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初蕾對著鏡子扯了扯裙擺,鏡子裏的姑娘眉如遠黛,眼含秋水,確實是副頂好的模樣。她對著鏡中的自己挑了挑眉,心裏那點因穿越而生的慌亂,漸漸被一股莫名的底氣取代。
醫院院長千金,父親是台北有名的腦科專家,母親出身書香門第,家裏不說富可敵國,至少衣食無憂,底氣十足。原主性子太軟,總把自己放在塵埃裏,可她夏初蕾不是。論長相,她這張臉放在哪裏都是出挑的;論家世,她父親的醫院在台北排得上號,她犯得著看誰的臉色?
“初蕾,好了沒?趙先生說再不走就趕不上時間了。”表姐在外麵催促。
“來了。”夏初蕾應了一聲,抓起帆布包轉身出門。包裏除了手機,還有原主的錢包,她剛才瞥了一眼,裏麵的錢足夠她在台北瀟灑好一陣子,更別說還有幾張看起來就很值錢的票券。
客廳裏,趙震亞正站在窗邊抽煙,軍綠色的背影在老式掛曆的映襯下,透著一股與這個家格格不入的硬朗。聽到腳步聲,他轉過身,掐滅了煙蒂:“準備好了?”
“嗯。”夏初蕾點頭,目光在他指間的煙盒上掃了一眼,是很普通的牌子,和他身上那股沉穩可靠的氣質倒是相符。
“走吧,我送你過去。”趙震亞拿起搭在沙發上的軍帽。
“不用麻煩趙大哥了,我自己過去就行。”夏初蕾不想欠人情,尤其是對劇情裏的關鍵人物。
“順路。”趙震亞的語氣不容置喙,已經拉開了門。
夏初蕾撇撇嘴,也不再推辭。反正左右都是要見梁家兄妹,多一個趙震亞,說不定還能當個擋箭牌。
兩人一前一後走下樓,趙震亞開了一輛八成新的SUV,我對這些車也不瞭解,不知道什麽牌子。夏初蕾坐進副駕駛,剛係好安全帶,就聽見趙震亞突然開口:“梁家那邊……你要是不想去,我可以幫你推掉。”
夏初蕾愣了一下,轉頭看他。陽光透過車窗落在他側臉,勾勒出清晰的輪廓,他的眼神直視著前方,語氣平淡,聽不出太多情緒。
“為什麽?”她忍不住問。記憶裏的趙震亞雖然沉默,但對原主一直是溫和的,卻沒到會主動替她推掉約會的地步。
趙震亞握著方向盤的手指緊了緊,過了幾秒才低聲道:“梁致中那個人,心思太深,你……”他頓了頓,似乎在斟酌措辭,“你太單純,容易吃虧。”
夏初蕾挑了挑眉。沒想到這個看起來不苟言笑的男人,觀察倒是挺敏銳。不過他說的“單純”,指的應該是原主。至於她自己,吃虧?她前世在大城市摸爬滾打這麽多年,什麽奇葩沒見過,還能栽在一個瓊瑤劇男主手裏?
“沒事,我心裏有數。”夏初蕾笑了笑,語氣輕鬆,“就是去見個麵,聊幾句,總不能失約。”
趙震亞看了她一眼,沒再堅持,發動了車子。
穿行在台北的街道上,兩旁的騎樓古色夏初蕾看著窗外掠過的風景,心裏卻在盤算著待會兒見了梁家兄妹該怎麽應對。
梁致中自大,梁致文懦弱,梁紫涵咋呼,梁雅涵陰沉……這一家子,想想就頭大。
正想著,手機突然在包裏震動了一下。夏初蕾心裏一緊,連忙掏出來看。
還是那個陌生號碼,簡訊內容比上次更簡短:【59:23】
倒計時還在繼續,現在顯示的是小時和分鍾。從她收到第一條簡訊到現在,大概過去了三個小時,時間對得上。
59小時23分鍾後,到底會發生什麽?
她下意識地抬頭看向趙震亞,他正專注地開車,側臉的線條在陽光下顯得格外硬朗。他會不會知道些什麽?剛才他特意提醒她提防梁致中,難道他也察覺到梁致中不對勁?
“趙大哥,”夏初蕾試探著開口,“你認識梁致中很久了嗎?”
趙震亞握著方向盤的手頓了一下,點頭:“算是吧,小時候住在一個大院裏。”
“那你覺得他……是個什麽樣的人?”
趙震亞沉默了幾秒,才緩緩道:“他這個人,看起來什麽都不在乎,其實心裏比誰都清楚自己要什麽。為了達到目的,有時候……不擇手段。”
不擇手段?
夏初蕾心裏咯噔一下。這和她對梁致中的印象不謀而合。那個男人看似漫不經心,眼神裏的算計卻藏不住。
“那他弟弟梁致文呢?”
