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錯位的迴響
“…哥哥…?”
那個無聲的、通過唇語識彆出的詞,如同最鋒利的冰錐,狠狠刺入顧夜宸的腦海!瞬間凍結了他所有的思維和動作!
哥哥?
她在叫誰?!
荒謬感、震怒感、以及一種連他自己都無法理解的、深不見底的驚悸,如同海嘯般將他吞冇!沈清歡怎麼可能叫他哥哥?!她是誰的妹妹?!那個早已被埋葬在家族禁忌曆史中的、不可能存在的…?
不!這一定是精神汙染導致的意識錯亂!是“彼岸花”殘留能量對她大腦的扭曲!
顧夜宸強行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戰術目鏡後的眼神重新變得冰冷銳利,甚至比之前更加酷烈。他不能被她此刻詭異的狀態乾擾!必須立刻控製住局麵!
“開火!執行‘涅槃’!”他對著通訊器,聲音斬釘截鐵,冇有絲毫動搖!
“砰——嗡!!!”
蓄能完畢的磁軌步槍發出一聲沉悶的爆鳴,一道凝練到極致、並非實體彈頭而是高度壓縮的電磁脈衝束,如同藍色的閃電,精準地射向懸浮在半空的沈清歡!
脈衝束冇有直接擊中她的身體,而是在她周圍猛地炸開,形成一個瞬間擴張的、肉眼可見的球形電磁場!場內的空氣劇烈扭曲,發出刺耳的電流嘶鳴!
“呃啊——!”
沈清歡周身的幽藍能量場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麵,劇烈震盪起來,發出痛苦的哀鳴!她蜷縮的身體猛地繃直,那雙虛無的眼睛瞬間被劇烈的痛苦充斥,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淒厲尖叫!整個人如同斷線的木偶,從半空中直直墜落,重重摔在下方的坑洞邊緣,一動不動了。周身繚繞的異常能量迅速黯淡、消散。
“目標能量場瓦解!生命體征急劇下降!進入強製休眠狀態!”技術員的彙報聲傳來。
顧夜宸冇有絲毫遲疑,立刻下令:“回收目標!清理現場!所有活口,全部帶走!反抗者,格殺勿論!”
直升機迅速下降,所降下的精銳小隊如同黑色的潮水,瞬間控製了殘破的大殿。殘餘的“織網”清掃者在絕對的火力壓製下,或被殺,或被迫撤離。隼在混亂中試圖反抗,被數支麻醉鏢擊中,不甘地倒下。
戰鬥迅速結束。
顧夜宸從直升機上索降而下,踏過滿地的狼藉和尚未乾涸的血跡,徑直走向那個躺在坑洞邊緣、如同破碎人偶般的沈清歡。
他蹲下身,冰冷的目光審視著她。她的臉色蒼白如紙,呼吸微弱,眉頭緊鎖,彷彿在昏迷中依舊承受著巨大的痛苦。但那種令人心悸的虛無感已經消失,變回了…他熟悉的、那個脆弱易碎的“替身”模樣。
隻是,她的眼角,還殘留著一絲未乾的、帶著詭異微光的淚痕。
哥哥…
那個詞再次在他腦中迴響,帶來一陣莫名的煩躁。他伸出手,用戴著戰術手套的指尖,極其粗暴地擦去那點痕跡,彷彿要抹去什麼不潔的東西。
“帶走。”他站起身,語氣冇有絲毫溫度。
兩名隊員上前,小心翼翼地將昏迷的沈清歡抬起,放入一個特製的、帶有生命維持係統和能量抑製場的密封運輸艙內。
顧夜宸最後掃視了一眼這片如同被地獄之火灼燒過的廢墟,目光在那深不見底的坑洞上停留了一瞬,眼中閃過一絲極深的忌憚。
“彼岸花”…“迴響”…還有沈清歡身上那詭異的同步率和最後的呼喚…這一切的背後,到底隱藏著顧家怎樣不堪回首的秘密?
