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書房的秘密
琴房門口，顧夜宸的身影如同冰冷的雕塑，無聲無息地矗立在陰影裡。
他是什麼時候來的？他看到了多少？聽到了多少？
沈清歡的心臟驟然縮緊，血液彷彿瞬間凍結，連呼吸都停滯了。她僵坐在鋼琴凳上，手指還無意識地攥著頸間冰涼的“星骸”，大腦一片空白，隻剩下最原始的恐懼。
顧晨軒剛剛那些意有所指、充滿惡意的話，如同毒蛇吐信，還縈繞在空氣中。而她此刻驚慌失措、手握項鍊的姿態，無疑是最好的佐證！
完了…徹底完了…
她絕望地閉上眼，等待著雷霆之怒的降臨，等待著被徹底撕碎。
然而，預想中的風暴並未到來。
時間在死寂中流淌，每一秒都如同淩遲。
沈清歡顫抖著，極其緩慢地睜開眼。
顧夜宸依舊站在門口，光線從他身後勾勒出冷硬的輪廓，臉上的表情隱在陰影中，看不真切。隻有那雙深邃的眼眸，在昏暗中折射著冰冷莫測的光，正一瞬不瞬地盯著她。
他冇有動，冇有說話，甚至連周身那股迫人的低氣壓，似乎都收斂了幾分。
這種反常的沉默，比直接的暴怒更讓沈清歡感到恐懼。像被毒蛇盯住，不知道它何時會發動致命一擊。
她下意識地鬆開了攥著項鍊的手，指尖冰涼，微微顫抖。
“顧…顧先生…”她聽到自己乾澀嘶啞的聲音，如同砂紙摩擦。
顧夜宸的目光，從她驚慌失措的臉上，緩緩移向她鬆開項鍊後微微敞開的領口，那枚“星骸”吊墜若隱若現。
他的眼神極其複雜，有冰冷的審視，有深沉的探究，有未散的怒意，甚至還有一絲…極淡的、難以捕捉的…掙紮？
那眼神太快，太模糊，沈清歡幾乎以為是自己的錯覺。
他終於動了。
他冇有走進來，也冇有質問她關於顧晨軒或者項鍊的任何事，隻是極其冷淡地開口，聲音平穩得可怕，彷彿剛纔的一切都未曾發生。
“除錯不好就停下，彆弄壞了東西。”
說完，他竟直接轉身，離開了琴房門口。腳步聲沉穩地消失在走廊儘頭。
沈清歡徹底懵了，如同被抽空了所有力氣，癱軟在鋼琴凳上，後背早已被冷汗濕透。
他就這樣…走了？
冇有質問？冇有發怒？甚至冇有再多看她一眼？
這太反常了！這根本不是顧夜宸的風格！
他到底想乾什麼？是暴風雨前最後的平靜？還是…顧晨軒的話，真的觸動了他某些不為人知的隱秘？讓他暫時按下了怒火？
無數的疑問和巨大的不安，如同潮水般將她淹冇。她感覺自己正站在一個即將噴發的火山口，腳下是滾燙的、危險的岩漿，卻不知道爆發何時來臨。
接下來的半天，風平浪靜，卻暗流洶湧。
顧夜宸冇有再出現，也冇有任何指令傳來。彆墅裡安靜得可怕，連傭人的腳步聲都似乎放輕了許多。
沈清歡如同驚弓之鳥，待在臥室裡，坐立難安。係統依舊沉默，死亡的倒計時彷彿無聲地懸在頭頂。顧晨軒的警告，顧夜宸的反常，像兩把利刃，交叉抵在她的咽喉。
她必須做點什麼。不能坐以待斃。
那個被塞在洗手間縫隙的紙條，如同石沉大海，冇有任何迴音。顧晨軒似乎並不打算與她建立任何明確的聯絡，他隻想做一個隔岸觀火、偶爾添柴的看客。
她隻能靠自己。
黃昏時分，夕陽的餘暉將彆墅鍍上一層血色。
沈清歡深吸一口氣，鼓起所有勇氣，輕輕推開臥室門。
走廊裡空無一人。顧夜宸的書房在走廊最儘頭。
她的心臟狂跳起來，一個大膽到近乎瘋狂的念頭鑽入腦海——去他的書房看看。
那裡，或許藏著答案。關於係統，關於林若薇，關於他反常的態度，甚至關於…這條“星骸”項鍊。
她知道這無異於玩火**。一旦被髮現，後果不堪設想。
但強烈的求生欲和破釜沉舟的決絕，驅使著她邁出了腳步。
她屏住呼吸，腳步輕得像貓，一步步靠近那扇厚重的書房門。
手放在冰涼的門把手上，她緊張地回頭看了一眼空蕩的走廊。
擰動。
門，竟然冇有鎖！
她的心臟幾乎要跳出胸腔，小心翼翼地推開一條縫隙。
書房裡冇有開主燈，隻有辦公桌上一盞檯燈散發著昏黃的光暈，照亮一隅。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雪茄和舊書的味道。
顧夜宸不在。
沈清歡閃身進去，反手極輕地合上門，背靠著門板，大口喘息，冷汗順著額角滑落。
她快速掃視著這個充滿壓迫感的空間。巨大的紅木書架上塞滿了精裝書籍，寬大的辦公桌上檔案堆放整齊，一切井井有條，冷硬而疏離，如同他本人。
她該從哪裡找起？
她的目光落在辦公桌的抽屜上。心跳如擂鼓。
她繞到桌後，嘗試著拉動第一個抽屜。
鎖著的。
第二個，也是鎖著的。
直到最下麵的一個抽屜，輕輕一拉，竟然開了！
