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本宮今日就要查賬------------------------------------------。,華服繁複,脂粉掩去了她原本的神色,整個人像一具被精心裝扮的傀儡。,壓下心底翻湧的緊張。。,身姿清挺,月白常服襯得他眉目溫潤,卻又帶著幾分不易接近的疏離。,隻倚在門框邊,目光落在她身上,聲音低沉緩和。“緊張?”,輕輕點了下頭。,從袖中取出一張摺疊整齊的紙,遞到她麵前。“這是整理的,近三年鹽鐵、商稅、田賦的大致稅額與常例,不是正式賬目,是我根據往年慣例彙總的大略情況。”他語氣平靜,“你記個大概數字,心裡有底即可。”,快速掃過一眼,牢牢記住關鍵數額,而後摺好,貼身收入袖中。。“這是?”“京城幾大商戶的底細。”,帶著不易察覺的篤定,“誰家依附哪位大臣,誰家與攝政王府有牽扯,都記在上麵。”
蕭清依微微一怔,抬眸看他:“你什麼時候查的?”
江晟辭唇角極輕地一彎,眼底掠過一絲淺淡的笑意。
“我來這一個月不是白待的。”
她翻開冊子,密密麻麻的字跡清晰工整,脈絡一目瞭然。
天啊?!這筆記,這效率,不愧是年級第一的學神啊!
雖然蕭清依也是擠進年級前三十的人,但和斷層第一併常年霸榜的江晟辭還是冇法比。
她心裡暗暗驚歎,抬頭時,正好撞進他的目光裡。
他望著她,頓了頓,聲音放得更穩:
“入殿之後,不必慌。你是大雍長公主,有監國之權,想調閱正式賬目,儘管開口。”
蕭清依用力點頭,連點兩下,鼻尖微微發燙。
江晟辭看著她緊繃的模樣,眸色柔了幾分。
他抬手,指尖輕輕碰了碰她歪了一角的鳳冠,動作自然又剋製,穩穩將冠冕扶正。
“走吧,我陪你出門。”
蕭清依心跳漏了一拍,臉頰悄然升溫。
等她回過神,他已經轉身邁步,背影清雋挺拔,替她擋去了大半壓力。
金鑾大殿內,禦座空懸,明黃帷幔輕垂,昭示著年幼的皇帝仍在後宮靜養,未曾臨朝。
禦座左側,設著一張鋪以雲紋錦緞的坐榻,是監國長公主之位。
蕭清依立在側門,殿內的議論聲隱約傳來,一字一句,都透著朝堂獨有的緊繃肅穆。
眼前一層薄紗。
掀簾而入,她便是手握監國詔書、代掌朝政的長公主。
退一步,便是任人擺佈的傀儡。
她深吸一口氣,指尖微顫,卻還是穩穩抬步,走了進去。
紗簾輕揚,緩緩落下。
殿內所有聲響,驟然一寂。
蕭清依在簾後坐榻上落座,隔著一層朦朧薄紗望去,殿內金磚鋪地,梁柱盤龍,滿朝文武分列兩側,烏壓壓一片,氣勢沉懾。
我的天,這就是上朝的感覺!
看看這金碧輝煌的大殿,看看這階下俯首的眾人,蕭清依啊蕭清依,你也算體驗了一把萬人之上的滋味。
禦座之下、丹陛之上,立著一道最為醒目的挺拔身影。
玄色織金朝服,金冠束髮,肩寬腰窄,脊背筆直如劍。
隻一道側身的背影,便自帶凜冽沉冷的氣場,壓得滿朝文武連呼吸都放輕。
那是攝政王,蕭玄翎。
殿內很快恢複議事。
有人出列稟報邊關軍餉,言辭間反覆哭窮,一口一個國庫空虛、收支艱難。
戶部尚書站在文武前列,侃侃而談,一副為國憂心的模樣。
蕭清依握著袖中的紙條,指尖微微用力,在心裡給自己狠狠鼓勁,回憶自己看過的書裡寫的氣勢和說話腔調。
她忽然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傳遍大殿。
“戶部尚書。”
一瞬間,全場死寂。
戶部尚書一愣,連忙抬眼,望向紗簾方向,神色恭敬中帶著幾分詫異。
“長公主有何吩咐?”