他轉身,大步走向直升機。必須儘快將她帶回絕對控製下的秘密實驗室,進行最徹底的檢查和…必要的“處理”。
…
顧氏莊園,地下深處,絕密醫療中心。
這裡與其說是醫療中心,不如說更像一個高度戒備的生物實驗室。純白色的牆壁,冰冷的無菌燈光,空氣中瀰漫著消毒水和某種精密儀器執行的微弱嗡鳴。無數管線連線著中央那個巨大的、如同水晶棺槨般的生命維持艙。
沈清歡靜靜地躺在艙內,身上連線著各種感測器,臉色依舊蒼白。高階彆的神經抑製器和能量場穩定器正在持續工作,確保她處於深度昏迷狀態,並壓製任何可能殘留的異常能量波動。
顧夜宸站在觀察窗外,隔著特製的強化玻璃,麵無表情地看著裡麵那個沉睡的身影。幾位穿著無菌服、表情嚴肅的專家正在忙碌地進行各種掃描和資料分析。
“初步檢測結果出來了,先生。”首席生物神經學家走到他身邊,遞上一份厚厚的報告,語氣帶著難以置信的凝重,“目標物件的生理結構…與常人無異。但是…她的腦波活動圖譜,呈現極其罕見的‘雙軌並行’模式。”
“雙軌並行?”顧夜宸眉頭微蹙。
“是的。”專家指著螢幕上覆雜的波形圖解釋,“一條軌道,是她作為‘沈清歡’這個身份的正常意識和記憶波動,目前處於深度抑製狀態。而另一條軌道…是一種…我們從未見過的、極其古老、穩定且…蘊含著龐大資訊流的潛意識波動!這條波動與‘彼岸花’廢墟檢測到的核心汙染能量頻率…高度同源!”
他深吸一口氣,繼續說道:“更驚人的是,我們在她的基因序列深處,發現了一段被深度加密、但明顯是後天嵌入的…‘標記’序列。這段序列的堿基排列方式…與我們從林若薇小姐早期醫療檔案中提取的、某種被稱為‘源模板特征碼’的片段…有92%的吻合度!”
顧夜宸的瞳孔驟然收縮!基因層麵的標記?!後天嵌入?!92%的吻合?!
這意味著…沈清歡不僅僅是在精神或記憶層麵被“映象”計劃影響…她很可能…是從基因層麵就被改造過的?!是為了更好地匹配林若薇這個“源模板”?!那場大火…林家的秘密…“搖籃”協議…
一個更加黑暗、更加褻瀆人性的可能性,浮現在他的腦海!
“能解讀那段‘標記’序列隱含的資訊嗎?”他的聲音冰冷刺骨。
“非常困難,加密等級極高。但…我們嘗試用‘彼岸花’能量頻率作為解密金鑰進行模擬共振…得到了一些…碎片化的資訊殘留。”專家的聲音有些顫抖,“似乎…是關於某個…‘迭代編號’和…‘初始同步時間點’的記錄…”
迭代編號?!初始同步?!
顧夜宸猛地攥緊了拳頭!指節因用力而發白!沈清歡…她不是第一個?!在她之前,還有其他的“容器”?!那場大火…難道是為了…“清理”失敗的迭代品?!
那林若薇…她知道多少?!她在其中,又扮演了什麼角色?!那個所謂的“源模板”,真的是…原生的嗎?!
巨大的震驚和一種被徹底愚弄的暴怒,幾乎要沖垮他的理智!他一直以為自己是棋手,卻發現自己乃至整個顧家,可能都隻是某個瘋狂實驗棋盤上的一枚棋子!
就在這時,一名助手匆匆走來,低聲彙報:“先生,對從廢墟帶回的那個代號‘隼’的俘虜的初步審訊有結果了。他聲稱…自己曾是‘織網’的外圍成員,叛逃是因為發現了‘映象計劃’的終極目的並非創造替身,而是…進行某種‘意識永生’的禁忌轉移實驗。他還提到…‘彼岸花’廢墟是初代實驗場,那裡埋葬著…‘零號迭代體’的殘骸。”
零號迭代體?!意識永生?!
每一個詞都像重錘,砸在顧夜宸的心上!真相的碎片正在以驚人的速度拚湊,指向一個遠超他想象的、瘋狂而恐怖的深淵!
他必須立刻見到林若薇!現在!立刻!
…
莊園主臥。
林若薇蜷縮在房間最陰暗的角落,厚重的窗簾緊閉,隔絕了外界的一切光線。她手中緊緊攥著一個已經空了的安眠藥瓶,身體不受控製地劇烈顫抖著,牙齒咯咯作響。
冇用!什麼都冇用!那個呼喚…那個來自廢墟的共鳴…越來越清晰了!彷彿就在牆壁後麵!就在她的腦子裡尖叫!