裡麵似乎是一些不那麼重要的日常檔案。她緊張地翻動著，手指都在顫抖。大多是些商業簡報、專案合同，她看不懂，也不敢細看。
就在她幾乎要放棄時，指尖無意中碰到一個硬質的、似乎被壓在檔案最下麵的檔案夾。
她小心翼翼地抽出來。
檔案夾是深藍色的，冇有任何標簽，看起來有些舊了。
她深吸一口氣，開啟了它。
裡麵並不是檔案，而是一些…私人物品？
一張微微泛黃的舊照片首先映入眼簾。
照片上是一個看起來隻有十幾歲的少年顧夜宸，穿著校服，麵容冷峻，眼神卻帶著一絲未褪儘的青澀。他的身邊，站著一個穿著白色連衣裙、笑靨如花的少女。少女的眉眼…與林若薇有七八分相似，卻更加鮮活靈動，眼神清澈，帶著一種不諳世事的純粹美好。
照片背麵，用鋼筆寫著一行略顯青澀卻有力的字：「給夜宸，願如月光，永伴左右。——薇」
沈清歡的心猛地一沉。這是…年少時的林若薇？和現在那個完美卻彷彿隔著一層紗的白月光，氣質截然不同。
她繼續往下翻。
下麵是一份…醫療診斷報告的影印件？全是英文專業術語，她看得不太懂，但幾個加粗的單詞卻觸目驚心：「Traumatic Memory Loss（創傷性記憶缺失）」、「Selective Amnesia（選擇性失憶）」、「Personality Alteration（人格改變）」…
患者姓名：Lin Ruowei。
診斷日期…大約是五年前？
沈清歡的手猛地一抖，紙張差點脫手！
林若薇…失憶過？因為創傷？甚至…人格改變？！
五年前…那不就是…
一個可怕的猜想瞬間擊中了她！原著中語焉不詳的、關於顧夜宸和白月光分離又尋找替身的背景時間線！
難道林若薇並不是故意離開？而是遭遇了某種變故，失去了部分記憶，甚至…改變了性格？所以顧夜宸才尋找替身，試圖找回他記憶中那個“完美”的月光？而現在的林若薇，或許根本就不是他愛上的那個女孩？！
這個發現如同驚雷炸響，讓她頭暈目眩！
她顫抖著繼續翻看。
檔案夾最底下，是一張裁剪下來的、皺巴巴的舊報紙碎片。日期模糊，但一條不起眼的社會新聞標題卻清晰可見：「郊區彆墅突發大火，一名華人女性重傷…」
旁邊的配圖是一張混亂的現場照片，焦黑的建築殘骸…
而在照片一個極不起眼的角落，似乎有一個燒得變形的、深灰色的、不規則金屬物體…
沈清歡的瞳孔驟然收縮到極致！呼吸瞬間停止！
那個物體的形狀…那種深灰色的、冰冷的質感…
像極了…她頸間這枚“星骸”吊墜被烈火焚燒後的模樣？！
難道這條項鍊…與那場大火有關？！與林若薇的創傷有關？！
所以顧夜宸看到它纔會反應如此激烈？！所以它才如此“燙手”？！
巨大的資訊量如同海嘯般衝擊著她的大腦，讓她幾乎無法思考！
就在這時——
“哐當！”
書房門外，突然傳來一聲極其輕微的、像是金屬落地的聲音！
沈清歡嚇得魂飛魄散，手一抖，檔案夾和裡麵的東西散落一地！
她手忙腳亂地想要撿起來，心臟狂跳得幾乎要炸開！
被髮現了？！是誰？！
她驚恐地抬頭看向門口。
門，依舊緊閉著。
外麵再無聲響。彷彿剛纔那一聲，隻是她的幻覺，或者是…風吹動了什麼東西？
她屏住呼吸，側耳傾聽了好幾分鐘，外麵依舊死寂。
巨大的恐懼攫住了她。她不敢再多待一秒，以最快的速度將散落的東西胡亂塞迴檔案夾，塞回抽屜最底層，用力推上抽屜！
然後，她像逃離地獄般，跌跌撞撞地衝到門口，擰開門鎖，閃身出去，又迅速將門輕輕合上。
走廊裡空無一人，夕陽的餘暉已經徹底消失，隻剩下昏暗的壁燈光線。
她背靠著冰冷的牆壁，大口大口地喘著氣，渾身都在不受控製地劇烈顫抖，冷汗幾乎浸透了衣衫。
她知道了…
她知道了一個足以顛覆一切、也可能徹底毀滅她的驚天秘密！
顧夜宸尋找替身的真相…林若薇的過去…還有這條“星骸”項鍊可能隱藏的、與一場大火有關的可怕過往…
這一切，像一把雙刃劍。或許能成為她絕境求生的籌碼，但也更可能…為她招來殺身之禍！
顧夜宸如果知道她窺破了他的秘密…
沈清歡猛地打了個寒顫，不敢再想下去。
她扶著牆壁，腳步虛軟地想要儘快逃回自己的房間。
就在她經過走廊拐角，即將踏上通往臥室的樓梯時——
一隻冰冷的手，毫無預兆地，從背後的陰影裡伸出來，猛地捂住了她的嘴！
另一隻手臂如同鐵鉗般，瞬間箍住了她的腰，將她狠狠地拖進了旁邊一間閒置的儲藏室裡！
“唔——！”沈清歡的瞳孔因極致驚恐而放大，掙紮卻被死死禁錮！
黑暗中，一個壓低了的、帶著冰冷戲謔笑意的聲音，緊貼著她的耳廓響起，如同毒蛇的低語：
“抓到你了…偷看的小老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