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西的舊倉庫藏在一片廢棄的工業區裏,生鏽的鐵門虛掩著,風一吹就發出“吱呀”的怪響,像極了恐怖片裏的場景。
夏初蕾站在門口,猶豫了足足三分鍾。
趙震亞的警告還在耳邊回響——“梁致中在撒謊,他根本不會告訴你真相,他隻是想引你過去”。可她心裏那點對真相的執念,像野草一樣瘋長。
二十年前的失蹤案,趙曉曼的死因,倒計時的秘密,還有自己穿越的真相……她必須知道。
深吸一口氣,夏初蕾推開了鐵門。
倉庫裏彌漫著鐵鏽和灰塵的味道,光線昏暗,隻有幾縷陽光從屋頂的破洞鑽進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斑。角落裏堆著廢棄的木箱,蛛網密佈,看起來很久沒人來過了。
“梁致中?”她喊了一聲,聲音在空曠的倉庫裏回蕩。
沒人回應。
夏初蕾心裏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預感湧了上來。難道真的是陷阱?
她握緊口袋裏的手機,指尖冰涼,正想轉身離開,身後突然傳來一個怯生生的聲音:
“初蕾……是你嗎?”
夏初蕾猛地回頭。
倉庫深處的陰影裏,走出一個穿著白襯衫的年輕男人,身形瘦削,頭發有些淩亂,正是梁家那個懦弱的弟弟,梁致文。
他手裏攥著一個牛皮筆記本,手指因為用力而泛白,看到夏初蕾時,眼睛亮了一下,隨即又黯淡下去,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委屈。
“怎麽是你?”夏初蕾皺眉,“梁致中呢?”
梁致文低著頭,聲音細若蚊蠅:“大哥……他沒來。是我……是我讓他約你過來的。”
夏初蕾的火氣瞬間上來了:“你什麽意思?耍我玩?”
“不是的!不是的!”梁致文連忙擺手,臉漲得通紅,“我隻是……隻是想找你說說話,我不敢自己約你,隻能……隻能拜托大哥……”
看著他這副唯唯諾諾的樣子,夏初蕾隻覺得一陣煩躁。又是這樣,什麽都靠梁致中,自己一點主見都沒有。
“我沒什麽跟你好說的。”她轉身就要走。
“等等!”梁致文突然鼓起勇氣,往前跑了兩步,擋在她麵前,“初蕾,你聽我說,我有很重要的事情告訴你,關於……關於十年前的事。”
夏初蕾的腳步頓住了。
十年前。
又是這個時間點。
她轉過身,看著梁致文:“你想說什麽?”
梁致文嚥了口唾沫,像是下定了巨大的決心,把手裏的牛皮筆記本遞了過來:“這是……這是我當年的日記。你看了就知道了。”
夏初蕾猶豫了一下,接過筆記本。封麵已經泛黃,邊角磨損嚴重,看得出來有些年頭了。她翻開第一頁,上麵是稚嫩的字跡,記錄著少年時期的瑣事,天氣、課業、還有……對一個女孩的朦朧好感。
那個女孩的名字,頻繁地出現在日記裏——曉曼。
趙曉曼。
夏初蕾的心跳開始加速,手指飛快地往後翻。日記裏的內容漸漸變得沉重,字裏行間充滿了焦慮和恐懼。
“今天看到曉曼和大哥在一起,她好像不開心……”
“曉曼說她發現了大哥的秘密,她很害怕……”
“大哥讓我離曉曼遠一點,他的眼神好嚇人……”
“曉曼不見了……警察來問了,大哥說他什麽都不知道……”
“我睡不著,我總覺得是大哥……可我不敢說……”
最後一篇日記的日期,正是趙曉曼失蹤後的第三天。
夏初蕾合上筆記本,抬頭看向梁致文,他的臉色蒼白,眼神裏充滿了痛苦和愧疚:“這些年,我每天都活在自責裏。我知道大哥有問題,可我不敢說……我怕他,我也怕別人知道我們家出了這樣的事……”
“那你現在為什麽又敢說了?”夏初蕾問。
“因為你。”梁致文看著她,眼神複雜,“你和曉曼太像了……看到你,我就想起她。我不能讓她白白失蹤,也不能讓你……被大哥騙了。”
他頓了頓,聲音帶著顫抖:“大哥他……他不是喜歡你,他是把你當成曉曼的替身了。他這些年一直在找和曉曼長得像的人,你是第一個……讓他這麽上心的。”
夏初蕾的心沉到了穀底。替身?難怪梁致中看她的眼神總是帶著一種探究和玩味,原來他從一開始就不是看她,而是透過她看另一個人。
“那趙曉曼到底是怎麽失蹤的?和梁致中有關嗎?”她追問。
梁致文的嘴唇哆嗦著,剛想說話,倉庫外麵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致文,你在這裏幹什麽?”
梁致中的聲音!
梁致文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像見了鬼一樣,手裏的筆記本“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夏初蕾迅速撿起筆記本,塞進自己的包裏。
梁致中快步走了進來,他穿著黑色的風衣,臉色陰沉得可怕,目光在梁致文和夏初蕾之間來回掃視,最後定格在梁致文身上:“我不是讓你待在家裏嗎?誰讓你來的?”
“大哥……我……”梁致文嚇得說不出話,渾身發抖。
梁致中沒再理他,轉頭看向夏初蕾,眼神裏帶著一種冰冷的怒意:“看來,你們聊得很‘愉快’?”
夏初蕾握緊了口袋裏的筆記本,迎上他的目光:“是挺愉快的,比跟你聊愉快多了。”
“是嗎?”梁致中冷笑一聲,一步步逼近,“那他有沒有告訴你,曉曼的失蹤,其實和他也有關係?”
梁致文猛地抬頭,一臉震驚:“大哥!你胡說什麽!”
“我胡說?”梁致中挑眉,“當年要不是你偷偷把曉曼的日記給她家裏人看,她也不會跟我吵架,更不會跑出去……”
“不是的!我沒有!”梁致文激動地反駁,“我隻是……隻是想讓她家裏人知道真相……”
“真相?”梁致中打斷他,聲音冰冷,“你所謂的真相,就是讓她被家裏人罵成‘不檢點’,讓她走投無路嗎?”
夏初蕾看著爭吵的兄弟倆,隻覺得頭越來越痛。梁致文說是梁致中害了趙曉曼,梁致中又說是梁致文的錯……到底誰在撒謊?而趙曉曼又去了哪裏,我跟曉曼又有什麽關聯,頭好痛,腦海中又斷斷續續有些模糊的畫麵。
就在這時,倉庫的大門被再次推開,趙震亞衝了進來,他一腳把梁致中踹倒在地著急的問道:“梁致中!你把曉曼怎麽樣了?!”
梁致中的臉色微變,隨即又恢複了平靜:“趙震亞,你來得正好。有些事,也該說清楚了。”
趙震亞的手抖了抖,眼神裏充滿了紅血絲:“說清楚?我妹妹到底在哪?!”
倉庫裏的氣氛瞬間劍拔弩張。
夏初蕾看著眼前的一切,隻覺得一陣眩暈。她下意識地摸向口袋裏的手機,螢幕不知何時亮了起來,那個鮮紅的倒計時視窗再次出現,數字正在飛速跳動——
【00:00:59】
【00:00:58】
這次的倒計時,隻有一分鍾。
一分鍾後,會發生什麽?
夏初蕾的心髒狂跳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