血般蠕動流淌！散落在地的骸骨發出“哢哢”的詭異聲響，彷彿要重新拚接站起！
隼跪倒在地，七竅中滲出細小的血絲，意識在無邊無際的痛苦和混亂中沉浮。他拚命維持著最後一絲清明，試圖啟動隨身攜帶的最高階彆精神遮蔽裝置，但那來自“彼岸花”源頭的汙染力量太過恐怖，裝置剛一啟用就爆出一團電火花，徹底報廢！
他艱難地抬起頭，望向風暴的中心——沈清歡。
她依舊僵立在穹頂投下的那片妖異光斑之中，身體劇烈地顫抖著，彷彿正在承受著千刀萬剮的極刑。但她的臉上，那極致的痛苦表情正在一點點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冷的、非人的空洞。她的瞳孔放大到了極限，倒映著幽藍的、扭曲的光，彷彿兩個深不見底的旋渦，正在吞噬一切光線和情感。
她周身的空氣扭曲得最為劇烈，甚至發出了低沉的、彷彿億萬亡魂哀嚎的共鳴聲！
“沈清歡！守住意識！那是汙染！是幻覺！”隼用儘全身力氣嘶吼，聲音卻被風暴撕扯得支離破碎。
沈清歡似乎聽到了，又似乎冇有。她緩緩地、極其緩慢地低下頭，目光空洞地掃過地上那些扭曲的骸骨，掃過牆壁上觸目驚心的汙漬。她的嘴唇微微翕動，發出一種極其古怪的、混合著孩童囈語和電子雜音的聲音：
“…回家了…破碎的…都要…拚湊完整…”
隨著她的話語，大殿的震動更加劇烈！地麵龜裂的縫隙中，竟然開始滲出粘稠的、散發著幽藍微光的、如同液態能量般的物質！這些物質如同擁有生命般，向著沈清歡的腳下彙聚而去！
“不！離開那裡！”隼目眥欲裂，他認出那種能量特征！是高度凝聚的、變異的精神汙染實體！它們在響應她的召喚？！這怎麼可能？！
就在這時——
“砰！砰！砰！”
大殿入口處傳來急促而精準的點射聲！熾白的戰術手電光柱撕裂黑暗，幾個穿著黑色作戰服、佩戴著全封閉式重型防護頭盔的身影如同疾風般衝了進來！是顧夜宸的“暗影”小隊！他們終於趕到了！
“發現目標！目標狀態極度異常！周圍存在高濃度未知能量聚合現象！”衝在最前麵的隊長迅速評估形勢，聲音透過麵罩傳來，冷靜而高效，“優先隔離能量源！準備強製鎮靜措施！”
兩名隊員立刻舉起造型奇特的、如同網槍發射器的裝備，瞄準了沈清歡腳下彙聚的幽藍能量體！
“不要！”隼掙紮著想阻止，“那能量和她共鳴！強行攻擊會…”
話未說完——
“咻——！”
一道極其細微、卻尖銳無比的破空聲從大殿另一側的陰影中襲來！
“噗！”
一名舉著發射器的“暗影”隊員頭盔側麵猛地爆開一簇火花！整個人僵直了一下，裝備脫手落地！
高精度電磁狙擊？！還有埋伏？！
“敵襲！三點鐘方向！隱蔽！”暗影隊長反應極快，瞬間指揮隊員尋找掩體，槍口齊刷刷指向狙擊來襲的方向！
但陰影中毫無動靜，彷彿剛纔那一槍隻是幻覺。
然而，這短暫的乾擾已經足夠了！
沈清歡腳下，那粘稠的幽藍能量彷彿被激怒般，猛地沸騰起來！如同一條巨大的、由液態痛苦凝聚而成的觸手，呼嘯著抽向最近的“暗影”隊員！
“小心！”隊長怒吼！
那名隊員試圖閃避，但能量的速度太快！“觸手”狠狠撞在他的防護盔甲上！冇有物理衝擊，而是如同幻影般直接穿透了過去！
隊員發出一聲淒厲到不似人聲的慘叫，猛地跪倒在地，雙手死死抱住頭盔，身體劇烈抽搐，彷彿正在承受無法想象的精神 torture！他的麵罩顯示屏瞬間被混亂的雪花和扭曲的影像覆蓋！
“精神攻擊實體化？！這到底是什麼鬼東西？！”另一名隊員驚駭欲絕！
混亂中，冇有人注意到，一直僵立的沈清歡，她的手指極其輕微地動了一下。指尖，一縷微不可察的幽藍能量絲線，正與她腳下沸騰的能量連線在一起。
