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慈善晚宴設在一傢俬密性極好的俱樂部,水晶燈折射出璀璨的光,衣香鬢影間,觥籌交錯。
趙曉曼挽著陸哲的手臂,剛和一位台灣來的老藝人聊完,轉身就頓住了腳步。
不遠處的露台旁,蘇晴正站在那裏。
她穿了件黑色吊帶長裙,裙擺開衩到大腿根,領口低得幾乎要露出腰線,和上次見麵時那個驕傲的白裙姑娘判若兩人。她的妝容很濃,眼線挑得極高,手裏端著杯香檳,正仰頭對身邊的男人笑,笑得花枝亂顫。
那個男人看起來五十多歲,身材矮胖,頂著個地中海發型,手指上戴著枚誇張的金戒指,正摟著蘇晴的腰,眼神在她身上肆無忌憚地遊走。
“那是……東南亞來的地產商,出了名的好色。”陸哲在她耳邊低聲說,語氣裏帶著點嫌惡。
趙曉曼沒說話,隻是看著蘇晴。她正踮起腳尖,湊到男人耳邊說了句什麽,男人笑得更大聲,伸手捏了捏她的臉,她也不躲,反而往他懷裏靠得更近了些。
那副姿態,與其說是親昵,不如說是帶著某種目的的討好。
“走吧。”陸哲握住她的手,想帶她離開,“沒什麽好看的。”
趙曉曼卻輕輕掙開他的手,往前走了兩步。
蘇晴也看到了她,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眼裏閃過一絲慌亂,隨即又換上一副挑釁的表情,故意往那男人懷裏靠了靠,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她們聽見:“王總,您看,那就是搶了我男朋友的女人。”
被稱作“王總”的男人眯起眼睛,上下打量著趙曉曼,眼神裏的輕佻毫不掩飾:“哦?比你差遠了嘛,還是我們晴晴更迷人。”
蘇晴得意地笑了,看向趙曉曼的眼神裏充滿了勝利者的炫耀。
趙曉曼看著她,突然覺得有些悲哀。
那個曾經在咖啡館裏跟她講“門當戶對”的女孩,那個說要“走著瞧”的女孩,最終卻用了這樣的方式,試圖證明自己沒輸。
“蘇小姐,”趙曉曼開口,聲音平靜,“你這樣,不覺得累嗎?”
蘇晴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關你什麽事?我樂意!”
“王總”大概覺得氣氛不對,摟緊了蘇晴:“晴晴,別跟不相幹的人置氣,咱們去跳舞。”
蘇晴被他拉著往舞池走,經過趙曉曼身邊時,她腳步頓了頓,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我就算這樣,也比你強。至少我還有機會爬上去,你呢?不過是仗著陸家的勢。”
趙曉曼沒接話。
看著她被那個老男人摟著,扭動著身體滑進舞池,背影裏透著一股說不出的狼狽,趙曉曼輕輕歎了口氣。
“可憐嗎?”陸哲走過來,遞給她一杯溫水。
“不可憐。”趙曉曼搖頭,“路是她自己選的。”
就像當初蘇家選擇用歪門邪道打壓“兩岸橋”,就像蘇晴選擇用依附男人來換取想要的生活,每一步都是自己的選擇,後果自然也要自己承擔。
“其實她家裏出事後,我爸想幫她一把,給她在設計圈找了個機會,”陸哲說,“但她拒絕了,說要靠自己。”
趙曉曼挑了挑眉:“這就是她所謂的‘靠自己’?”
陸哲沒說話,隻是握緊了她的手。
舞池裏,蘇晴正被那個王總摟著轉圈,裙擺飛揚,看起來風光無限。可趙曉曼卻彷彿能看到她眼底深處的空洞——像個溺水的人,抓住了一根浮木,就以為能抵達岸邊,卻不知道那浮木早已腐朽。
“走吧,我們該回去了。”趙曉曼挽住陸哲的手臂,“媽說今晚熬了銀耳湯。”
“好。”
兩人轉身離開,沒有再回頭看一眼。
俱樂部的門在身後關上,隔絕了裏麵的喧囂和浮華。外麵的晚風帶著涼意,吹得人很清醒。
“其實,”趙曉曼突然說,“她要是肯踏踏實實做設計,說不定真能做出點成績。”
“每個人的活法不一樣。”陸哲看著她,眼裏帶著溫柔的笑意,“但我覺得,我們的活法挺好。”
趙曉曼笑了,用力點了點頭。
是啊,挺好的。
不用靠誰的勢,不用看誰的臉色,靠自己的雙手,做喜歡的事,愛值得的人。這樣的日子,或許不夠轟轟烈烈,卻踏實得讓人安心。
遠處的路燈亮了起來,拉長了兩人的影子,緊緊依偎著,朝著家的方向走去。
至於蘇晴會有怎樣的結局,已經和他們無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