蕭清依穩住氣息,語氣平靜卻不容置疑。
“本宮要近三年戶部的正式收支賬目。”
戶部尚書臉色猛地一變。
底下立刻響起細碎的議論聲。
蕭清依手心沁出薄汗,可臉上冇有半分退縮。
“今日就要。”她淡淡補了一句。
戶部尚書張了張嘴,目光下意識投向最前方的男人。
蕭玄翎緩緩轉過身上前。
蕭清依終於看清他的臉。
劍眉入鬢,星眸深邃,輪廓鋒利如刀刻,薄唇緊抿,自帶一股生人勿近的壓迫感。
俊美,卻也危險。
他目光落在紗簾上,彷彿能穿透那層薄紗,直直落在她身上。
“長公主。”
他開口,聲音低沉磁性,卻冷得冇有溫度。
蕭清依心口猛地一緊。
蕭玄翎唇角勾起一抹淺弧,不是笑意,更像打量獵物的冷漠。
“公主若是不懂朝堂政務,”他語氣淡淡,卻字字帶刺,“還是莫要戲弄朝堂為好。”
話音一落,底下議論聲再起。
蕭清依臉頰瞬間發燙。
我的天啊!這就是反派的壓迫感嗎?!蒼天啊救救我吧!如果眼神能殺人,我現在應該死了好幾百次了吧。大大大大大哥彆殺我啊我把槍都給你……
蕭清依清了清嗓子,聲音依舊有一絲微顫,深吸了一口氣,腦子飛速轉動。
“本宮監國聽政,依的是祖製。過問國庫賬目,查的是天下錢糧。攝政王這般說,是覺得本宮不該來,還是覺得——這賬目,查不得?”
大殿之內,落針可聞。
蕭玄翎望著紗簾,眸中閃過一絲極淡的訝異。
片刻後,他真的笑了。那笑意冰冷,卻讓人心頭髮怵。
“長公主想查,自然可以查。”他轉向戶部尚書,語氣冷厲,“還不快去取賬目。”
“是!”
戶部尚書連滾帶爬地起身,匆匆退下。
蕭清依坐在簾後,心臟狂跳,幾乎要撞出胸腔。
她剛纔……竟然正麵頂撞了攝政王。
賬目很快送到,厚厚一摞,堆在案上。蕭清依看著密密麻麻的字跡,頭皮微微發麻。
她想起江晟辭的話——彆慌,抓總數,找不對等的地方。
她深吸一口氣,一本本翻開。
目光快速掠過紙上數字,再對照江晟辭先前給她的大略稅額與常例,心裡瞬間就對出了問題。
鹽稅,對不上慣例。
商稅,與往年常額差了一大截。
田賦,缺口大得離譜。
她合上賬本,抬眼看向戶部尚書,聲音平靜無波。
“這些數字,你確定無誤?”
戶部尚書額頭冷汗涔涔,聲音發顫:
“公、公主明鑒,這是下麵呈遞的賬目,臣……臣不知情!”
誰又能料到,向來不理朝政的長公主突然查賬目,戶部的人懈怠許久,八歲的皇帝還冇到能看懂賬目的年齡。
蕭清依淡淡開口,憑著心中記下的常例與實收大略,報出一串精準數字。
“按近年慣例與正常實收,去年鹽稅當在二百三十萬兩上下,你賬上僅記一百六十萬兩。差額七十萬兩,去了何處?”
一句話,震得全場變色。
戶部尚書腿一軟,撲通跪倒在地,麵如死灰。
蕭玄翎緩緩轉頭,目光落在戶部尚書身上。
那一眼冷冽刺骨,隔著紗簾,蕭清依都能感覺到寒意。
她不再看慌亂的眾人,合上賬本,語氣沉穩。
“今日本宮隻查不問。賬目錯漏,戶部三日內自查清楚,上報本宮。”
她緩緩起身,紗簾輕輕晃動。
“退朝。”
文武百官齊齊俯身行禮。
蕭清依轉身邁步,雙腿依舊有些發軟,可脊背挺得筆直,一步一步,沉穩走出大殿。
身後。
蕭玄翎立在原地,目光幽深地望著那道消失在簾後的身影。
良久,他低低吐出兩個字,聲線意味深長。
“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