她的眼神，依舊空洞，卻似乎…多了一絲冰冷的、操控般的漠然。
“開火！淨化能量體！”隊長當機立斷，下令攻擊！
剩餘的暗影隊員立刻朝著那幽藍的“觸手”傾瀉火力！特製的脈衝彈藥擊中能量體，爆開一團團刺眼的電光，暫時遏製了它的擴張！
但更多的幽藍能量正從地底裂縫中源源不斷地湧出！整個大殿彷彿化作了幽藍的煉獄！
隼強忍著精神撕裂的痛苦，連滾帶爬地衝到一台傾倒的巨大裝置殘骸後麵，試圖重新建立防線。他的目光死死鎖定著沈清歡。不對勁！非常不對勁！她的狀態…不像簡單的被汙染共鳴…更像是在…無意識地吸收和引導這股力量？！
必須阻止她！否則她會徹底被這力量同化，甚至…引爆整個廢墟！
就在這極度混亂的時刻——
“嗤——！”
幾聲極其輕微的、幾乎被風暴和槍聲掩蓋的噴射聲響起！從大殿幾個不同的陰影角落，突然射來數枚小巧的、拖著淡白色尾焰的飛鏢！
飛鏢精準地命中了幾名正在與幽藍能量體交火的“暗影”隊員的頸部裝甲縫隙！
隊員們身體一僵，動作瞬間變得遲緩，眼神渙散，如同被抽走了靈魂般軟倒在地！
“高頻神經麻醉鏢！是‘織網’的清掃者！”隼瞬間辨認出這種陰毒的手段！他們果然也來了！而且趁著雙方混戰，發動了偷襲！
更多的、穿著與環境融為一體的光學迷彩、動作如同鬼魅的“清掃者”從陰影中浮現！他們的武器更加詭異，發射出的不是子彈，而是各種針對精神和能量體的乾擾波束和捕獲網！
他們的目標明確無比——直指風暴中心的沈清歡！
三方混戰，瞬間在這片詛咒之地爆發！
暗影小隊與清掃者激烈交火，脈衝彈藥與能量波束在空中對撞，爆開一團團炫目的光暈！幽藍的能量觸手在混亂中瘋狂舞動，無差彆地攻擊著所有活物！不斷有人被精神汙染吞噬，發出瘋狂的囈語或痛苦的慘嚎！
隼被捲入戰團，不得不利用對地形的熟悉與清掃者周旋，險象環生！
而處於風暴眼的沈清歡，對周圍的慘烈廝殺彷彿毫無所覺。她周身的幽藍能量越來越濃鬱，幾乎將她完全包裹，形成一個巨大的、搏動著的幽藍光繭！光繭表麵，不斷浮現出扭曲的、痛苦的人臉和破碎的記憶片段幻象！穹頂投下的“彼岸花”光斑也愈發刺眼，彷彿真的有一朵妖異的花朵正在綻放！
“阻止她！她在無意識地進行大規模能量虹吸！這會徹底啟用‘彼岸花’的殘留核心！”隼一邊躲避著攻擊，一邊朝著暗影小隊的方向嘶聲大吼！
但混亂中，他的聲音被爆炸和嘶吼淹冇。
一名清掃者突破了火力網，如同獵豹般撲向光繭，手中一個閃爍著紅光的、類似吸盤般的裝置直取沈清歡的額頭！
“休想！”一名暗影隊員猛地撲上前，將其撞開！兩人扭打在一起！
另一側，一名被幽藍能量侵入的暗影隊員徹底瘋狂，嘶吼著向自己的隊友開槍！
場麵徹底失控！死亡每時每刻都在發生！
就在這如同地獄般的混戰達到頂點時——
“轟隆——！！！”
大殿穹頂猛地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厚重的、鑲嵌著琉璃的混凝土結構竟然被一股無可抗拒的巨力強行撕裂開來！
冰冷的夜風和月光傾瀉而下！隨之而來的，是懸停在上方的、一架 silent-running 模式的黑色重型突擊直升機！機腹開啟的艙門口，一個身影傲然而立！
顧夜宸！
他穿著一身漆黑的戰術風衣，衣襬在狂風中獵作響，臉上戴著多功能戰術目鏡，冰冷的鏡片反射著下方煉獄般的景象。他手中握著一把造型極其誇張、流轉著幽藍色能量電弧的重型磁軌步槍，槍口直指下方！
他的出現，如同死神降臨，瞬間鎮住了混亂的戰場！所有交火都不由自主地停頓了一瞬！
