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七點半,趙曉曼推開“兩岸橋”辦公室的門時,陸哲已經坐在電腦前了。他麵前攤著份策劃案,旁邊放著兩杯熱豆漿,杯壁上凝著細密的水珠。
“早。”陸哲抬頭衝她笑,眼下有淡淡的青黑,“昨晚改完了‘非遺傳承人’係列的指令碼,你看看。”
趙曉曼接過策劃案,指尖觸到溫熱的豆漿杯,心裏一暖。婚禮結束的第二天他們就回了公司,堆積的工作像小山一樣——積壓的廣告合作要對接,新啟動的“兩岸青年創業扶持計劃”要落地,還有梁致中那邊時不時發來的“合作意向”,得一一禮貌回絕。
“台灣的漆藝大師回話了,說下個月能來北京做線上分享。”趙曉曼翻開筆記本,上麵記滿了密密麻麻的待辦事項,“我約了大陸這邊的竹編藝人,下週三拍專訪。”
“我讓小林把裝置檢修好了。”陸哲揉了揉她的頭發,“下午有個視訊會,跟台南的文創園區談合作,別忘了。”
兩人像上了發條的鍾,一上午沒歇腳。趙曉曼接了六個電話,三個是確認合作細節,兩個是協調拍攝時間,還有一個是社羣打來的,提醒他們記得組織員工做核酸。陸哲則在會議室和團隊開了場頭腦風暴,討論如何把“後疫情時代的市井煙火”專題做得更有新意。
午休時,兩人擠在茶水間吃外賣。趙曉曼點了份台灣鹵肉飯,陸哲的是北京炸醬麵,筷子偶爾會越過餐盤,給對方夾一筷子菜。
“昨晚夢見我們去墾丁了。”趙曉曼突然說,嘴裏還嚼著飯,“海邊的日落特別漂亮,你非要給我拍跳起來的照片,結果我差點摔進海裏。”
陸哲笑出聲:“那是你平衡感差。等這波忙完,咱們就休年假,真去墾丁。”
“說話算話?”
“當然。”他夾了塊鹵蛋放進她碗裏,“機票我來訂。”
簡單的對話像顆糖,融化在忙碌的日常裏,甜得恰到好處。
下午的視訊會開得很順利,台南文創園區的負責人是個爽朗的大姐,笑著說:“等通關了,我請你們吃虱目魚羹,現撈現做的那種。”掛了電話,趙曉曼看著螢幕上未關閉的共享檔案,突然覺得,那些隔著海峽的距離,在一次次的溝通裏,變得越來越近了。
下班時,天已經黑了。兩人並肩走出寫字樓,衚衕裏的路燈亮得昏黃,偶爾有戴口罩的行人匆匆走過,腳步聲在巷子裏敲出空曠的回響。
“今天社羣發了新的防疫手冊,回家得貼在冰箱上。”陸哲牽起她的手,指尖傳來熟悉的溫度。
“嗯,明天讓小陳也給公司備一份。”趙曉曼踢著路邊的小石子,“對了,週末去看看爺爺吧?上次他說膝蓋有點不舒服。”
“好,我買點艾草,回去給他煮水泡腳。”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話題瑣碎得像衚衕裏的灰塵——明天吃什麽早飯,家裏的洗衣液快沒了,該給葡萄藤剪枝了……沒有轟轟烈烈的誓言,卻比任何情話都讓人安心。
走到院門口時,趙曉曼突然停下腳步,抬頭看向天空。星星很少,隻有幾顆亮得固執,在墨藍色的幕布上閃著光。
“陸哲,”她說,“你覺不覺得,現在這樣也挺好的?”
忙碌,卻踏實;平淡,卻安穩。就像疫情留下的那些習慣——戴口罩,勤洗手,保持距離——雖然麻煩,卻讓人們學會了更認真地對待生活。
陸哲順著她的目光看向星空,握緊了她的手:“嗯,挺好的。”
推開院門,葡萄藤的葉子在夜風裏沙沙作響。客廳的燈亮著,是陸母下午過來時幫忙打掃過,桌上還放著她燉的銀耳湯,溫在保溫鍋裏。
趙曉曼靠在門框上,看著陸哲去廚房盛湯的背影,突然想起婚禮那天,他說“往後的日子,柴米油鹽,風風雨雨,我都陪你一起”。
原來幸福真的就藏在這些碎片裏——清晨的豆漿,午間的外賣,傍晚的牽手,深夜的熱湯。
她拿出手機,給“兩岸橋”的粉絲發了條動態,配了張陸哲在廚房的側影,文案很簡單:“平凡的日子,也值得認真過。”
評論區很快熱鬧起來。
“這就是嫁給愛情的樣子吧。”
“看完想好好做飯了。”
“兩岸橋一定要一直做下去啊,看你們的故事,就覺得生活有盼頭。”
趙曉曼笑著回複了幾條,抬頭時,陸哲端著兩碗銀耳湯走過來,熱氣氤氳了他的眉眼。
“在傻笑什麽?”
“在想,”她接過湯碗,舀了一勺放進嘴裏,甜意漫開來,“我們得一直這麽幸福下去。”
陸哲笑了,在她額頭印下一個輕吻:“遵命,趙老師。”
窗外的星星依舊亮著,衚衕裏靜悄悄的,隻有湯碗碰撞的輕響,和兩顆緊緊依偎的心,在平凡的日子裏,跳得安穩而熱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