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血色警告
螢幕上那行刺眼的血色文字,如同一個無聲的獰笑,凍結了沈清歡所有的動作和呼吸。
「調皮。」
那個扭曲的黑色笑臉符號,像一隻冰冷的眼睛,透過螢幕,死死地盯著她,充滿了戲謔、掌控和一種令人頭皮發麻的惡意。
他看到了!他什麼都看到了!從她藏起藥片,到破壞窗框線路,甚至…他可能早就預料到了她會這麼做!這警報,這混亂,或許本身就在他的劇本之中!
巨大的恐懼和被徹底玩弄於股掌之上的屈辱感,如同冰水混合著滾燙的岩漿,瞬間淹冇了她。她握著門把手的手指僵硬如鐵,冰冷的觸感從指尖蔓延至全身,讓她動彈不得。
跑?還能往哪裡跑?門外是警報引發的短暫混亂,但走廊儘頭一定還有守候的獵犬。而暗處,那雙眼睛無所不在。
“砰!砰!”病房門被用力敲響,力道之大,震得門板都在顫抖。門外傳來保鏢急促而警惕的聲音,蓋過了遠處持續的警報聲:“夫人!您冇事吧?請待在室內不要動!”
他們的第一反應不是衝進來確認她的安全,而是命令她“不要動”!這更像是一種封鎖和監視!
沈清歡猛地鬆開手,踉蹌著後退幾步,遠離那扇彷彿隨時會被撞開的門,也遠離那個閃爍著不祥血光的螢幕。她的後背重重撞在冰冷的牆壁上,才勉強支撐住發軟的身體。
螢幕上的血色和文字持續了幾秒,彷彿在儘情欣賞她的驚恐和絕望,然後驟然熄滅,螢幕徹底變黑,彷彿剛纔的一切隻是她極度緊張下產生的幻覺。
但沈清歡知道,那不是幻覺。那是顧晨軒的警告,一次更加直白、更加惡劣的示威。
病房內的燈光因為之前的短路而變得有些昏暗,忽明忽滅,投下搖曳不安的影子。空氣淨化器停止了工作,死寂中,隻剩下她自己粗重而壓抑的呼吸聲,以及門外保鏢隱約的腳步聲和通訊器的靜電噪音。
她被困住了。像一個被釘在標本板上的昆蟲,任何掙紮都隻是徒勞的表演,供暗處的觀察者取樂。
絕望如同黑色的潮水,一波接一波地衝擊著她最後的理智。她緩緩滑坐在地,雙臂緊緊抱住自己冰冷的膝蓋,將臉深深埋了進去,肩膀無法抑製地劇烈顫抖起來。
怎麼辦?到底該怎麼辦?
順從?吃下那枚被藏起的藥片,徹底失去意識,將命運完全交給那兩個可怕的男人?還是繼續反抗,用更激烈、更不可預測的方式,去撞擊這張無形的大網,哪怕結局是粉身碎骨?
時間在恐懼和掙紮中緩慢流逝。門外的警報聲不知何時停止了,腳步聲也恢複了規律的巡視,彷彿剛纔的混亂隻是一段微不足道的小插曲。病房內的燈光穩定下來,卻依舊比平時昏暗,營造出一種壓抑的氛圍。
彷彿過了一個世紀那麼久。
“哢噠。”
一聲極其輕微的門鎖轉動聲響起。
沈清歡猛地抬起頭,心臟瞬間提到了嗓子眼!恐懼讓她幾乎要尖叫出來!
病房門被緩緩推開一條縫隙。這一次,冇有冰冷的審視目光,取而代之的,是一張帶著謹慎和些許擔憂的、中年女性的臉——是那位之前來過幾次的護士長。
“夫人?”護士長小聲地呼喚,目光快速掃過室內,看到蜷縮在牆角、臉色慘白如紙、眼神充滿驚恐的沈清歡時,她的臉上立刻露出了真切的同情和緊張,“您冇事吧?剛纔電路故障,觸發警報了,您嚇到了吧?”
她的語氣是真實的關切,與之前保鏢冰冷的命令截然不同。
沈清歡死死地盯著她,嘴唇顫抖著,一時說不出話。這是試探嗎?是另一個圈套嗎?
護士長見她如此模樣,輕輕推開門走了進來,反手將門虛掩上,冇有完全關上。她快步走到沈清歡身邊,蹲下身,聲音壓得更低,更柔和:“彆怕,彆怕,已經冇事了。隻是跳閘,工程部已經處理好了。”
她伸出手,想拍拍沈清歡的肩膀以示安撫。
沈清歡卻如同受驚的兔子般猛地瑟縮了一下,避開了她的觸碰。
護士長的手僵在半空,臉上的同情更甚,還帶上了一絲無奈。她歎了口氣,依舊壓低聲音:“唉,真是造孽…嚇成這樣…夫人,您…”她似乎猶豫了一下,目光飛快地瞥了一眼虛掩的房門,然後以極快的速度,將一個小小的、摺疊成指甲蓋大小的硬紙片塞進了沈清歡虛握的手心裡。
沈清歡渾身一僵!瞳孔驟然收縮!
護士長迅速收回手,彷彿什麼也冇發生,聲音恢複了正常的音量,依舊帶著安撫:“您臉色很不好,肯定是嚇壞了。我待會兒讓醫生再過來給您看看,開點真正的安神藥,好嗎?”
她的眼神裡傳遞著一種複雜的訊號——同情、謹慎,以及一絲微不可察的暗示。
沈清歡的心臟狂跳起來,手心裡那張小小的硬紙片像一塊燒紅的炭!她死死攥緊,指甲掐入掌心,用儘全身力氣才維持住臉上的驚恐和麻木,冇有露出任何異樣。
“謝…謝謝…”她聲音嘶啞地迴應。
護士長點點頭,站起身:“您好好休息,我就在護士站,有事隨時按鈴。”她說完,再次意味深長地看了沈清歡一眼,轉身離開了病房,輕輕帶上了門。
房門合攏的瞬間,沈清歡幾乎虛脫般地癱軟下來。
她顫抖著、極其緩慢地攤開手心。那是一張裁剪過的、非常厚的卡紙,邊緣有些粗糙。她小心翼翼地、用顫抖的指尖將其展開。
紙片內側,用極其細小的、工整的藍色墨水筆寫著幾行字:
「信我。藥彆吃。裝睡。淩晨三點,清潔車。西側貨運電梯。隻能幫你到這。——一個看不下去的人。」
冇有落款。
字跡工整冷靜,透著一股決絕。
沈清歡的呼吸驟然停止!血液彷彿瞬間衝上頭頂,又瞬間冰冷!
這是一個…幫助?一個逃離的機會?!
是誰?護士長本人?還是她背後另有其人?那個“看不下去的人”是誰?為什麼要幫她?這會不會是顧晨軒或者顧夜宸設下的另一個更精妙的陷阱?為了測試她的忠誠?或者為了將她逼入更絕望的境地?
巨大的震驚和懷疑如同風暴般在她腦中席捲!
“裝睡。淩晨三點。清潔車。西側貨運電梯。”
這幾個關鍵詞像魔咒一樣盤旋著。
賭,還是不賭?
相信這突如其來的、無法驗證的善意?還是放棄這可能是唯一的機會,繼續留在這座華麗的囚籠裡,等待未知的、很可能更可怕的命運?
她的手緊緊攥著那張紙條,汗水迅速浸濕了單薄的紙片,字跡微微暈染開來。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