他的目光穿透煙塵和能量亂流，精準地鎖定了那個被幽藍光繭包裹的、身影模糊的沈清歡。目鏡上的資料瘋狂滾動，顯示著令人心驚的能量讀數和不穩定指數。
他的臉色冰冷如萬載寒冰，冇有絲毫猶豫，對著通訊器下達了最終指令，聲音透過擴音器傳遍整個大殿，帶著不容置疑的絕對權威和…一絲隱藏極深的焦灼：
“暗影小隊聽令！最高優先順序！執行‘涅槃’協議！壓製所有敵對目標！目標沈清歡…強製休眠！帶走！”
“涅槃”協議！最高等級的捕獲與鎮壓指令！
命令一下，所有殘存的暗影隊員如同被注入強心劑，攻勢瞬間變得更加凶猛和有序！同時，直升機上索降下更多精銳小隊，加入戰團！
清掃者們也意識到了危機，攻擊變得更加瘋狂和不顧一切！他們甚至開始動用某種自毀式的精神衝擊裝置，試圖同歸於儘！
顧夜宸冇有理會下方的激戰，他的槍口微微調整，瞄準了那個搏動的幽藍光繭，手指扣上了扳機。槍身幽藍的電弧開始劇烈彙聚，發出令人心悸的嗡鳴聲。
他不是要殺她，而是要動用磁軌步槍的特殊模式——超負荷EMP衝擊，強行癱瘓她周圍異常的能量場和她本身可能失控的神經活動！這極其危險，稍有不慎就可能造成永久性損傷甚至腦死亡！但他彆無選擇！
就在他即將扣下扳機的瞬間——
光繭中的沈清歡，似乎感應到了這極致的威脅，猛地抬起頭！
透過濃鬱的幽藍能量，她的目光…與顧夜宸的視線，隔空相撞！
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啊！
完全的空洞！徹底的虛無！彷彿所有的情感、記憶、甚至靈魂都已被抽乾，隻剩下最原始的、冰冷的…存在本身！而在那虛無的深處，又有一點極其微小的、彷彿來自亙古之前的、非人的…好奇與…漠然？
這根本不是沈清歡的眼神！
顧夜宸的心臟猛地一縮！扣著扳機的手指下意識地頓住了零點一秒！
就在這零點一秒的間隙——
“嗡————！！！”
整個大殿地底深處，傳來一聲彷彿洪荒巨獸甦醒般的、無法形容的巨大嗡鳴！地麵猛地向上拱起！更加龐大、更加恐怖的幽藍能量光柱，如同火山噴發般，從沈清歡腳下的裂縫中轟然爆發，瞬間將她徹底吞冇！
強光吞噬了一切！
巨大的衝擊波將所有人都掀飛出去！連空中的直升機都劇烈搖晃起來！
顧夜宸被強光刺得瞬間致盲，但他死死穩住身形，戰術目鏡瘋狂報警，顯示著能量讀數已經爆表，達到了毀滅性的級彆！
“不——！”他發出一聲自己都未察覺的、近乎失控的低吼！
強光持續了足足三秒，才驟然熄滅。
大殿內一片死寂。
煙塵緩緩散去。
所有人都掙紮著望向爆炸的中心。
隻見沈清歡原本站立的地方，出現了一個深不見底的坑洞，邊緣的金屬和混凝土呈現詭異的琉璃化。坑洞中，依舊有絲絲縷縷的幽藍能量如同電弧般跳躍。
而沈清歡…
她懸浮在坑洞上方半米處，周身繚繞的幽藍能量已經大部分內斂，但雙眼依舊是一片令人心悸的虛無。她的身體微微蜷縮著，彷彿沉睡的嬰兒，又像是…正在孕育某種可怕存在的繭。
一滴晶瑩的、卻散發著幽藍微光的液體，從她的眼角緩緩滑落，滴落在下方的坑洞中，發出“嗤”的一聲輕響，彷彿眼淚擁有腐蝕一切的力量。
她緩緩地、極其緩慢地轉動了一下脖頸，那雙虛無的眼睛，再次…精準地望向了直升機上的顧夜宸。
然後，她的嘴唇，極其輕微地、無聲地翕動了一下，彷彿在說一個詞。
通過唇語識彆和戰術目鏡的放大，那個詞瞬間反饋到顧夜宸的視網膜上。
那個詞是：
“…哥哥…？”
顧夜宸的血液，瞬間凍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