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開家門的瞬間,夏初蕾(不,現在該叫趙曉曼了)渾身的血液彷彿都凍住了。
客廳裏的景象,比舊倉庫裏的對峙還要讓她窒息。
母親林慧茹癱坐在沙發上,臉色慘白如紙,手裏緊緊攥著一塊手帕,指節泛白。她的眼神空洞地望著前方,像是被抽走了靈魂,平日裏溫柔的眉眼此刻隻剩下麻木的絕望。
而在她麵前,跪著一個陌生的女人。二十七八歲的樣子,穿著洗得發白的碎花裙,肚子已經高高隆起,至少有七八個月大。她低著頭,肩膀微微聳動,哭得梨花帶雨,聲音哽咽:“夏太太,求您發發慈悲,給我和孩子一條活路吧……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不是來拆散這個家的,我是來加入的,隻要讓我留下來,我什麽都願意。我不求名分,我要求呆在懷山身邊。”真不愧是頂級的白蓮花,這話說的,這梨花帶雨的太容易激起男人的保護欲了。難怪男人喜歡寡婦很白蓮,太招人心疼。可我不是男人共不了情,隻覺得諷刺,太好的感情也經不起時間的摧殘。
父親夏院長站在一旁,西裝外套被扯得歪歪扭扭,頭發也亂了,平日裏溫文爾雅的形象蕩然無存。他急得滿臉通紅,手舞足蹈地解釋:“慧茹,你聽我說,不是你想的那樣!這孩子……這孩子真的不是我的!是她胡說八道!”
“不是你的?”女人猛地抬起頭,眼裏滿是難以置信的悲憤,“夏醫生,你怎麽能這麽說?我們在一起那麽久,你現在說不是你的?你讓我和孩子以後怎麽活啊?”
兩人拉拉扯扯,爭執不休,客廳裏一片狼藉。
趙曉曼站在門口,隻覺得一股火氣直衝頭頂。她不是傻子,父親這些年對母親的疏離,偶爾深夜不歸的藉口,她不是沒有察覺,隻是原主的記憶裏總想著“家和萬事興”,刻意忽略了這些裂痕。可她不是原主,前世在社會上見多了背叛和算計,此刻隻覺得無比諷刺。
夏院長夫婦給了她十年安穩,她一直感激這份恩情,可現在……
“爸,媽。”她深吸一口氣,開口打斷了客廳裏的鬧劇。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集中到她身上。
夏院長像是找到了救星,連忙衝過來抓住她的手:“蕾蕾,你回來了正好!快幫爸爸跟你媽解釋,這都是誤會!”
林慧茹緩緩抬起頭,看到女兒,空洞的眼神裏終於有了一絲波動,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那個跪著的女人也愣住了,上下打量著趙曉曼,眼神裏閃過一絲複雜。
就在這時,一個尖利的童聲突然響起:“媽媽,爸爸是不是不管我們了,你快起來,不要求她,我們回家。”
趙曉曼循聲望去,隻見客廳角落的椅子上,坐著一個10來歲的小女孩。穿著粉色的連衣裙,臉上卻帶著與年齡不符的陰鬱和得意。她雙手抱胸,歪著頭看著林慧茹,嘴角勾起一抹惡作劇般的笑。
“你是誰家的孩子?”趙曉曼皺眉,這女孩的眼神讓她很不舒服。
“我是她女兒!”女孩指著那個孕婦,下巴抬得高高的,“我叫莉莉,我媽媽說了,等這個叔叔娶了她,我就是夏家的小姐了!你就得給我當姐姐!”
“莉莉!別胡說!”孕婦連忙嗬斥,卻沒什麽力度,更像是欲蓋彌彰。
“我沒胡說!”莉莉梗著脖子,突然從椅子上跳下來,跑到林慧茹麵前,伸手就要去扯她的頭發,“你這個老女人,快把位置讓給我媽媽!”
“你幹什麽!”趙曉曼眼疾手快,一把抓住莉莉的手腕。
這女孩的力氣不小,被抓住後還在瘋狂掙紮,嘴裏罵罵咧咧:“放開我!你這個野丫頭!這是我家!我要讓我爸爸打你!”
“野丫頭?”趙曉曼的眼神冷了下來,她看了一眼孕婦,“這就是你教出來的女兒?”
