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張紅兵把視線從紅薯上收回來,跟著張蘊清回堂屋。
一邊走,一邊拍拍胸脯有點兒得意:「當然,我都快爬二哥和李金鳳炕底下了。」
看他這副樣子,就知道有收穫,張蘊清挑眉:「有什麼訊息?」
「之前不是和你說,李家兄弟三個為了給誰買工作鬧得不可開交嗎?李金鳳最近天天回孃家,回來就和二哥鑽進房間嘀嘀咕咕的,我聽了兩耳朵,還是和工作的事兒有關。」
張紅兵眼睛滴溜溜的打轉,回想著偷聽到的內容。
「少賣關子,說重點。」張蘊清拍了他一下。
看他一臉故作高深就手癢。
「哎呀,你別急。」張紅兵嘖了一聲:「聽我從頭講。」
李金虎一年前就已經高中畢業,拖到了最遲的下鄉期限。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超貼心,.等你尋 】
之所以還能留城,是在醫院找人,開了假的病例證明,證明他有不適合下鄉勞動的風濕性關節炎。
按病例有效期來算,一次病例能管半年,他已經開了兩次,前兩次每次50塊錢,加起來已經花了100。
眼看著病例馬上又要過期,得儘快再續第三次。
但是長時間靠病例逃避下鄉,知青辦也會懷疑,三次續假,被發現的風險太高。
開病歷的醫生不太想承擔這個風險。
李金虎現在不想下鄉,就得趕緊買上工作。
買工作的錢李家不是沒有,但他兩個弟弟鬧騰的厲害,生怕家裡像之前的張家一樣,錢都給大的花了,他們小的吃虧。
這些情況張蘊清之前也瞭解,讓張紅兵盯著,就是想看看李金鳳要怎麼處理這件事兒,必要的時候給她添把火。
當即追問:「李家聯絡到賣工作的人了嗎?」
「還沒。」張紅兵搖搖頭:「工作哪兒是那麼好買的,我聽李金鳳和二哥說,實在不行,就讓之前的醫生再開第三次病例證明,但是醫生要這個數。」
張紅兵舉出食指和中指來回翻了翻。
「二百?」張蘊清驚訝:「翻倍這麼多?」
「可不是嗎?」張紅兵無語:「李家那兩個小的現在學也不上了,就在家守著,他爸媽敢拿錢,他們就敢去舉報。」
親生的兄弟做到這個地步,和仇人也沒區別了。
張紅兵自認和張紅偉關係不好,但也僅限於家庭內部的糾紛,真讓他下這種手,他可做不到。
張蘊清倒是毫不意外,之前在李家,從李金虎三言兩語就能配合自己算計最疼他的李金鳳來看,李家的傳統就是如此。
嗯,兄友弟恭,父慈子孝。
「他們聯絡的醫生你知道是誰嗎?」張蘊清問。
「李家藏的很嚴。」張紅兵皺眉:「好像是姓向,其他的不太清楚。」
向……
張蘊清一下想到劉素琴那個相親物件,父母都是醫生……
不會這麼巧吧?
張紅兵的訊息還沒說完,繼續道:「李家那兩個小的看的緊,李金鳳想讓二哥幫著聯絡醫生,二哥沒同意。」
這事兒說起來簡單,隻是跑跑腿,但涉及假造病例,違反下鄉政策,一旦事發,沾邊兒的都別想好。
張紅偉在李金鳳的問題上,雖然沒什麼底線,可那是在不影響他本人的情況下。
風險這麼大的事兒,他再沒底線,也不可能伸手。
張蘊清低頭,心裡漸漸有了想法:「紅兵,你回去和媽說,我肚子疼,十一上午要去人民醫院抓點兒藥。」
「你又肚子疼?」張紅兵立馬緊張起來:「你家薑在哪兒?我給你煮點兒薑水!」
作為有兩個姐姐的弟弟,他從小就知道,女人有時候格外脆弱,每當這個時候,他媽趙萍蘭就會給她們煮紅糖薑水喝。
他鬧著喝過一回,那簡直不是人喝的東西,明明是糖水,結果裡麵全是薑末,一口下去辣的嗓子冒煙。
「煮薑水幹什麼?」
堂屋外,周北川剛買的大白菜還沒放下,就聽見張紅兵咋咋呼呼的找薑。
連帶著他也心頭一緊。
「姐夫!你回來了!」看見他,張紅兵像是看見了救星:「還不是我三姐肚子疼!」
聞言,周北川放下白菜,快步上前,手掌貼在張蘊清額頭:「你病了?」
見兩個人一個比一個緊張。
張蘊清無奈,一手拽住一個:「沒病,不是真的疼。」
原主記憶裡,她和大姐張素清都遺傳了趙萍蘭的痛經體質,每到生理期就不舒服。
可能是同為女人,趙萍蘭在這方麵,對兩個閨女都挺上心的,還會帶她們抓中藥吃。
得益於營養不良,原主生理期三、四個月才來一次,算算時間,十月份也該來了。
她說肚子疼要抓藥,完全符合常理。
顧不上和周北川解釋,張蘊清叮囑張紅兵:「記得,要讓李金鳳聽見。她要是說替媽陪我去,你就勸媽答應。」
她不是想聯絡那個醫生嗎,那就給她創造個出門機會。
讓自己也確認一下,是不是她想的那個向醫生。
知道她沒事兒,張紅兵才鬆了一口氣:「行,我知道了。」
雖然不知道張蘊清要幹嘛,但算計李金鳳的事兒,他絕對第一個舉手支援!不就是勸他媽兩句嗎,完全沒問題!
「真沒病?」周北川不知道這姐弟倆在打什麼啞謎,還是不放心。
「真沒病,回頭和你說。」張蘊清隨口道,又轉移話題:「烤紅薯應該好了,你去看看。」
周北川看她兩秒,還是妥協的沒再問,去院子裡看烤紅薯。
當看見紅薯皮還是硬的那一刻,他無奈的揉了揉太陽穴。
虧他剛才還那麼緊張,結果人家根本就不當回事兒。
張蘊清見地上的大白菜水靈,也沒再發愁做什麼飯,當即撿起來剝了半顆片成片,又切了點兒蘿蔔鹹菜。
用豆麪和玉米麪摻在一起,和成麵團,再擀片切條,蔥末熗鍋,水開下麵條。
最後把片好的大白菜和鹹菜放進去,就是一鍋雜麵條湯。
配上烤出油的紅薯,三個人簡單吃了一餐晚飯。
收碗的時候,三個人的手和嘴,都被烤焦的紅薯皮染成了黑色。
光是洗手指甲縫裡的灰,都洗了半天。