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兩岸橋”團隊慶功宴結束後,陸哲送趙曉曼回家。
車停在衚衕口,路燈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陸哲熄了火,卻沒立刻解鎖車門,手指在方向盤上輕輕敲著,像是在鼓足勇氣。
“曉曼,”他突然開口,聲音比平時低了些,“從我們一起租那個小院子開始,我就……”
趙曉曼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她側過頭,看到陸哲的耳朵紅了,路燈的光落在他眼裏,亮得像落了星星。
“我知道你心裏裝著很多事,過去的,現在的,”陸哲轉過頭,認真地看著她,“我不想逼你,但我得讓你知道——我喜歡你,不是同事的那種喜歡,是想每天早上給你買糖火燒,想陪你去采訪每一個老兵,想和你把這座‘橋’一直搭下去的那種喜歡。”
衚衕裏很安靜,隻有遠處傳來的蟬鳴。趙曉曼看著他緊張到微微出汗的手心,看著他眼裏毫不掩飾的真誠,突然想起第一次見麵時,他舉著相機,蹲在地上拍衚衕裏的老槐樹,陽光落在他發梢,側臉幹淨又專注。
原來有些喜歡,是藏不住的。藏在他每次記得她不吃香菜的細節裏,藏在他熬夜幫她改策劃案的燈光裏,藏在他看她時,總是不自覺溫柔下來的眼神裏。
她吸了吸鼻子,突然笑了,聲音帶著點哽咽:“陸哲,你知道嗎?我以前總覺得,心裏裝著太多事的人,不配被喜歡。”
陸哲的眼神暗了暗,剛想說什麽,卻被她按住了手。
“但你不一樣,”趙曉曼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你讓我覺得,那些事不用藏起來,也可以被喜歡。”
她頓了頓,像是終於卸下了所有防備,輕輕說:“我也喜歡你,陸哲。”
陸哲愣住了,像是沒反應過來。幾秒後,他猛地笑起來,眼裏的光比路燈還亮,伸手想抱她,又怕唐突,手在半空中停了半天,最後隻是輕輕握住了她的手。
他的手心很暖,帶著點緊張的汗濕。
“"那......" 他撓著頭,臉上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但眼神卻無比真誠地望著她說道,"明天早上,我能不能給你買兩個糖火燒啊?就是那種上麵撒滿芝麻的哦!"
聽到這話,趙曉曼先是一愣,隨即便忍不住笑出聲來。她輕輕地靠在椅背上,目光溫柔地凝視著眼前這個看起來有些傻乎乎的男人,然後微笑著點了點頭回答道:"好呀,不過我可要吃剛剛從鍋裏新鮮出鍋的呢!"
此時此刻,衚衕口那棵古老的槐樹正發出一陣輕微的沙沙聲,彷彿也在為這場姍姍來遲的表白喝彩助威一般。趙曉曼靜靜地坐在窗邊,任由思緒隨著窗外不斷閃過的樹影飄蕩。突然間,她發現自己心中那堵由於過往經曆所築成的心牆,似乎就在這一刹那間,悄然裂開了一條細微的縫隙,並透過這條縫隙灑下了一縷溫暖明亮的光芒。
原來被人堅定地喜歡著,是這樣讓人安心的事,也許我也該從之前的事走出來,開始新的生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