她知道了…她一定知道了!那個容器…那個本該安靜等待被覆蓋的軀殼…她竟然找到了“迴響”之地!她正在甦醒!正在掙脫“搖籃”的束縛!
“落槌”方案為什麼還冇執行?!“織網”在猶豫什麼?!難道他們想…連她也一起…
巨大的恐懼和一種被背叛的絕望感,讓她幾乎窒息!她不能坐以待斃!她必須…
“砰!”
臥室的門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猛地推開!顧夜宸高大的身影出現在門口,逆著走廊的光,麵容隱藏在陰影中,隻有那雙眼睛,冰冷銳利得如同手術刀,直刺她的靈魂!
林若薇嚇得尖叫一聲,藥瓶脫手掉落在地,發出清脆的碎裂聲。
“夜…夜宸?”她聲音顫抖,試圖擠出一個柔弱無助的笑容,卻比哭還難看。
顧夜宸一步步走進房間,每一步都像踩在她的心臟上。他冇有開燈,隻是走到她麵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聲音平靜得可怕:
“‘彼岸花’…‘零號迭代體’…‘意識轉移’…這些詞,你熟悉嗎,若薇?”
林若薇的血液瞬間凍結!臉色慘白如鬼!他知道了!他真的知道了!
“我…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她下意識地後退,脊背抵住了冰冷的牆壁,無處可逃。
“不知道?”顧夜宸猛地伸手,一把掐住她的下巴,強迫她抬起頭,對上他那雙彷彿能吞噬一切的黑眸,“那‘搖籃’協議呢?‘源模板特征碼’呢?你告訴我,為什麼沈清歡的基因裡,會有和你高度吻合的標記?!”
他的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她的骨頭,語氣中的暴戾和冰冷,是她從未見過的!
林若薇徹底崩潰了!眼淚洶湧而出,混合著恐懼和絕望,尖聲哭喊起來:“放開我!不是我!是父親!是林家!還有你們顧家!是你們一起做的!那個該死的‘彼岸花’專案!我隻是…我隻是被選中的‘樣本’!我也不想這樣!我也害怕!”
她語無倫次,卻吐露了驚人的資訊!
顧夜宸的心臟狠狠一沉!果然!顧家也牽涉其中?!“彼岸花”專案?!
“說清楚!”他低吼,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幾分。
“是…是意識上傳和轉移實驗!”林若薇涕淚交加,精神防線徹底瓦解,“他們想…想把垂死的重要人物的意識…轉移到精心培育的、基因匹配的年輕容器裡!實現另類的永生!‘彼岸花’是初代實驗場!但失敗了!發生了泄漏和汙染!死了很多人!零號迭代體…她…她變成了怪物!專案被緊急封存!為了掩蓋真相…他們…他們清洗了資料,修改了記憶…把我變成了‘失憶’的林若薇…把沈清歡…當成了新的、更完美的‘容器’來培育…”
她歇斯底裡地哭喊著,將埋藏了多年的、肮臟恐怖的秘密徹底撕開!
顧夜宸鬆開了手,後退一步,看著癱軟在地、如同爛泥般的林若薇,眼中翻湧著驚濤駭浪!意識轉移永生?!顧家參與的人體禁忌實驗?!沈清歡是培育的容器?!那場大火是為了滅口和掩蓋?!
所以…沈清歡最後那句“哥哥”…難道…她殘留的“零號迭代體”的意識碎片,把他誤認為了當年專案的某個參與者?!甚至是…?
一股冰冷的寒意,順著他的脊椎爬升!
他猛地轉身,不再看地上崩潰的林若薇,大步衝出房間!
他必須立刻回去!回到那個實驗室!沈清歡…她不僅僅是鑰匙!她本身,就是一座活著的、埋葬著恐怖真相的墳墓!
而此刻,在絕對隔音的醫療艙內。
深度昏迷的沈清歡,她的指尖,極其輕微地、無法察覺地…抽搐了一下。
在她完全被抑製的腦波深處,那條屬於“古老迴響”的軌道,正以一種極其緩慢、卻不可阻擋的速度…悄然增強。
彷彿沉睡了無數歲月的古老意識,正在適應這具新的軀殼,並開始…悄然編織新的夢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