孕婦的臉一陣紅一陣白,支支吾吾說不出話。隻知道不停的掉眼淚,搞得我好像把她怎麽樣了
夏院長急得直跺腳:“蕾蕾,你別跟個孩子計較!這真的是誤會,我……”
“誤會?”趙曉曼甩開莉莉的手,轉頭看向父親,眼神銳利如刀,“爸,您告訴我,您認識她多久了?她肚子裏的孩子,到底是不是您的?”
被女兒這樣盯著,夏院長的眼神閃爍了一下,下意識地避開了她的目光:“我……我就是幫過她幾次忙,她是醫院的病人家屬,後來就一直纏著我……我真的不知道她懷孕了,更不知道她會找到家裏來……”
“幫過幾次忙?”孕婦冷笑一聲,從口袋裏掏出一張照片,摔在茶幾上,“夏醫生,這是上個月你陪我去產檢的照片,你敢說這也是幫忙?”
照片上,夏院長穿著便裝,扶著孕婦從醫院出來,兩人姿態親密,他的臉上甚至帶著一絲溫柔。
林慧茹的目光落在照片上,身體猛地晃了晃,一口血差點吐出來,被她硬生生嚥了回去。
“哇哦,”莉莉拍著手,笑得一臉得意,“爸爸和媽媽的照片!我說了,他就是我爸爸!”
趙曉曼看著眼前這場狗血淋漓的鬧劇,隻覺得太陽穴突突直跳。瓊瑤劇都不敢這麽演!父親出軌,小三帶球上門逼宮,連拖油瓶都這麽“給力”,這是把她家當成戲台了?
“夠了!”她厲聲喝道,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莫名的威嚴,讓喧鬧的客廳瞬間安靜下來。
她走到茶幾前,拿起那張照片,看了一眼,然後撕得粉碎。
“不管這孩子是誰的,”她看著孕婦,眼神冰冷,“現在,請你帶著你的女兒,立刻從我家滾出去。”
“憑什麽?”孕婦不服氣,“我肚子裏懷著的是夏家的種,我憑什麽走?”
“夏家的種?”趙曉曼笑了,彎腰湊近她,壓低聲音,“你確定這孩子是我爸的?我記得醫院的檔案室裏,好像有你去年的流產記錄吧?當時陪你去的,可不是我爸。現在的醫學這麽發達,想要查清是不是親生的很簡單,你有勇氣查嗎?你經得起查嗎?”
這話一出,孕婦的臉色“唰”地一下白了。
趙曉曼直起身,看著目瞪口呆的夏院長和一臉震驚的莉莉,繼續說道:“我不管你們之間有什麽齷齪,也不管我爸到底有沒有對不起我媽。但這裏是我家,是我媽住了十幾年的地方,輪不到你們來撒野。”
她走到林慧茹身邊,扶住母親搖搖欲墜的身體,聲音放柔了些:“媽,我們不看這些髒東西,我扶您回房休息。”
林慧茹看著女兒堅定的眼神,空洞的眼裏終於滾下兩行淚,點了點頭。
趙曉曼扶著母親往臥室走,經過夏院長身邊時,停下腳步,冷冷地說:“爸,該怎麽解決,您自己看著辦。別讓我媽再受委屈,否則,我這個女兒,不認也罷。”
說完,她扶著母親進了臥室,“砰”地一聲關上了門,將外麵的肮髒和不堪,徹底隔絕在外。
臥室裏,林慧茹終於忍不住,趴在女兒懷裏失聲痛哭。
趙曉曼輕輕拍著母親的背,心裏五味雜陳。她知道,這個家,恐怕再也回不到從前了。
而她沒看到的是,客廳門口,一個穿著軍裝的身影一閃而過。趙震亞站在樓道裏,聽到裏麵的動靜,眉頭緊鎖。他剛才送曉曼到樓下,放心不下才上來看看,沒想到撞見了這一幕。
他看著緊閉的臥室門,又看了看客廳裏手足無措的夏院長和臉色慘白的孕婦,眼神漸漸變得銳利。
夏家出了這麽大的事,曉曼肯定很難受。他不能讓她一個人扛著。
而客廳裏,莉莉突然尖叫起來:“媽媽!我的頭好疼!我要殺了他們!我要殺了他們!”
她像瘋了一樣,抓起茶幾上的玻璃杯就往地上砸,碎片四濺。
孕婦嚇得連忙去抱她,卻被她狠狠推開:“別碰我!都是你!都是你這個壞女人!我要爸爸!我要我真正的爸爸!”
真正的爸爸?
夏院長和孕婦都是一愣。
趙曉曼在臥室裏聽到外麵的動靜,眉頭皺得更緊了。
這小女孩,到底是什麽來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