提到梁致文,趙震亞的眉頭皺了皺:“太懦弱,沒主見,什麽都聽他大哥的。有時候,懦弱比壞更讓人頭疼。”
夏初蕾深有同感。原主的記憶裏,梁致文對她似乎有那麽點意思,卻總是畏畏縮縮,每次想靠近,都被梁致中幾句話擠兌回去,然後就隻會紅著臉低頭,連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這樣的男人,誰看得上?
“趙大哥看得真透徹。”夏初蕾由衷地說。
趙震亞看了她一眼,眼神有些複雜:“你以前……不是這麽看他們的。”
夏初蕾心裏一凜,差點忘了這茬。原主對梁致中可是帶著濾鏡的。她連忙找補:“可能是……最近想通了吧。以前覺得他們挺好,現在不知道怎麽回事,總覺得合不來。”
趙震亞沒再追問,隻是點了點頭:“想通了是好事。”
車子很快到了中山公園門口。遠遠就看見咖啡館的露天座位上坐著三個人,兩女一男,正是梁家兄妹。梁致中穿著件米色的休閑西裝,正側頭和梁紫涵說著什麽,嘴角帶著笑意;梁紫涵穿著條粉色的連衣裙,手舞足蹈的,不知道在興奮什麽;梁雅涵則安靜地坐在一旁,手裏拿著本書,眼神卻時不時飄向公園入口的方向。
唯獨少了梁致文。
“他們好像在等你。”趙震亞停下車。
夏初蕾深吸一口氣,推開車門:“謝謝趙大哥送我過來。”
“我在這等你。”趙震亞突然說。
夏初蕾愣了一下:“不用了,我自己回去就行。”
“等你。”趙震亞的語氣很堅定,像是在許下一個承諾。
夏初蕾看著他深邃的眼睛,心裏莫名一動,點了點頭:“好。”
她轉身朝著咖啡館走去,剛走了幾步,就聽見梁紫涵興奮地喊:“初蕾!這裏!”
梁致中抬起頭,目光落在她身上,依舊帶著那種似笑非笑的審視,隻是這一次,夏初蕾清晰地看到,他眼底深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驚訝,彷彿沒想到她真的會來。
梁雅涵也放下書,站起身,臉上露出標準的微笑:“初蕾,你可算來了,我們都等好久了。”
夏初蕾走到桌前,沒像原主那樣露出不好意思的表情,隻是淡淡地點了點頭:“不好意思,路上有點事耽擱了。”
她的目光掃過桌子,沒看到梁致文,隨口問道:“致文呢?”
提到梁致文,梁紫涵臉上的笑容淡了點:“他說有點不舒服,就沒來。”
梁致中接過話頭,語氣帶著點漫不經心:“夏小姐我們又見麵了,大概是又鬧小孩子脾氣了,不用管他。”
夏初蕾心裏冷笑。懦弱就算了,還玩缺席這套,果然是拎不清。
她拉開椅子坐下,剛想開口說點什麽,手機又震動了一下。
這次她沒立刻看,隻是感覺口袋裏的手機像是燙了一下。她能感覺到,梁致中的目光落在了她的口袋上,帶著一種探究的意味。
他是不是也知道這個手機的存在?
夏初蕾壓下心頭的疑慮,抬眼看向梁致中,扯出一個公式化的微笑:“說起來,我還有點事想請教梁先生。”
梁致中挑眉:“哦?夏小姐請說。”
“我聽說,”夏初蕾故意頓了頓,目光銳利地看向他,“十年前,我們見過?”
梁致中的笑容瞬間僵在了臉上。
梁紫涵和梁雅涵也愣住了,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裏看到了困惑。
夏初蕾緊緊盯著梁致中,心髒砰砰直跳。她在賭,賭那張舊報紙不是巧合,賭梁致中知道些什麽。
空氣彷彿凝固了。
過了幾秒,梁致中才緩緩開口,聲音裏帶著一絲她從未聽過的沙啞:“你……看到了什麽?”
就在這時,夏初蕾的手機再次瘋狂震動起來,這一次,螢幕上跳出的不是簡訊,而是一個鮮紅的倒計時視窗,數字正在飛速減少——
【00:59:58】
【00:59:57】
【00:59:56】
而視窗下方,還有一行小字,像是來自地獄的宣判:
【倒計時結束,時空節點重置】
夏初蕾的瞳孔驟然收縮。
時空節點重置?那是什麽意思?
她猛地抬頭看向梁致中,卻發現他的臉色比她還要難看,眼神裏充滿了震驚和……恐懼。
“不……不可能……”他喃喃自語,像是受到了巨大的衝擊。
梁紫涵和梁雅涵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住了,不知所措地看著他們。
遠處,趙震亞的車還停在公園門口,他似乎察覺到了這邊的不對勁,正推門下車,朝著咖啡館的方向快步走來。
夏初蕾握著手機的手開始發抖,倒計時的數字還在一秒一秒地減少,每跳動一下,都像重錘敲在她的心上。
59分55秒……
她到底捲入了什麽?
梁致中為什麽會恐懼?
趙震亞又為什麽要一直跟著她?
無數個疑問在腦海裏炸開,而時間,已經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